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最后我居然还是单身汪》流泪的猫猫头

97、第 97 章 铁了心的道

　　先家主明楷和先夫人本是一对伉俪，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而立之年才成亲。婚后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在世间也是一段佳话。先夫人生下明泽正值修道界内乱，有大量仙门弃正道而修习旁门左道，先家主率明氏众人前去规劝阻止，酿成祸端的一律就地正法，一时间在世间声名显赫。

　　有位姓韩的小门派也是其中一家，韩家主已被先家主绞杀，剩下一女，流落在外。先家主劝门内其他无辜人各自生营，很快这个仙门就这么倒了。四年后，先家主例行在明氏地界巡视，搭救一女，那女子感激不已，非要纠缠先家主，说什么要誓死跟随。

　　后来经过调查，那女子就是那韩氏遗孤，明家众人都揣测她是恶意寻仇，对她是万分防备、小心疏远。先家主仁慈，将韩氏老宅买回来送给那女子，可那女子感激过头反而变本加厉，死活要嫁给先家主，做妾都行。

　　先家主执意拒绝，好说歹说那女子也不肯松口，还趁先家主不备时，偷偷下药，绑架了他。等先家主再出来时，脸色十分难看，衣衫不整，不言不语，径自回了灵扶山，把自己整整关了三个月，最后是先夫人给请了回来。

　　可无论大家怎么问，先家主都不说那几天他去了哪里，先夫人也无可奈何。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不料六个月后，有位女子怀抱婴儿，上山来寻先家主，口里还振振有词，说先家主是无情无义的王八蛋，喜欢她的时候柔情蜜意，爽完了就提上裤子走人，枉为君子。

　　大家生气那女子污蔑先家主，叫嚣让她滚，先夫人不相信，拉她上山对峙。没想到，明氏传家之宝——灵扶树心被她怀中婴儿一摸到就发光，先夫人当即就晕倒了。先家主近乎哀求那女子不要来折磨他，不要折磨他的家人，可那女子不依不饶，一定要个名分。

　　先家主被逼到绝路，抽剑生生往自己捅了几个血窟窿，以为那女子大仇得报，该离开。坦白才知道，那女子并不是寻仇报复，是真的倾心于先家主。后来，宗族长老出动，誓死不肯让她过门，呵斥她马上离开，结果没想到那女子见今生无缘无分，竟自刎于堂前。

　　自那之后，先夫人执意不肯见先家主，也不愿听解释，身上本有三个月的身孕也没保住。身体每况越下，含恨而终。

　　小的时候明润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经常咧着嘴笑，长得可爱，行为举止也贴心，无奈宗族始终不待见他，包括他的父亲先家主。也就只有明二叔和明演对他好点，明二叔感情最丰富，对他最上心，勉励他上进，督促他读书。明演对明润和明泽无二，严格对待修习，耐心教导功课。

　　明润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和其他明氏弟子起了争执，扭打了起来。那其中有个打不过他，嘴上却不饶人，喊了一句：“你和你娘一样下贱，怪不得你爹不喜欢你！”

　　明润被这句话震得发懵，他还回击道：“我娘出身清白世家，你家才下贱！”

　　那群孩子围着他哈哈大笑，冲他扔石头，吐口水，骂他是野种，那是明润最后一次哭，他才知道他和两位兄长不是一个娘生的。小的时候父亲对他一直很冷淡，甚至很不耐烦，他以为是哥哥们太优秀，明家弟子又多，注意不到自己，他很努力地读书习剑，希望有天父亲能够看到他，能摸摸他的脑袋，夸他一句，原来这是奢望，是肖想。

　　安乐每当想起明润的身世，就有些心疼他。从小到大，他都承受了太多白眼和冷落。明家弟子数量众多，居然没有一个交心的。

　　安乐叹气道：“明小六是个可怜人。”

　　明泽笑道：“是啊，我现在也才觉得。小时候我一直很恨他，还埋怨大哥为什么这么照顾他，他明明是害死母亲的凶手，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太恶毒了。从嘉他在这件事中，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也是承受最多的。”

　　安乐愤愤不平道：“明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心智发育的太晚了吧，现在才后知后觉。”

　　“是啊，倒显得我幼稚了。”

　　“不过你既然觉得对明小六有所亏欠，干嘛还冷言冷语的，不知道对他好点？”

　　“可能我不适合做个好哥哥吧。”

　　“所以呢，今天和我说这些的目的呢？想激发我的同情心留下来？”

　　明泽将手中的空茶杯向安乐示意，安乐白了一眼，话没说几句，茶倒是喝的快。
　　“不是，知道你肯定要走，不说这些话恐怕今后就没机会了。”

　　安乐牙酸，瞧瞧一个大男人矫情的样子，眼前如果是酒，那可不得喝个三天三夜。如果是深夜，估计得赋诗一宿。

　　“也对，既然你我把话说开了，大家都没遗憾了。”安乐还想问问，听闻殷纪死讯的时候，他是真的怀疑她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事都翻篇了，提它作甚。

　　明泽好像真的能看透她的心思，问道：“你不问问我殷纪的事？”

　　“明家还有读心术？”

　　“对啊，你不知道吗，就在藏书楼的二层，叫你平常不用功，现在后悔了吧？”

　　安乐明显一愣，看到明泽笑得花枝乱颤，才意识到居然被他诓了。
　　安乐没好气地道：“那你准不准备说？”

　　明泽笑够了，整理整理额前的碎发，正色道：“那时我真的不相信思成是那样的人，我们一同经历了沐泽会，还一起约定仗剑走天涯，在我心里，他仗义疏财却不浮夸，为人正直从不和人计较，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挚友会变成得大家口中的蛮横的纨绔子弟。”

　　安乐理解明泽，如果不是殷家发了一笔横财，恐怕殷纪也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现代也有很多普通善良的孩子，突遇拆迁，一夜暴富，便迷失自我。

　　“那明二哥带着殷大公子曾经的那份正义，一起发扬出去吧。”

　　“你话多，但是很不会聊天你知道吗？”

　　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她聊不死的天，她是尬聊小能手，不服来辩。

　　已经是一个月的期限之日，安乐前一天就收拾好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所拥有的基本上都是明家给的，她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其他的都不好带走。
　　她的莫邪，师父送她的破晓弓、无限镰刀，还有玄理院时师父的那几本册子，院长送的钥匙，想想还有别的吗？

　　指尖细细划过屋子每一寸，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她从没像今天这样看的这么真切。榻上的棉被每年都会重新弹一次，衣柜里的衣裳每个月都有三身新的，梳妆台上首饰简单，多用木制，发带倒是上好的绸子。

　　案几她和明泽、明润的一样，是香楠所制，上面雕刻着明氏的家纹。案上的香炉雕刻的是她的名字，一半是“慕”一半是“槿”。书架是她央求二叔根据她现代电视剧的经验专门做的创意书架，呈椭圆形，中轴线曲折，左右不对称。

　　茶具是先家主送的，希望她长大后修身养性，温婉贤德。席子是明二叔送的，曾经还放狠话，她要是不听话，就在她屋子里放蒲草做的席子，招虫子，吓得她老老实实了整整一个月。

　　北慕槿啊北慕槿，你瞧瞧你从小到大承了明家多少恩情，收走就走，以后该怎么还。
　　安乐长长叹气一声，亲自打扫了一遍，才合上了门。

　　院子里起先是几颗杏树，她小时候吵闹着要换成桃树，后来又要换成梨树，最后她再变卦时，就没人理她了。

　　安乐来到宗祠，行大礼一一拜过明演和其他长老，头都磕晕了，才让站起来。
　　明演也不再多言，眼角下垂，嘴唇也紧紧抿着，不忍看她。明二叔不忍分别，没来。明润只是点头示意，也没有多话。

　　倒是明漾，之前的那几天交情拉近了距离，对她小声说道：“别忘了，你可答应我以后见我还是要比剑的。”

　　明演最后说道：“安乐，你北家的卷宗你要不都带上吧，今后要是有需要明家配合的地方，随时说。”

　　安乐干涩地笑道：“多谢明宗主的好意，北家的命案我以后肯定会查清，那些卷宗我已经记下来了，不用带了。”

　　那些卷宗在寒山洞的时候被她打发无聊，全看完了，有用的信息点不太多。要想了解当时的情况，她有种预感还得从玄理院着手。

　　明演有些欣慰，之前总觉得她孩子气，胡闹惯了，什么时候竟然长得这么大了，也懂事了。

　　“对了，那位自称北氏的公子知道你要下山送了不少帖子，想接你回去？”

　　安乐乍一听没想起是谁，后来琢磨应该是北寻方。不过她记得北家发生血案后，宅子被当时官府变卖了，那小子看起来不像是能把他买回去的人啊。

　　“接我回去？”

　　明泽道：“大哥怜你北氏，专门买了回去，你总归有个落脚点。”

　　安乐心里发苦，眼睛酸涩，明家对她的恩情她真的终身难还，哽咽道：“多谢明宗主好意，安乐无以报答。”

　　明演苦笑道：“谢从嘉吧，还是他有心。”

　　安乐又朝明润作揖道：“明六公子大恩，安乐铭记于心。”

　　明润微微颔首，道：“不客气，保重。”

　　安乐孤零零独身一人踏着石板路下山，这以前觉得这路无穷无尽，现在倒觉得没几步就走到了山下，汹涌的不舍之情这才爆发出来。

　　安乐回头注视灵扶山，雾气环绕，云层的后面是她曾经住过的院子，挥挥手，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