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第 113 章 咄咄相逼 ...
-
如安乐所料,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跑去北氏祖坟实在不妥,而且会让全天下笑话的,可是不去就这么算了,又有违道义公正。最后,院长果然痛下决心,决定只带几个人前去,低调行动。
可安乐才不管什么面子,在院长犹豫的时候就秘密通知四大世家看热闹,等院长、平阳君脚一落地,一看这么多人在北氏族冢石门前,气得差点厥过去。
大家都知道院长心里不舒坦,给足了面子,明泽恭恭敬敬说道:“北氏惨案一直是我明氏心头痛,这么多年毫无进展,今听闻已经抓到凶手,总算是能给北家一个交代了。”
高琰附和道:“北氏和四大世家交情非浅,发生这么大的事,高家难以袖手旁观,还望院长见谅。”
萧熠死后,这么大的事,萧管家带着萧灿来此算是历练。
萧灿小可爱磕磕巴巴道:“萧氏一直以维护正义探寻真相为家训,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有任何需要我们萧家都义不容辞。”
殷家因为殷绪要成亲,派来了一个不知名号的旁门小弟子做代表,只是客气几句就闪在一旁。其他世家仙门其实没有通知,但是这些仙门之间消息向来灵通,得到风声一股脑也跟着凑热闹。
院长见事已至此,也难追究安乐之责,只能由着这群小辈胡闹了。
经过这事,安乐发现赵先生和平阳君有说不完的仇,不需多少口舌,很快他也加入她的队伍。
赵先生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请出饮冰先生的尸骨,大家嘴上说着冒犯冒犯,身体却很诚实,瞪圆了眼睛观察。
饮冰先生尸骨通体蒙了一层淡淡的草绿色,只有胸口处有个手印状的乌青痕迹,其他再无特别。
安乐道:“平阳君前几日已经亲口承认犯下诛杀饮冰先生的罪行,这没什么疑问吧?”
虽然大家一路上已有耳闻,可是听安乐这么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等着平阳君再次承认。
平阳君不耐烦道:“废话少说,赶紧吧。”
高琰怕大家不明白,解释道:“是层如浮油状的草绿色就是毒药‘失灵’所致,致命伤在胸口,灵力与毒药相撞呈乌青色。”
安乐轻轻挑眉,笑道:“好吧,那开始吧。”
高琰拉拉安乐的衣袖,小声劝道:“安乐姑娘这是你北氏的祖坟,在这里对峙似乎不妥吧?”
安乐故意大声道:“怎么不妥啦,就是在这。”说完还朝高琰使眼色,腹语道:“一起开挖。”
高琰吓得不轻,咽了一口口水道:“安乐姑娘你这么做是对先祖不敬,会遭天打雷劈的。”
安乐拍拍高琰的肩膀大大咧咧说道:“没关系,天打雷劈让老天劈我就好了。”
说完捂着嘴偷笑对着高琰的屁股就是一脚,踹进坟场,高琰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默念:晚辈叨扰,实在不敬,还望海涵。
北家一夜之间死的人太多,最大最高的那个就是,除了北氏夫妇其他人都草草埋在这里了。
高琰想起在小苍镇和萧熠、安乐三人一起夜刨坟墓,那还是在深夜,天气更冷,可是那时候比现在可好受多了。
安乐本来想用灵力一下炸开,可是这么多人对于她要挖祖坟这种事容忍度已经到极限了,要是她真做了,估计真相大白也没什么用了,她反而成罪大恶极、丧尽天良的妖女了。
明润也加入进来,三个人很快就挖出第一具,明润看向安乐,示意还需不需要再挖,安乐点点头,至少两三具才比较有说服力。
安乐擦擦额头上的汗,在众人面前揭开裹尸布,北家亡故的三人尸骨和饮冰先生的一模一样,蒙着一层淡淡的草绿色,骨间剑痕各不相同。众人瞬间把目光投向平阳君,等待他的解释。
平阳君不以为意,轻巧说道:“这药本来就是你师父给我的,他用毒朝他人下手有什么稀奇的?”
安乐被平阳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逗笑了,非要刀架在脖子上才肯认错是吧?
平阳君知道已经失去大家信任,为了自证清白,喊道:“诸位,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是北氏惨案真的和我无关,我愿意在此发下心灵神誓以证清白!”
院长面色忽晴忽阴,说道:“你要如此笃定,老夫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心灵神誓这个心法就是渣渣,在灵力高的人面前毫无作用,但是如果要是有灵力更高的加持,又变成不可破的心法。
平阳君信心满满发誓:“我平阳君发誓,北氏夫妇的死和我无关,若有虚言,我愿散尽毕生修为!”
安乐拍手称赞,她要是观众她也会被骗。
“平阳君为什么誓言中只有北氏夫妇二人?北氏其他人不是人吗?”
平阳君不淡定了,这丫头真是敏锐,尴尬辩解道:“是我疏忽了,北氏其他人也是生命,院长,要不我再重新发誓?”
平阳君真是会说话,断定院长定不会让他再来一次,可是安乐才不上他的道。
“好啊,那就劳烦平阳君再发一次吧,北氏灭门若与你有关,你毕生修为尽失。”
平阳君现在是骑虎难下,示好般朝院长示意,安乐又一次横在二人之间,逼得平阳君连连后退。
“怎么平阳君不敢了?”
“这有何不敢的。”平阳君说这话的底气都没有,手有些微微颤抖,这些小动作惹得大家刚刚的信任又消失了。
院长终于发话了,面无表情道:“平阳,事到如今,你就实话实说吧。”
平阳君仿佛丢了最后一根稻草,汗如雨下,众人的目光就像一束束冰冷的利箭,恨不得把他射成筛子。
安乐摇头笑道:“耽误大家这么久时间真是抱歉,现在才是开始。”
明润有些费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问道:“安乐?”
安乐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安乐打了个响指,躲在暗处的谢行突然出现,惊得大家纷纷拔剑。只见谢行一手端着一个担架,上面还躺了人,散发着淡淡的尸臭。
“大家不要害怕,谢行今天是我找来的助手,各位要是有什么仇,还请在此事后自行找他解决。”
谢行放下担架就立在一边,不搭理任何人。
安乐的重头戏来了,她一把掀开白布,光洁的白骨赫然于前。
高琰问道:“这是何意?”
“扬采兄你不妨猜猜这二位是谁?”
明润聪明,答道:“是北氏夫妇。”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北慕槿真是了不得,居然敢做到这一步,把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尸骨都搬出来了,阿弥陀佛、无量寿佛,善哉善哉。
安乐当然知道大家心中所想,宽慰道:“诸位,我父母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不明不白埋于地下,大家尽管放心,这有违天伦的天谴我北慕槿一人承担。”
尽管安乐这么说,大家还是这么做不妥,要不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早走了。
平阳君瞪大了眼睛,也不相信安乐能做到这一步,结结巴巴道:“这真是……北氏夫妇?”
“我北慕槿天不怕地不怕,既然都站在这了,我还会找假的诓你不成?”
平阳君缓缓蹲下,手刚伸出去,眼泪先落在地,安乐一把拍开他的手,呵斥道:“你配碰我父母的尸骨吗?”
“不是我杀的,我说不是我杀的!是明显荣,是明棠!你的师父青山君!”
“那北氏其他人呢?”
平阳君本来哭得脸皱成一团,一听到别人的名字,眼泪就跟关了水龙头似的,瞬间就收住了。
“我不知道。”
“之前不是言之凿凿地说是我师父杀的吗?”
院长看不下去了,道:“安乐,你别逼平阳了,他也不好受。”
安乐可没有放过他的心思,呵呵道:“他心里哪不好受?是因为没有亲手送我父母上西天遗憾的难受吗?”
“我没想过要要你母亲的性命!”
安乐见平阳君情绪在奔溃的边缘,紧追不放,继续相逼。
“那你想要谁的性命?”
北家没有玄理院冷,积雪不过薄薄的一层,如今正是正午,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惜温暖不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气氛沉寂,明润最先打破,道:“安乐,事到如今,大家对真相也有所了解,不如给各自留些体面吧。”
“我要听他亲口承认。”
“安乐……”明润对安乐的执着和坚持头疼不已,真相固然重要,可是毕竟是教导多时的先生不是吗,咄咄相逼非君子所为。
安乐了解大家所想,可她不喜欢和稀泥,黑是黑,白是白,如果今天不逼平阳君说出口,那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平阳君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安乐,我年轻时蒙你母亲所救,一直感恩于心,对你我一直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是,我平时对你是严格了些,但你不能看在我曾教过几个字的情面上收手?如果你非要恨一个人出气,你不妨直接说出来,我愿意承担所有罪名。”
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不要脸的老东西还在打感情牌,恶心她就算了,还煽动其他人一起谴责她的无情冷酷。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误导大家的判断吗?平阳叔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我本想放你一马,等你自己承认,看来事事非我所愿,我得请位帮手了。”
安乐说完一步步后退,在坟冢前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嬉笑。众人不解安乐要干嘛,只见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吓得平阳君连连后退,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