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控小短篇》临无

16、心上柳（1）

　　柳肃（攻）身为丰州首富柳家的大少爷，这生活过得可谓是多姿多彩，仗着自己的首富爹，柳大少可没少在外作威作福。

　　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柳老爷嘛摆得平，可是，柳肃这混不吝的小子，昨日竟得罪了前来柳州查案的钦差大臣，这可让柳老爷给气坏了，当然也吓坏了。

　　又气又吓之下，柳老爷病歪歪地躺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就立马逮着自己家这纨绔崽子去给钦差大人赔罪了。

　　“爹，我的亲爹啊！都说了是那个小白脸自己撞上来的，要不我才不会亲什么男人呢！”

　　“再说当时我喝了点酒，哪能分的清谁是谁啊？昨日的事真不怪我啊，谁能想到一个朝廷命官竟然逛青楼，简直是有辱斯文！”

　　驿馆门口，被老爹硬拉着来的柳肃满脸不情愿的跟在自己老爹身后，嘴里还念念有词，只道自己冤枉。

　　柳老爷属实被自己这毫不知错的大儿子气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就指着柳肃大骂。

　　“斯文，你个兔崽子圣贤书没读两本，还知道斯文，你昨天干得那叫斯文事吗？”

　　驿馆前，眼看着自家老爹训儿子的瘾又犯了，柳肃赶紧上前拉着老爹的胳膊，顺便一手拍着老爹的后背顺气。

　　在驿馆人员引着父子两个去议事厅时，柳肃小声反驳自己老爹。

　　“我怎么就不斯文了？昨天我好好喝着酒，是那小白脸自己有病抓着我的手，我当时酒意上头，还以为是楼里那个姐姐呢？”

　　“结果，呵！是个男的！”

　　柳老爷看了眼前面领路的人，见其没有注意到他们，拍了儿子手背一掌，然后赏了两击瞪眼。

　　“这么说你还委屈上了，知不知道，那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你这个小崽子，这么冒犯，不怕人家找个由头把你砍了？”

　　“砍我？他敢！”快要行至驿馆客厅处时，柳肃猛地一下提高了声音。

　　“怎么？柳公子这是觉得本官好欺吗？”

　　柳肃突然提高的声音被另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盖住，柳老爷眼见这钦差大人有怪罪问责之意，心里咯噔一跳，赶忙拉着儿子弯下身子道歉。

　　“卫大人，小儿昨日醉酒无状，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恕罪？何罪之有？”

　　会客厅门口，一锦衣男子跨步而出，手执折扇，轻挥慢摇，俱是一派世家公子的风流姿态。

　　他双眼含着玩味的笑意望着柳老爷身后的柳肃，直到将人看得不安时他才将视线移向了青年前边的柳老爷身上，然后他缓缓出口，言语里隐藏着些许不在意。

　　“卫大人这是……原谅小儿了？”

　　柳老爷被引进会客厅，落座后他回味着主位之人方才的话语，心里有些惊诧，只不过面上显露出来时，是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不，不，柳公子虽无罪，但有错。”

　　柳肃坐在父亲下首低头不语，稍一会儿，他就又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视线投射过来，抬头时，便看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锦袍男子正冲他笑得欢快。

　　柳老爷倒是没有注意到主位之人与自家儿子的眼神交流，他正被那个有错吓得一个激灵，心里不断思考的同时，转头看向柳肃并招手道：“是是是，小儿有错，肃儿，过来认错。”

　　“我没错，凭什么认错？”柳肃被主位之人莫名奇怪的眼神弄得心里火气正大，这时听到柳老爷让自己认错的要求，一下子坐不住站了起来，“是你自己先抓我的手，凭什么怪我？”

　　手指着主位之上那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钦差大人，柳肃猛地从坐位上站起来，疾走了几步，很生气的说道。

　　说完，只见那卫大人折扇一收，走下主位，就往自己这边来，柳肃悄悄后退，可脸上还是故作镇静地迎面而来的男子。

　　手臂被抬高了些，是对方的扇子撑着自己的手腕处，柳肃眼神一动，快速收手，脚步向着自己爹那边移了移。

　　眼前白嫩的跟块豆腐似的手倏然撤走，卫珏心道可惜，手中却是又摇起了扇子。

　　眉一挑，他移动几步，开始在柳肃身边打转。

　　“本官并未怪你啊！只是这错，错在你整日流连烟花场所，不思进取，可不是个好孩子啊！”

　　转着转着，卫珏这扇子就从后落在了柳肃肩膀上，同时，而后也有道声音传来。

　　本来莫名觉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大堆的柳肃在听到什么好孩子论调时，心里又想炸了。

　　“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手一把抓住左肩对方的扇子一扯，柳肃转过身，拎起扇子就要动手，眼看着扇头就要指到卫珏胸口时，柳肃余光看到了老爹怒目袭来的凶光和翘起的胡子，心头一转是，那扇子便唰的一声打开了。

　　象征性地摇了摇，柳肃对着卫珏，脸上硬扯出一个了笑容。

　　“是，我流连青楼，沉溺玩乐，但这关你何事？”

　　“我爹都不说我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越想越觉委屈，柳肃跑到老爹身边要安慰，柳老爷安抚性的拍拍长子的手，心里却直叹气。

　　眼看着父子情深就要上演，卫珏颇想摇一摇什么，可是手中方才的折扇却被柳肃掠了去。

　　摇头笑笑后，卫珏提袍坐到了方才柳肃的位置，手一伸，他又端起了左手边的一杯茶，一边轻抿着，一边又对着左端的柳老爷不赞同地说道。

　　“柳老爷，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孩子是要宠着疼着，但是过于放纵了可不好。”

　　柳老爷被个外人批评自己教育儿子不行，这心里头也是难受，可惜，碍于对方的身份，他还不能辩驳。

　　“卫大人说的是，老夫回去定会好好教育，让他以后唯卫大人为学习之范，做个举止端正之人。”

　　“嗯，是得让他举止端正，”卫珏点点头，眼神落在柳肃身上，带着清浅莫名的笑意。

　　“不如，柳老爷，柳公子就交于本官，正好，本官在这丰州要待个几年，柳公子跟在本官身边，可以更方便我们交流。”

　　“这，小儿心思难定，恐怕……”对于卫珏突如其来的提议，柳老爷也是心里一惊，设想万千，在要拒绝时，嘴边的话又一溜烟转成了同意。

　　“倒是麻烦卫大人了。”

　　“不麻烦！”

　　柳老爷一边眼神紧盯着卫珏，一边高声要求柳肃，“肃儿，快过来谢过卫大人。”

　　“爹，我……”眼看着自己的未来自由就要被安排了，柳肃扯了扯老爹的衣服，小声拒绝。

　　柳老爷收回目光，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他一把拉过柳肃，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你个小兔崽子，能得卫大人青眼，是你的幸运，你还给我不同意？”

　　“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过来道谢。”

　　语气变得严肃，柳老爷起身抱拳对着卫珏道：“那卫大人，小儿以后就麻烦您了。”

　　卫珏同样起身，他微微颔首，然后又目光移到柳肃身上说道：“柳老爷客气，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柳公子便留下吧！”

　　“这是不是……”心觉速度太快，柳老爷想要推迟几日，却被卫珏的目光给压下了心思，“那就有劳卫大人了，小儿脾性倔，又喜玩闹，还请卫大人海涵。”

　　“柳老爷放心，本官不是那小气之人，”卫珏突然正色起来，只是不过一会儿，他的眼神就又玩味的落在了柳肃身上，“再说，对待柳公子，本官焉能不大度？”

　　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柳老爷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再回想时却又怎么也抓不住方才的那丝想法，无奈之下，柳老爷只能边走边叮嘱儿子让他不要闯祸。

　　听着柳老爷的絮絮叨叨，柳肃颇为不耐烦，只是等他打断柳老爷后，自己却又一咕噜地抱怨了起来。

　　“爹，老头子，你真把我送啦？这可是羊入虎口啊！我才刚得罪过他，他要是想留下我慢慢收拾怎么办？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从小没了娘，爹你又娶了二娘，还生下了二弟，爹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二弟挪位子，所以才把我丢给别人？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要是娘还在，指不定得多心疼儿子呢？娘……”

　　“你娘要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纨绔的样子，肯定天天家法伺候。”

　　属实又被大儿子的胡搅蛮缠气到了，柳老爷没好气地打断柳肃，想了想，又拉着柳肃嘱托了几句。

　　“行了，兔崽子，我观那卫大人是个正气之人，你跟着他，学些东西也好。”

　　“放心，要是那卫大人挟私报复，你爹就是拼了老命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前句话柳老爷对卫珏看不看得对不知道，后句话中对大儿子的拳拳爱护倒是真真切切，丰州人都知道，柳肃就是柳老爷的命根子，谁动了柳肃，柳老爷可是真的要谁命的。

　　当年落鸣山土匪的一场绑架，最终的结果可是全山的土匪都被官兵围剿，无一逃出。

　　想想，土匪雄踞落鸣山多年，州府多次围剿，都不得成功，最后，却是柳家的孩子被绑，直接出动了军队，平了土匪窝。

　　都说柳家曾身为皇商，很受恩宠，如今，人们倒是信了大半。

　　“儿子，爹走了，”柳老爷刚出驿馆门口，就拉着儿子的手，开始依依惜别。

　　柳肃也像模像样的开始挤起眼泪，一边挤还一边拉着柳老爷的衣袖擦擦眼角，“爹，你要来看我啊！爹，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爹，要不我不留下了，我们一起回去吧？爹……”

　　“行了，让爹多清净几天，”到最后，还是柳老爷先受不了败下阵来。

　　“唉！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可别你老爹我走不动了，你还是这个鬼样子……”柳老爷念叨着被柳肃扶上了马车，进去时，他又想起了什么对着柳肃一顿嘱托。

　　“晚点让你弟多送些东西过来，驿馆简陋，比不得家里，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爹给你撑腰。”

　　“爹，您可拉倒吧！您要是给我撑腰，我现在怎么在这儿？”

　　“呔！你这小子整天不学好，还怨起了你爹，你说你好好地跑什么青楼，还把人卫大人当成女子亲了，这人要是个小心眼的，揍你一顿也是轻的。”

　　旧话重提，柳肃依旧委屈得很，“老爹，您还是我亲爹吗？都说了是姓卫的先撞上来的，您怎么老是觉得是您儿子的错呀？”

　　柳老爷笑笑，有点苦涩，又有点无奈，“你个傻小子，人家是官，咱是商，地位不同，可不得小心一点。”

　　柳肃其实也知道柳老爷的意思，只是他的心里到底是不忿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头你赶紧走，也太磨磨唧唧了。”

　　胡乱把柳老爷推进去，柳肃掩好车帘，挥手让车夫开始赶车。

　　眼看着带自己来的马车背影渐渐消失，柳肃也开始闷闷不乐起来，只不过，当他转身哐的一声撞到那个害他留下的人时，心里的闷闷不乐也就散了大半，转而变成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