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菲雨非飞

1、第 1 章 雨

　　雨季……又要来临了吗？

　　“赫尔梅斯，我……讨厌雨季”海托因斯托起赫尔梅斯白皙而颤抖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上。
　　“雨季……会让我心情很不好……灰暗阴沉的天空，湿粘的空气，走到哪里都是令人窒息的阴影……”
　　冰凉的舌头轻轻舔过赫尔梅斯手心的十字伤疤。引起手掌一阵不可抑制的颤抖。十字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血块在十字边缘凝成一圈，偶有暗红的新血从裂纹中渗出。
　　呵呵……薄薄的轻笑从海托因斯略钩的嘴角逸出。
　　“赫尔梅斯，你是在害怕吗？……我的存在是不是象一个魔鬼呢……”细长的睫毛扇下，半掩住空洞而冷酷的眼神。
　　魔鬼吗？没人会把这个字说出口的。在这个远离城市的集中营里，只有已死的和即将死去的人，即将死去的人只会颤抖着跪在泥地里求饶，那充满着对死恐惧的眼神的人们简直肮脏得象条狗。
　　“哼”轻微的一声，截断自己脑海中令人反胃的影相。
　　“赫尔梅斯，这个十字，就是你属于我的烙印……也是……你罪恶的标志。你……和我是一样的……”
　　伸直优美而魅惑的脖颈，将自己鲜艳得如同抹上一层鲜血的薄唇覆上赫尔梅斯惨白的双唇。闭合的双眸阻断了眼前浸透了恐惧而圆睁的蓝色双眸和不可遏制颤抖着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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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礼！将军好”整齐有力的鞋跟碰撞声和标准的敬礼向出来巡查的长官表示出崇敬。笔挺的黑色制服上光洁的黑皮带反射出正午刺眼的阳光。
　　微微颔首表示礼毕，海托因斯带着两个随从向检阅台走去。
　　今天是运送“罪人”过来的日子。文件上的数字是个约数，因为会有从不同地方分别送过来的两批人。较少部分是从另外一个集中营转过来的，较多的一部分则来自刚被占领的一个叫辛贝布伊的小城镇。预计将会有4000人，这是在路途上死去人数最小的情况下。
　　海托因斯刚从城市里的指挥总部调过来不久。名义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是与某高层意见发生了分歧，而被“下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
　　凯克罗集中营处在一个偏僻但比较重要的地理位置上。离城市比较远，但往西过去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便是与雅图加尔的国境线。在某种意义上，这个集中营已经脱离了总部的控制，有着自成一国的感觉。因此海托因斯对现在的环境并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不断的有军用卡车将人运过来。已被掀起灰扑扑绿色帆布裹住的车厢象一个个压缩罐头，不断的倾倒出让人惊讶数量的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眼神里都流露着疲惫，不安和恐惧。即使下车了都还紧紧的依在一起，仿佛这样便能寻求到一丝安稳。
　　海托因斯站在两米高的检阅台上冷漠的俯视着操场上无序嘈杂的人群，半张的冰蓝眼眸透露出一丝厌恶。蝼蚁一样低贱的人种，白色皮肤下流着肮脏的血液，在这里，他们将为了苟且活下去而丧失掉所有的一切，思想，自由，尊严以及……他们的灵魂。
　　目光越过灰尘腾腾的泥土操场，穿越时空到达远在千里外的城市指挥总部。愚蠢的菲列特莉加·格林希尔，还在沾沾自喜的以为把我驱逐了吗。哼。愚蠢的人，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报告将军，犯人已经全部押送到达。现在已经由负责各个营区的长官在进行编制。大致的分布如下……”
　　“好了。”挥手打断副官的话，海托因斯乏味的打了个哈欠。
　　“这些就交给奥克腓德上尉负责吧。”说完转身往台下走去。

　　带刺的铁丝缠绕在半人高的粗木桩栅栏上，反射出刺目的烈日。
　　栅栏一边是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推促着按次序往一个方向行进的人群。有士兵拿着白色的布袋让一个个通过的犯人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放入。不时有人因为藏着东西而被士兵发现而殴打。
　　栅栏另一边，海托因斯缓步往回走。
　　“还给我！”一个小男孩尖锐的叫喊声止住了他的步伐。
　　一枚金光灿灿的戒指从栅栏底部的缝隙中滚到海拖斯因的脚下。俯身拾起戒指。
　　很老式的女式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颗小蓝宝石，不值多少钱。虽然沾上了黑色的泥土，但可以看出之前是被很细心的保存着。
　　“把我妈妈的戒指还我！”小男孩不顾一切的冲着海托斯因用英语大喊。维持次序的士兵已经聚集到混乱的地方，举起了手中粗重的枪托往小男孩的头砸去……
　　一只白色的袖子从人群里伸出，挡住了下落的枪托。“别对小孩动粗！”标准的德语让士兵呆了一下。
　　一张俊秀的面容挡在小男孩面前。飘逸的金发在阳光下跳跃着，蓝宝石般剔透的双眸散发出高贵的神采。
　　“请把戒指还给他。”搁着栅栏和重重的士兵，男子用标准的德语对海托斯因有理的请求着。
　　哼。愚蠢的人，在这里为别人出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吗？海托斯因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蔑的哼了一声，侧身面向他。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相接。男子毫不畏惧的承接着他看蝼蚁一般的目光。
　　半晌，海托因斯的嘴角略微的往上钩，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捕捉到的轻笑，移开自己的目光。
　　戴着白色手套的中指对栅栏那边的小男孩勾了勾，让他走近布满尖铁刺的栅栏。
　　略弯下腰搁着栅栏在小男孩眼前举起戒指，英语中带着一种妖异的诱惑：“想来次交易吗？”
　　小男孩盯着戒指不说话。
　　“借你枪。你杀了他，戒指就还你。”冰蓝的目光飘向站在男孩附近的金发男子，用他也能听到的冷酷声音一字一字说出。
　　看到男子的身躯在阳光下一震，他的嘴角的浮现出明显的笑意，可眼睛里却毫无情绪，仍旧散发着冷酷的寒意。
　　“三秒到。这……是你自己放弃的。”戒指被随意的扔进布袋中。再次瞟了一眼阳光下明亮得刺眼的金发男子，然后毫无表情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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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克腓德，最近军部那群谢顶的老头又有什么愚蠢的举动么？”臃懒的将身体陷在软软的沙发中，海托因斯无聊的拨弄着自己垂到眼前的黑色长发。
　　“没有，将军。”低沉的嗓音，简洁的回答。
　　“那……奥克腓德，最近没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吗？”声音里透着无聊的讯息。
　　“……也没有，将军。”脑海中自动过滤掉一些已经处理好和正在处理的“小意外”事件，奥克腓德仍然简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