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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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绍兴年间。
赵构为帝，迁都临安，北地虽然沦陷，南方却愈发繁荣起来。
尤其是临安。
可有了和平而安宁的生活，又有谁会想要去疆场打拼，收复失地。
便是所谓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时候，南朝的百姓过着自己的日子，享受着靖康之后难得的宁静繁华。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正过了阳春三月，莺飞草长的季节，迎来了梅雨季节。
西子湖畔，有那苏白两堤，桃柳夹岸。
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梅雨季节之中，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湖上游人纷纷，游船点点。
许仙是个书生，可惜高不成低不就，考得了秀才便再难更近一步，为了营生，便在药铺做了学徒。
连日的梅雨，已经使得许仙窝在店内许久，今日放晴，他便早早离了药店，到这湖上泛舟，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而一向运气不好的他，这次却交了好运，断桥上，他认识两个姑娘，一个叫白素贞，一个叫小青。
白素贞的美貌，是许仙一生也不曾见过的，若不是小青几声提醒，他自己也许便会永远沦陷。
而那个叫小青的姑娘，活泼而不越矩，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断桥虽在湖上，却因宽阔，和寻常街道没甚区别，桥边卖艺说唱摆摊卖货之人，摩肩接踵，破难靠近桥边。
而他们三人便往桥头而去。
桥上有唱皮影戏的艺人，那三四尺的方寸间竟仿佛包含了整个世界。
演出的艺人光头白须，苹果肌小而殷红，一只酒槽鼻子，可以老头儿其貌不扬声音也甚是尖锐。
但也因此，皮影老头儿的唱腔嘹亮而富有穿透力。
他唱的是大闹天宫的曲目，孙悟空单打四大天王。
小青顿了顿脚步，回头凝望，活泼的姑娘，眼角登时淌下一滴泪珠，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那是过往的回忆，算至今日，早已七百年了。
小青在五行山下修炼，得到的，不过是猴子踏上西天取经的大路，再不回头。
有时候，小青会觉得，自己这几百年过得，好像没有一样。
“师父。”
小青攥了攥拳头，继续追上两人。
白素贞笑道：“我这妹妹，平日就是爱玩。”
也许是天公作美，在要分别之时，梅雨再次落下，无奈而开心，许仙和白素贞打上了同一把伞，而小青独自撑伞，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姑娘真好眼力，许仙对小青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缘分有时便是这么种下的。
金山寺有个和尚，名叫法海。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被许为金山寺二百年来修为法力第一。
法海虽然只有二十来岁，却有许多千年大妖都不是他的对手。
法海发下宏愿，想要普度众生，于是他来到了北地，战乱之地。
在这里，他看见了残破不堪的寺庙，残缺不全的佛像。
他还看见了十室九空，民不聊生，人们易子相食，互相践踏。
这样的狰狞面目，就仿佛……妖怪。
法海有些茫然，他走在北地的土地上，却找不到可度之人，可擒之妖。
在这里，法海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少年，他正坐在月下岩石上，仰天清啸，那声音贯彻云霄，震人心魂。
法海见过太多行尸走肉的人，瞧过太多尔虞我诈的事，如今却见到一个人，过得月朗风清，潇洒自在，不由便想与之交谈。
“你在做什么？”
“修行。”
少年如此回答，这大出法海所料，在这样的人间地狱竟也会有人修行。
“那么，你修行多久了？”
“七百年了吧。”
“哦，”法海的面色沉了下来，“我只修行了二十年。”
“那你的修为还不够。”
少年笑了笑，露出獠牙。
“妖孽！”法海扔出了钵盂，那是他擒妖的利器，多少千年妖怪都被收入其中，何况五百年的妖怪。
少年只一指，那钵盂便掉落在地，少年一把抓住法海的后颈：“我是妖孽，你是什么？”
“贫僧乃是真修，你乃假魔。”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假亦真。”
少年笑着，拎起法海飞上天空，让他从上往下观瞧。
“你看，这北地之人和南国之人有什么不同，难道北地之人是假，南国之人是真？”
“亦或者南国的欢愉是假，北地的苦难是真？”
“你的修行是假，苍生的痛苦是真。”
“佛祖的佛像可以摧毁，人们心中的感情却无法磨灭。”
“世间一切都可以是假，一切也都可以是真。”
少年的话，像是提点，又像是自白，他扔下了法海，扬长而去。
法海喘了口气，盯着远去的少年：“你是谁？”
“斗战胜佛……不，齐天大圣孙悟空。”
临安。
白素贞和许仙完婚了。
小青在五行山住了两百年，猴子却踏上了西天取经之路，而小青却无法跟上，那时候她还太弱小，连腾云驾雾都做不到。
在那时候，她遇到了白素贞，一只五百年的白蛇精，若不是她小青也许活不到今日。
就像白素贞为了报答许仙，因而要嫁给他报恩，而小青也同样要报答白素贞。
梅雨季节唯一晴朗的一天，也是小青施法降雨。
说实话，就这一次施法就废了不少力气，如果是自己的师父，那是挥手既成的。
法海回到了金山寺，他觉得自己道心不稳。
修行从来不会让他心静，只有降妖除魔的时候能够给他一丝安慰。
于是法海继续努力捉妖。
他先抓了一只蜘蛛精，收在锦盒内，压在亭下。
可这只蜘蛛精还不能让他满足，法海把目光又放到了临安城中。
他看到了两股妖气，在那城上飘荡，萦绕不去，说明有大妖在城中。
法海设下了局，教许仙准备了雄黄酒，要让白素贞显出原形。
小青的修为在白素贞之下，对于雄黄酒的忌讳更重，她只要闻上一些便能察觉到不对。
她故意打翻了雄黄酒，给了许仙一次机会。
然后，法海又给了许仙一只钵盂。
许仙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白素贞的大蛇真身。
但他只是个书生，胆子不大，竟是活活吓死了。
为了救许仙，白素贞要去昆仑山百草园盗取仙草，那是王母娘娘的地盘，若是如此做，只怕再也无法成仙。
白素贞不在乎，小青也不在乎，早在五百年前，这些事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守卫百草园的是鹤鹿二童子，即使只是童子，也不是白素贞和小青能够对付的了，白素贞和小青虽然偷到了仙草，却也被鹤鹿二童子缠上，走不开身。
小青便主动和他两个缠斗，让白素贞先去营救许仙。
眼看便被捉拿，一道金光闪过，击退了两个童子，救下了小青。
小青追不上那道金光，也不知道他是谁。
当小青回到临安时，许仙已经死而复生，却吵着闹着要出家。
而要替他剃度的和尚，便是法海。
法海认为许仙有慧根，会是个比自己更出色的法师，但白素贞不同样这样的事，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法海强逼。
白素贞带着小青去了金山寺，要和许仙对质。
许仙却不敢面对白素贞，因为他知道，自己内心中，还是爱着那条蛇的。
白素贞等得辛苦，却始终不见许仙，便运起法力，激起了洪水。
法海撑着山，水高一尺，山便高一尺，但仍不济事。
眼看着即将水漫金山，许仙害怕了。
他喜欢白素贞，可以丢了性命，但若是被反天条，那是许仙不敢做的。
许仙唯一的能做的，便是阻止白素贞。
于是，许仙从山崖上跳了下去，宁死不犯大罪。
“许仙！”
白素贞咳出了一口血，愤恨之意充斥内心，化为力量，一下子超越了法海。
那洪水没过了金山寺，却也令白素贞登时力竭。
法海和白素贞一起脱力，漫上金山寺的洪水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而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白素贞和法海，已是抵挡不了这洪水了。
小青只有五百年的修为，她阻挡不了这洪水，只能暂缓洪水的势头。
临安的百姓只能趁着这时候，尽量往高处而去，逃避洪水。
不过小青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而那少年又出现了，手指一点，那洪水便自行退去。
只是这对白素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少年扛着个书生，正是跳崖的许仙。
白素贞不认得这少年，却仍旧顶礼膜拜道：“多谢上仙。”
而小青，她虽然不认识这少年，却感觉莫名的熟悉。
莫名的熟悉感和真正的陌生感一样可怕，因为你摸不透弟媳，那可怕来源不是恐惧，而是未知。
“小青，何必这么紧张呢？”少年手里拿着一只软桃，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那吃蜜桃的样子依然十分熟悉，但白素贞已经没了力气，小青不敢怠慢，把白素贞护在身后。
“你究竟是谁？”
少年把脸抹了抹，变了个样子，那是小青极其熟悉的面容。
小青失声叫了一声，扑上去和他抱在了一起。
“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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