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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来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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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技术人员的工作重复而又辛劳,但是薪酬也还算可观,还未到三十岁的江洋起初充满了斗劲儿,学着父辈那样积攒着资金,压迫着自己的生活成本。这在江洋看来是一种再正确不过的生活方式,起初几年,江洋对此还算乐观积极,不断的投入到攒钱大计中,尽管对这个城市的接触紧紧是工作,江洋也对魔都充满无限热爱。
那也是下班后的晚七点,江洋工作了一天疲惫不堪,在公司楼下买了简易晚餐,坐11号线,往家中赶。
本来回家的地铁行程只有一个半小时,看着车厢里人群进进出出,恍惚中,江洋觉得时间被拉长了。像是在看一部电影,自己在屏幕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每一个人的动作语态。甚至有些人的动作语音变形了,被拉长了。
江洋惊恐而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每一秒,身体里像是有个计时器,短短的一分钟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段延长了的时间空隙。漫长的像是一个梦,怎么也醒不来。
第一次有这种时间延迟感时江洋只是认为太累了,身体疲惫导致。而后来的好几次很突然出现的时间延长感让江洋感到恐慌。江洋无法解释这种时间延长感,他认为这是一种生理变化,甚至恐慌到认为自己大脑得病了。
江洋曾很认真的把这种感受告诉知己不错的同事李琳,李琳毫无吃惊的笑笑说:“你最近太累了,公司太不人道了,忙完这段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累了。脑子有点迟钝了,才出现这种时间延长感。”
李琳接着说你有没有这种经历:“”早上发现自己上班要迟到了,着急跑起来去赶地铁,却怎么也动不了。最后急醒了,才发现自己四平八稳的躺床上一动不动呢。你这种情况就是醒着做的白日梦。你该好好休息了。”
"你也有过这种感受对不对?"江洋略有期待的问李琳,李琳很是善解人意,摇摇头,“从没有过,但我觉得就跟在梦中醒了一个样。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李琳甜甜的笑着,拍拍江洋,安慰着说。
在同一列地底穿行的地铁上,江洋多次体会到突如而来的时间延长感。自己像是活在现实之外一般。
尽管李琳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没有亲身感受过,是无法描述那种震惊。自己的生活一成不变,即便劳累,也适应这么多年了,又怎会疲惫成着般。江洋不解,但觉得是该给自己放一个假啦,忙完这个项目,提前休年假回老家,放轻松下身心,也许回来后就好了。
江洋无不安慰到自己,也不在寻问同事有关经历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暗自下定决心,好好修整一下自己。
未来以来,就是这样,人类自己发生了进化,也毫不知觉。只是这种进化是个例还是群体性的不得而知。时间延迟感毕竟是感官上的变化而不是身体物理上的变化,不是那么好分辨群体的。
江洋感受到了时间延迟感,却无法意识到自己走在了进化的前端。
我很乐观的相信,人类的进化。个体是走在群体前面的。
你喜欢夜跑么?你能夜跑的配速是多少?
最近江洋爱上了夜跑,正在奋进练配速,10公里,配速目前是6分30,在男生眼里这不是个优异成绩。10公里也不是个很难坚持到的里程。就这成绩也是需要没有长跑经历的人练上一阵子的了。
江洋很喜欢在设定的1个小时里,把跑程不断拉长,即便不能无限拉长,但每每取得一丁点进步,都能让他很是兴奋,有种战胜时间的错觉。
后来江洋彻底迷上夜跑了,也向认识的很多人推荐过。大多朋友起初有兴趣,后来都因无法坚持而放弃。江洋可是越跑越有劲头,跑的时间越来越长,运动量太大,导致江洋10点后久久不能入睡,每天早上靠咖啡续命。
江洋是奇葩,在同楼道的阿姨看来他着实是了。每天不赶早阿姨是见不到江洋的,晚上不堵楼道也是见不到江洋的,到了周末自然阿姨也见不到江洋。
江洋周末早早的又扎入魔都,去看去熟悉了。
为什么会提夜跑啊?
这是江洋工作后的重要休闲啊,他热爱极了。
夜跑多少减轻了独居的孤独,也是件上瘾的事儿,越跑越轻松,越跑越快乐,如果你没坚持长跑过,而且还没取得实打实的成绩。你就不会体会到,当然成绩可以很差,坚持却很重要。
另一个原因就是,江洋在地铁出现的时间延迟感,就和长跑过后,大脑一闪而过的恍惚感很是相像,都让江洋认为自己走在了时间的前面,时间有了明确的度量或者是尺度,他觉得自己跨越了这个尺度,走在了时间的前面。当然在地铁上,江洋感受到的是一大段的时间,而跑步后只是一瞬间的,刹那间发生的。事实上,也不是每次夜跑时都能觉察到,几率很小,都是要靠运气的。
当然地铁上的江洋能感受到大段时间延迟感,那更是需要运气的。
当然初次体验这种时间延迟感时,江洋对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恐惧让他觉得自己得病了,不是脑袋有病就是心脏有病。总之是自己完蛋了,身体出问题了。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延迟感,江洋恐惧极了,一度觉得自己不能动,血液膨胀。大脑似是停止了意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地铁运转的很是平稳,江洋却觉得此时地铁快极了,像是过山车般的极速运转,江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伸手去抓扶手,找个重心稳定自己的身体。地铁里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江洋的异样,伸出援助之手,让个座,搭把手扶一下他。
声音发不出,嗓子里发紧,江洋靠在扶手上,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只是在晕车,安慰着自己,过一会儿就好了,此时眼前的人影仍旧模糊。
过了好长时间,江洋才从刚刚的不适中缓下来,但是还是发不出声音来,江洋顾不得这么多,只想下车透透气,说也奇怪了,
“自己明明是从丽姬站上的车,江洋缓下来后,却发现地铁还没到丽姬的下一站,按理说2分钟地铁就能走1站的。这不科学啊。我明明难受了很长时间,估计算来也得十几分钟,怎么能是2分钟不到呢。怎么,还没有到茗凝站。”------
“刚刚我是怎么了,心跳的这么快。”江洋按这胸口,企图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一呼一吸,江洋都觉得气道像是在被刀捥,疼痛的不得了。索性做罢,等茗凝站再下车吧“江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旁边带孩子的阿姨像是注意到了江洋的不对劲,只觉他不舒服,慌忙的站起来,让江洋坐下,江洋苦笑,摆摆手示意感谢,即便无法发声,江洋也尽力去表达这份陌生人的善意。他指了指路线图,表明自己下一站要下车了。带孩子的阿姨似乎明白了,满脸堆笑的也就不再关心江洋,一门心思的看着自己的小孙子。
茗凝站到了,江洋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秩序的下车,深呼吸一下,身体仍旧不舒服,他快步出站,只想尽快到开阔空旷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
站外,时间尚早,还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不停。天空暗淡,略有亮光,江洋直立着身体,望着远处的红绿灯,陷入了沉思-----
“自己究竟怎么了,身体要废了么?”
“ 不至于的,我这么年轻,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就是偶尔加加班熬熬夜的,我还每天坚持打卡夜跑,不至于突发什么病的,也许,大概就是低血糖了引起身体不适了,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脑子发懵了,一定是这么的,我这么瘦,又不爱面食,不低血糖才怪。”
这么着安慰着自己,也不觉得有任何难受不适的症状了。江洋才怔怔的放松下来,转头重新进入地下通道,顺便买瓶怡宝,润润嗓子,以便发出声音来,果然,结账时,江洋大声叫了声便利店老板,煞有其事的说了声“谢谢”,他自己可乐极了,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吓唬自己,这不一切正常么,老板却吓坏了,看江洋像个坏人,对着江洋满脸尴尬的笑。江洋心情更好了,看小卖部老板越看像是个瘦小的小老头,越看越舒服。
江洋自信而又坦然的去乘坐回家的地铁线路。
车厢里,多了下班回家的职场青年,大家活力满满,沉默着刷着手机,聊着天,像是一幕默剧,江洋身处其中,是这默剧的一份子。
作为旁观者的我,观看着江洋的一举一动,地铁平稳的驶向未来,我想挣脱出这部默剧,看到地铁行驶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是悬崖峭壁,地铁戛然而止;是无穷无尽的行驶,地铁永不会停止;还是就是一站一停像极了你我熟悉的地铁,耳边传来双语地方语的报站声:尊敬的乘客,南桥西站到了,请左门下车……
地铁上的你我他总不能挣脱于时间,去一观未来的究竟。我怕极了,怕这时空的窒息感让我总不得真相。我不是江洋,我的生活不是一部默剧。
我理应不必理会时间,不必有焦虑感,江洋也不必有的,只是一场莫名的时间错乱感,不必大惊小怪的,可是江洋心思细腻,他定会放在心上,引发不必要的心理恐慌,或许他的恐慌引起了我的恐慌,也就莫名的焦虑了。
地铁向远处平稳极速的行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