《南北》易浊

4、只有我才能欺负他

　　“不要揪我领子！”向南死死扒着自己的领口，张牙舞爪得挣扎着。
　　“里奥，他头发好软啊。”矮个小男孩凑上来揪了揪他的头发。
　　“嘶……”男孩揪得不知轻重，向南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得更厉害，脖子被领口硌得生疼。
　　“是挺软。”那个叫里奥的高个男孩也揪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们放开我！”向南小手掐住男孩的手，用力拧他手上的肉。
　　“哎哎哎！”里奥松开手，狠狠地推了向南一把，直接将他推倒在地。
　　“我们走吧。”矮个小男孩里昂推推自家哥哥的肩膀，又瞥了摔倒在地的小孩一眼，“这个小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吧，我们走。”里奥也看了向南一眼说。
　　向南抹去膝盖上伤口沁出的血珠，刮伤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他没有从地上起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是真的太想哥哥了，如果哥哥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他被别人这么欺负的。
　　然而，就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两道身影将他笼罩了起来。
　　嗯？他抬起头看看，发现是里奥和里昂去而复返了。
　　“你们干什么？”向南来不及掩去眼中的泪水。
　　“我们干什么？”里昂坏笑着问里奥。
　　“干什么，当然是好好教训你一顿了。”里奥理所当然地说道。
　　“里奥你看，他哭了耶，是被我们弄的吗？”里昂好奇地看着小孩眼底亮晶晶的泪花。
　　里奥发出一声嗤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这么个胆小鬼。”
　　“那等一下他会不会哭着要妈妈呀。”里昂好奇地看着向南。
　　向南脸色发白，心里有些不安，他磨磨蹭蹭地后退着想要溜走。然而，下一刻他的两只手便被两人大力拽起，两人拖着他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他扭动着手腕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但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力气明显比两个十岁大孩子小许多。于是，两人很快就将他带到了别墅院外的一个公厕旁，并且无视他的挣扎将他推了进去。
　　即便是再豪华的厕所气味也总是难闻的，向南嗅到扑面而来的臭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他扑到厕所门前想出去，然而只看见那两个人得意的笑脸，下一刻，厕所的门就在他眼前迅速“砰”的一声关上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向南拽着门把手，只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
　　咔哒！他的心似乎也随着锁声锁了起来，难道除了哥哥就没有一个人对自己好了吗？为什么他们要么不喜欢他，要么就欺负他呢？
　　他想不通。
　　向南靠着瓷白的墙壁蹲在地上，短短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膝盖，他还是想等一等，等妈妈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来找他的。
　　他忍受着厕所中难闻的气味，耐心地等待着。
　　可是，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太阳西沉了，路灯也一盏一盏地点亮。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生怕错过了找他的人，可是他听到了外面天空中飞鸟鸣叫的声音，也听见了车辆行驶的声音，唯独没有妈妈的声音，没有那么一个人在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在这期间也有人停到厕所门前，疑惑地摇晃门上的锁，再嘀咕几声离开。可是，向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想等到那个将他带到美国的妈妈，他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一点在乎他。
　　他静静地等待着，冰冷的墙壁冻的他身体冰凉，那种冰寒也蔓延到了心里。
　　他很饿，想起了哥哥曾经喂饭给他的情景，那样一个严肃的人却真的很温柔很细致。
　　他还很困，想起哥哥曾经抱着他睡觉，那样一个寡淡的人身体却真的特别暖和。
　　等着等着，外面的天空已经发白了，黎明的第一抹阳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厕所，照到向南蜷缩的小小身子上。
　　“哥哥……”向南将发酸的鼻头埋入膝盖，泪水打湿了衣裤，他哽咽着，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个字，“哥哥……”
　　然而无论他唤多少遍，他的哥哥也不会知道，更不会远渡大洋来到他的身边。
　　就这样，大约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厕所的门外再次发出响动，有人打开了锁，门被推开时大片的阳光铺在他身上。
　　向南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来人，是乔治。
　　“看什么看，走了。”乔治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说。
　　向南依旧蹲在地上，没有起身。
　　“怎么，你想在这待一辈子？”乔治用嘲讽的语气说。
　　向南看了看他，逆着光他看不见这个男孩的表情，但他是真心来救他的吗？
　　“腿麻了。”向南一向清亮的童音变得沙哑。
　　乔治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说：“我抱你？”
　　“……好。”向南乖乖点头。
　　那个比他高了许多的小少年逆着阳光走到他身边，轻松地将他抱起。
　　走出厕所走到外面的那一刻，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到两人身上，向南眯着被阳光刺激到的眼，抬头看这个抱着他的人。他只能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是很认真的弧度，没有那种奇怪的让人看着难受的笑容。
　　然而就在乔治察觉到向南的视线时，他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不要太感激我，我救你只是因为想继续欺负你。”他见不得向南被别人欺负，因为他觉得这个小孩子住在他家了，就只有他才能欺负。
　　向南听见他这么说，却也不怎么生气，他想，就算是再讨厌的人心里也会有好的一面吧。
　　他这样想着，心底却毫无波动。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呢？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哥哥那样让他记挂了，真的好想好想见到哥哥，想得心都疼。
　　向南心里难受，不自觉地在乔治怀里蜷缩成一团。
　　乔治因为怀里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招人心疼的小孩，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他，不会抱着他。不过心疼归心疼，他还是很想欺负这个小孩，想看他服软，想听他求饶。
　　所以，他给这个小家伙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呢。
　　想着，乔治继续抱着他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