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失语之症 张 ...
-
张淼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了一晚上话,太过于疲乏,还是葡葡这具身子骨还没有结实,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一直到听到有人在枕头旁边呼唤。
“公主,公主,格儿公主。”
“公主还在发烧啊。”
“再喊喊吧。”
张淼淼床前站了两个少女,一个长头发,看上去乖巧,一个短头发,脸颊上还带着些许高原特有的红晕,却也显得朴实。
“啊~”张淼淼显然还没有做好当鱼月公主的准备,不过这两个孩子她倒是记住了。
短头发的叫恩,长头发的叫雅,两个人是葡葡的贴身婢女,从小一起长大,虽说都比葡葡年长个两三岁,却也有一点小大人的样子。果然跟葡葡待久了,就学成了一样的了。
“公主醒了么?”
“醒了醒了,公主你醒了啊?”恩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凑在了张淼淼眼前,猛地吓了张淼淼一跳。
张淼淼还没来得及说话,帐子里就进来一个美丽的妇人,穿着明显与大家不同,白衣胜雪,肤若油脂。
“参见巫女大人。”恩和雅都向着女人行了个礼。
“你们俩下去吧,公主刚醒,我来为她看看身子。”女人说罢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张淼淼刚想起身,就被女人摁了下去。女人明明没有说话,像是以内力传音似的让张淼淼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不要活动,你身上寒气未消,身子骨还差的很。我知道你叫淼淼,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你低头看看你胸口的玉牌。”巫女的朱唇未启,只是静静的为张淼淼把着脉搏。
玉牌,张淼淼突然想到她回国的时候母亲带在她胸口上的那物件,突然用手一摸,摸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巫女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帐帘的一角,确认四下无人,才敢对着张淼淼小声说话。“玉后面刻着的是我我们鱼月部落的图腾,鱼代表了月亮河的绵绵不息,而月则代表了我们鱼月巫女所运用的月亮的力量。”
张淼淼想要说话,却发现刚刚巫女在把脉的时候,似乎封住了她的穴道,她只能呜呜呜个不停。
“昨日你阿哥,不对,是葡葡的阿哥得了手,好好的婚礼现在已经办成了葬礼,所以我才能趁着乱来跟你说话,有两件要紧的事情你需得记住。”巫女倒了杯水给张淼淼送了过去。
“你来鱼月的事情,现在只有你知我知,还有我一位故人知晓,故人早就算出葡葡7岁时有此劫难,所以我才闭关三年,寻到了你这个命格与葡葡极为相似的人,安进了这身子骨里。”巫女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却让人看上去极为沉稳,似乎有一种安静的力量,让张淼淼一下子就不由得认真听着她讲话。“强行改命是一件极为损耗修为的事情,所以,我也只有数月命数,新巫女还未选拔而成,你的身体又尚未成年,今此,鱼月一族必将为其他四大部落所觊觎。”
从葡葡的妈妈去世以后,鱼月一族的新首领本应该交在葡葡手上,但是葡葡格儿的月亮礼未过,也就是鱼月的成年仪式还没有举行,按鱼月规矩,还坐不得首领的位置,所以这首领的职责都有巫女大人代行。可自从三年前,巫女闭关不出,葡葡的阿爹才活跃了起来,找了个新的女人,妄图扶持那女人当上新首领的位置。
“半个月以后,是新巫女的选拔之日,到时候无论如何新巫女都会产生,我定将我所学一切教之于她,但是你这半个月,都必须装成哑巴,直到我的故人将你带走。”
“嗯嗯嗯?”张淼淼张大了眼睛,内心不解自己为何要突然装成哑巴。
“不信你说话试试。”巫女解开了张淼淼的穴道,“为什么?”张淼淼这下听的真切了,自己说的还是普通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可是昨天晚上我跟葡葡聊天就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啊。”
巫女又把穴道封了回去,生怕被人家发现了,只留了张淼淼在床上呜呜呜的。巫女虽然听不懂张淼淼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了大概的意思,“你昨天可是跟葡葡说话了?你俩本身就共用一个身体,自然心灵相通,昨夜她已为魂魄,你觉得她发得出声音让你能听到她讲话不成?”
张淼淼这才明白为何巫女一大早就来她账里的原因,原来是害怕自己暴露。但是又有一个疑惑,那为什么不论是恩和雅,还是巫女所讲的图尔语,她却能听的懂。说完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巫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确能听懂,那是因为这是葡葡留下的身体记忆,你现在不光能听懂讲话,还能像葡葡一样骑马,射箭,但是这记忆在七天之后便会消失。”
张淼淼低下了头,七天以后,她还真的就又聋又哑了。
“所以不管是图尔语,希善语、布加语、雪里、吉东的官话,还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天文、地理种种你都需要慢慢学习,所以你还不能暴露你是从别的世界而来的,你在鱼月多留一分,麻烦也就多一分。所以,半个月以后安排你走,这就是我说的第一件事。”巫女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至于你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说的算出葡葡命中大劫的那位故人那里。他也已经知道你从那异世界而来,且修为颇高,你跟他潜心学习,不用担心什么”
“第二件事,我需要跟赤群部落,定下一个契约。”巫女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紧紧的不肯松开。
说道赤群,也是图尔五大部落之一,是鱼月最近的一只部落,鱼月产瓜果、种田、圈养羊群、甚至去月亮河捕鱼不同,赤群的图腾是分别由马的身体狗的尾巴和鹰的翅膀这三种动物组成的,他们号称草原上跑的最快的马、离太阳最近的雄鹰和最忠实的猎犬。赤群一直男多女少,但是男性地位偏偏又极高,鱼月虽然男女各半,但女人又各个高傲的像个王者。所以赤群的男人总是嘲笑鱼月的男人废物,从男人来说,这两边大打出手的情况也有很多。
“你一走,我命数不久,新巫女还没成气候,赤群若攻来,靠着天险,我们也只能守住个一月有余,与其如此,不如先跟他们联盟。”巫女开始解释着自己的计划,“等等我出了你的帐子,要说你因为惊吓又磕了脑袋,患了失语症,待新巫女选成后要送你去吉东求医问药。你不在的时间,部落要由你阿哥代管,怕有人来犯,我们要将巫女送去赤群作为抵押,替他们占卜问卦求医,等你日后回来,再将巫女赎回。”
巫女?张淼淼心中疑虑,刚刚看起来还像天一样大的交易,难道只是要交一个质子出去,还只是一个巫女?张淼淼指了指巫女的衣服,又用手比了一个一。
“一个巫女就够了么?你忘了我们鱼月的图腾了,如果说月亮河是我们的命脉,那巫女就是我们离戈多尔最近的血液,月亮之力永远保卫着鱼月,不管是图尔一族的巫术占卜预言,还有图尔的医术,也都传在了巫女的手里,而巫女又只从鱼月人中产生,你可知道这其中意义,我们能将新巫女送去赤群,就象征着···”巫女突然不再说话了。
张淼淼想到了葡葡妈妈亡故后,一个部落首领能由巫女大人代替的事情了,看来巫女不仅是对鱼月重要,还是图尔人的精神象征,瞬间也就理解了赤群要走一个巫女的意义了。张淼淼想着出神的时候,被帐外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阿妹,阿妹你醒了么。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也不询问一声,一个俊俏的男子径直走进了帐里,他散着头发,半裸着上身,腰间寄着红宝石的兽皮腰带,裤子上肥下紧,裤管扎在马靴里,肤色虽然黑了一些,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又莫名让人亲近。
一进门,男子就扬了扬手里的兔子,看到巫女大人,连忙把兔子藏在了身后,显得紧张极了,“巫女大人也在,参见巫女大人。”
“康平,进你妹妹帐子前也不打个招呼,怎么又杀生。”巫女看了一眼男孩子,又看了眼那带着血污的兔子。
康平年长葡葡五岁,是葡葡的阿哥,虽然是阿哥,但是其实是葡葡阿娘在为成首领之前与别的男子走婚生的,所以,并不是同一个阿爹,不过康平对葡葡却好的很,处处都照顾着葡葡。
“这兔子是自己踩了兽夹子,我早上去看的时候已经成这样了,刚好给葡葡拿回来补补身子。”康平呲着他的大白牙笑着摸了摸头。
“行了行了,但是葡葡身子未愈,而且得了失语的毛病,现在可跟你说不得话。”巫女绕了那兔子的事,也只字没提昨天晚上康平是如何杀了那个女人,三人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葡葡,葡葡,你看看我,我是你阿哥啊。”康平听了巫女的话就扑上来葡葡的床,身子上还带着血腥味儿,眼睛里都是焦急。
巫女笑了一声,害得张淼淼也惹不住噗嗤,嘴里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瞎比划。“她是不能说话,又不是失忆,也不是痴傻了,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张淼淼点了点了头,同意巫女说的话。她这是真真假假的得了个失语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