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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六镇起义 针尖麦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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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屁股丢了魂的坐在塌上,届时还在檫拭额角的余汗。此时上来一个恭着腰的太监,约莫四十左右,他挥了挥手,金殿上的众人一一退却而去。
皇帝见他来,顿时说不清的委屈直面而上“阿哒,你也看见了,大臣都不敢听朕的,朕,斗不过母后的。”明帝见了他,一脸委屈的抱着他,这个大太监叫崇明,据说文景皇帝在位时,就是他照顾的。
文景皇帝病逝以后,他便一直照顾明帝。宫中险恶,有很多事,也是他指点明帝的,在宫中这个没有人情的地方,太后算的上明帝唯一的亲人,只是宫中规矩颇多,且皇帝的日常起居皆有定数和礼仪,自当上皇帝以后,明帝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少。
太后虽是皇帝的母亲,但若想时常见到自己的母亲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有十二人的宫侍陪伴,并且还有史官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后来他也很少去看太后,在皇宫无数个漆黑的夜晚,都是这个老公公一直陪伴着他。从小,他便一个人住一间诺大的寝宫,所谓的母后,也不过于监督他如何读书,对于当时年幼的皇帝,数以千计的漫长时光里,唯一能待他的,也唯独亡父留给他的这个老人,对于皇帝而言,他是最值得信赖的。
“陛下这才哪到哪啊!太后娘娘掌握朝政多年,朝中自有些许人辅佐于她,陛下想要立稳脚,自然也要找一些能够未陛下效劳的人。”
自文景皇帝殡天以来,充华胡氏借以太后之名,先后除去先皇为小皇帝安排的辅佐大臣,又广收门徒,先后在朝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如若她能向前太后冯氏一般,或许皇帝尚不会如此着急收回政权。
而眼下,四方起义不断,战火绵绵,朝廷贵胄丝毫不体恤百姓羸弱之苦,苛捐杂税、地方豪强无一不加眼睑。太后一党,更是借着太后之名胡作非为,百姓贫苦不堪。
眼见于此,更加加重了明帝想要拿到实权的决心。今日这般模样,可见朝中,无一人向自己,他不由哭泣,感叹北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明帝道:“皇叔元深、元渊,还有皇弟元彧、子攸可堪重用?”明帝试探性的询问老太监。
老太监崇明回复“陛下,皇叔皆为宗亲,不可许以重兵,济康王元彧乃文弱书生,怎知用兵打仗之事”
听完于比,他不由感伤天之将亡,国只将亡,吾之将亡。明帝不由的发出一阵哀吼!“我之困境亦不如阿斗,阿斗之弱,是乃夹缝乱世之祸,我之羸弱,实为国欺,无可用之人,可用之兵。”
说着,明帝不由的抹了抹眼泪“这该如何是好!那朕岂不无将可用。”
老太监缓缓的说道着,蜡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柒白的脸上,唯独脸颊处夹杂着两片红晕,眉毛也倒是很有特色,像极了两个正在游泳的蝌蚪,一个追一个赶的。
“那倒不是,老奴可向陛下推荐一人”紧说着,崇明不由的回忆起初见尔朱荣时的情节。当时六镇起义之前还有一次起义当时闹得那是一个纷纷扬扬,朝廷也是派了很多大将均为得胜,而最后,这场叛乱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所平定。现在想来,已是数十年的光景。而后,六镇起义爆发,最后也是他带兵平了祸乱。那时候,尔朱荣不过十五六岁有余,一身戎装,可谓是英雄出少年,那股从内而外所散发的英气,以及那镇定自若的双眸,崇明从未见过如此明朗的少年。
“此人何名”听到崇明此言,明帝顿时燃起希望的拽着他的臂膀不耐心的问着。
“契胡,尔朱荣”崇明不紧不慢的道“这契胡族族人各个英武,当年就是他们的先祖,跟随道武帝建立这北魏恢宏的天下,如若请契胡族来,天下可收。况且老奴听闻,前不久这尔朱荣接任了酋长之位,如果陛下加以重用,何愁天下不定”
明帝略带疑惑的问道:“阿哒怎知这尔朱荣一定就能为我所用,况且如此之人,我们知道,母后未必不欲得之”
只见这老奴崇明略带自信的笑了笑道“此人甘不甘心为陛下所用老奴不知道,只是,这契胡酋长的女儿就在陛下身边,不如陛下让她去问,自然得知”
“阿哒是说,充华尔朱氏,就是尔朱荣的女儿”明帝一脸疑虑的望向他
“这尔朱充华入宫许久,还未得陛下召见,不如陛下今夜是否要传召她”明帝元翊虽未说明,但崇明已然的得知他的想法。
“阿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孝明帝看了看这个一直以来风雨相伴的老太监,只觉得内心十分温暖,仿佛只要有他在,尽管太后会时时加害威胁于他,他总能感觉到这宫里还有一丝丝的温暖。
崇明见元翊认真观看奏折,便默默的遣人去传尔朱氏过来侍寝。刚转身,明帝就说:“子攸可在宫中,让他过来一趟。朕始终觉得,此事,子攸常年在朕身边侍读,况且最通朕心,此事他前去最好”说完,元翊又继续埋头翻阅桌上堆积的奏折。
崇明见皇帝已然多了副生机,便停了停的询问的看着明帝问道“那今晚还要传尔朱充华吗?”
“那就传吧!”明帝随手将腰间的玉佩一丢,一副烦恼无忧的甩手而去,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宫阙上的水珠沿着线似的哗哗直下,疾风骤雨般滴打在平静的石砌上回旋泛起了水花。而另一边,刚刚大获全胜的胡太后怒气冲冲的回到寝宫,一改之前平静似水的脸眸。跟在她身后的数十个男宠不敢多说一句,只得默默跟着她丝毫不敢发出半毫声音。刚才之事,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十分恐惧的。但他们又不得不变着法子的讨胡太后开心,先不说外围的大将会不会想着诛杀他们,万一太后一个不高兴,他们的下场迟早和弓庶人一样。
“混账,混账”说着,她看着不顺眼的将寝宫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她总想着皇帝有一天会长大,没想到这一天真的这么快来临。
“娘娘,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届时,一大堆男宠穿着五颜六色的将她围了个团团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的几乎能把她吵死。
“下去,全都给哀家下去”
说着,一个比较精致的汉玉白瓶就这样“咚”的一声丢到他们中间,一下午砸的稀巴碎。
“走吧!走吧!”这样人一见此状,顿时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之前有弓庶人的时候,他们愤恨太后宠爱他赏赐给他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可现在,弓庶人没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小声埋怨的从瑶华殿走出来,本以为所有人都离去了,可没想到墙角还站着一个“哀家不是让你们全部哀家出去,你为何还不走”胡太后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只见这男人一脸妩媚的躲在地上捡着被她打碎的花瓶碎片,只见这人衣着一身宽松睡衣样的玄衣,眼俭处还画着比较挑人的红色眼尾“女人生起气来,是用来让人疼的,而不是折磨自己让看见的人心疼。太后贵为一国之母,如此折磨自己,且不说奴婢看了会心疼,百姓看了,自然不忍”
说着,他便从衣襟处掏出一个白色的手绢,缓缓的抬起胡太后的手替她包扎。大概是看到她推桌上东西的时候扎破了手,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的留了下来,之前有弓庶人这个说不尽的解语花,现在这朵花没了,如果这时候,他在不好好表现一把,说不定今生都不会有机会飞黄腾达。
“你可知,像你这样的登徒子,信不信哀家立马叫他们进来把你剁了喂狗”胡太后声厮严厉的盯了他许久,也为见他有丝毫退却畏惧之感。
“你叫什么名字”胡太后立马语态比较柔和的问他。
“奴,无涯子”说着,那面首缓缓的抬起额头,胡太后俯身朝着她望去。只见这人脸上涂抹着厚厚的妆容,颧骨处一抹绯红瞬间映入胡太后眼中。只见这人身影清瘦,穿着一席云鬓墨色的素衣,服饰上还点缀着些许印花,但就远远而看,整个人倒不失一种娇柔之状。
“起身,让哀家瞧瞧”胡太后将她的手慢慢托向无涯子,一种似触非触的摸着无涯子的下颚,无涯子缓缓起身。只见胡太后的眼眸愈发的明亮,在细看无涯子,仿佛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双眉不画而葱郁,双眼不动如静水动如秋波。胡太后亦不知中了什么魔术一般,竟望着这个男人瞬间收起了所有怨气。只见他轻轻架起胡太后的手,缓缓的烛光落泪,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纱帘帷幔之中。
宣正殿内,明帝依旧在批改奏折,旁边,武城王元子攸站立的笔直,烛火的映射下,显得元子攸特别的白净明朗,像极了满月时挂立在天空的月光一样。“皇弟此去,切莫大意,我大魏的生死存亡一切,为兄都交托给你了”紧说着,明帝将一封密函递给元子攸。
“皇上放心,它在臣在,它丢臣死。不出半月,皇上可在洛阳静候佳音”元子攸静静地接过明帝递给他的密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况且,他们兄弟二人,都明确地知道,这封信件的重要性,若成,今后江山无忧,若失败,恐怕这洛阳城就已然换了新主。明帝紧紧的捏了捏元子攸的肩膀说道:“皇弟此去,多加小心”兄弟二人就这样紧紧地对视了几秒,元子攸快速地将信件塞进衣袖中,向皇帝行了个拱手礼便快速转身离去。崇明走了过来,对着皇帝拱手示道:“陛下,尔朱充华已在门外侯着,是不是传她进来”
“传吧”明帝挥了挥手,把目光朝着殿外看去,清风明月中,只见这皇帝对未来充满了忧愁。
一眨眼的时间,元子攸已经消失在了明帝的视线中。他跟着内侍太监三转两拐的在走廊中行进着。太监灯光打的很低,两人的步伐却行使的很快。这是他第一次进内宫,很多路径他自己也从未来过。就这样顺着灯火的照射下,终于迎来了一片比较明亮的地方。
元子攸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内侍中夹杂着一个衣着幔纱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发间还插着一朵绽放正艳的牡丹。元子攸不敢抬头西望,他急忙赶着出宫,便加快了脚步。而朱英娥见此,也未有任何不适,皇帝正着急召见她,丝毫耽搁不得。两人顺着走廊快速迎面而过。余光中,尔朱英娥缓缓的朝着元子攸瞥了一眼。只觉得这人格外的俊美,像极了月夜挂在天空中的月亮一样。
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地吹起尔朱英娥的裙摆,一股淡如牡丹的花香缓缓沁人心脾。元子攸顺着这个味道快速的消失在走廊中。尔朱英娥走了几步,缓缓地停下问道:“刚才是何人,怎能深夜留宿在内宫”内侍拱手道:“回娘娘,方才乃陛下伴读武城王”
尔朱英娥呆滞在原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这时崇明走了过来,对着尔朱英娥行了个礼道:“娘娘,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尔朱英娥浅浅的点了点头,便进了大殿。
翌日,元子攸已经骑上快马,不知奔波到了何处。只是,他从深宫之中出来后,便一直被人尾随。这一次,已经是他对付的第三波黑衣人了。好在,元子攸也学过几招,加上他带出来的二十几个部将,很快的便冲出黑衣人的包围。
“呼!呼!呼!”高欢拿着长剑在林中来回自由的飞舞着,只见他手起刀落的瞬间,已经满地的落叶残迹。高欢快速的几招秋风斩落叶般的收回剑招。侯景不知从何处撺掇了出来,近日,高欢始终觉得自己没有清静之日。
“高兄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一人来此练武,也不告诉弟弟一声,好让弟弟陪你切磋切磋”侯景笑讽的把装有羊皮袋的水壶丢给他。
“万景也没闲着,不觉得最近找我来的愈发的勤了吗?”高欢喝完水,一脸冷肃的看向他。
“不勤,我是来告诉高兄,尔朱荣已经决定出动了”这男子是高欢投奔杜洛周不久后认识的,名唤侯景,字万景,此人长得额宽高骼,体健如飞,面色红润,虽脾气暴躁,但为人倒也率性而为,不失坦荡。
“你确定”
“有人亲眼看见,密使进了晋阳,就再也没出来过,你可知,此人是谁,武城王元子攸”侯景一本正经的说道
“武城王”高欢深邃的念叨着。
“对啊!看来要变天了”
两人不由得望向蓝天,此刻,天空中的云彩可真好看,像极了一只灵巧的白兔,风过半兮,云彩又冲印聚拢,又像张着血盆大口,蓄势待发的饿狼。
“景一直好奇,想问高兄,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方为英雄”侯景问道
高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应当像汉光武帝那般,识英雄,重英雄”往昔别的他没少看,尤其是茶馆里说书的说起故事来,他向来是赶也赶不走的,非要把故事听完。
侯景道“如果将刘秀放在帝王中论,他是一个优秀的帝王,可他并不是英雄,我所认知的英雄,应当如曹阿满这般乱世枭雄,享及群臣”说完,侯景便望着高欢对他说“贺六浑,我觉得有一天,你也会”
高欢坦而一笑但“借你吉言,不过,今世恐怕难见此真英雄也”
侯景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有,你可听闻只带千人就追的沃野号称百万起兵的破六拔陵,败的散兵游走的契胡人,尔朱荣吗?如果可以,我想去投他”听侯景有此言,高欢立马警惕的环绕一遍四周。
“万仁此言要慎,真王素来多疑,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必惹不了些许麻烦”
……
自那日后,虽无人再提当今之乱世,可见杜洛周并无雄心,士气低迷,高欢侯景等皆产生退意。只是当时,大家都不好撕破罢了。
“有心事”候景双手环臂的靠在树旁,一副很乐意无为的享受高欢困惑的快感。
“没有”他冷冷的回答。
“还嘴硬,我喜欢你这样的猎人,狡猾、多变。这样别人就猜不中你所想,亦不会被人遏制”说着,他飞快的一个转身,还没有看清,就已经从地上的草丛中捻起一节枯草放到了嘴边。侯景一边咀嚼着野草一边问高欢,似乎是想多加了解他的说。
“你有妻室吗?”说完,侯景一脸认真的看着高欢,高欢没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侯景,侯景见状,故意飘渺的看向别处。
高欢看了看他,知道这个人并没有恶意,或许他可以试着结交这个人。“有”说完,他又反问侯景“你那?成家与否”
侯景一脸轻松愉悦的自笑了下“没有”随后他便蹲了下来做到高欢身旁“尚未立志,何以成家”
说完,这两人立马会意的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不由的两人都笑了。“这算什么借口”高欢嗤笑的拍拍侯景的肩膀“待愚兄稍加安顿,我为贤弟保媒可好!”
侯景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回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