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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滇城人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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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漾天蒙蒙亮就风尘仆仆到了，萧灿比谁都高兴，他有人搭档了。
安乐和明润本想让明漾先休息一天，明日替换他们，然而萧熠不愿意，非要萧灿接他的班。明润提议和明漾交换，可萧灿说什么也不同意，明漾只好顶着乌青乌青的黑眼圈陪萧灿去换班。
安乐和明润也不想闲着，分头在街上闲逛，碰运气。没想到，之前见到的滇城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安乐隐隐有种不安的情愫在内心蔓延。
很快，滇城人的报复就见识到了。街口一个面摊的儿子手臂上早上突然长了一个鹅蛋大小的脓疮，吓得到处求医问药。那脓疮不疼不痒，一碰就流出恶臭的黄绿色液体，一时之间周围的人全散开了，面摊的老张头不得不关了铺子，打算带儿子去都城找大夫。
明润和安乐发现的时候，情况已经有所蔓延。裁缝铺子的老王、茶摊的两口子、车行的马夫等十余人都中了标。明润通知高琰、萧熠赶紧回来帮忙，先组织这些已经发病的隔离起来。
中山镇不大，但少说也有两万人，大家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病情越传越玄，吓得有大量人收拾细软逃难。高琰第一时间就找当地官员关闭了城门，百姓逃不出去，堵在城门口使劲咒骂。
明润找镇长说明了情况，镇长忍痛让出来他儿子废弃的练武堂暂作收容所。又通知了明漾，让他赶紧通知院长。明润和安乐一一检查每人的情况，轻重各有不同，铁匠老林最严重，最先发现的面摊张小哥反而最轻。
萧熠嫌弃地问老林，“你最近可有被什么毒虫咬？”
老林是个高壮的铁汉，即使两只手臂的疮口有碗大，可还是满不在乎，张口就道：“我家晚上从不关窗关门，耗子虫子咬得多了，随便擦点药就好了，我说几位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耽误我们做生意。”
租车行的马夫也急着走，今天排到他有活儿，还是去盐城的肥缺，现在召集他们在这，憋了一肚子气。应和道：“就是，几个年轻娃娃没吃过苦，小小的蚊虫叮咬就吓成这样。”
在座的王捕头、胭脂卖货郎等人纷纷叫嚣，赶紧让他们出去。
安乐静静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听他们抱怨，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是不是都认识啊？”
面摊老张头道：“那可不，都是在我家面摊吃了近二十年的常客，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不认识的？”
萧熠知道安乐肯定知道写什么，不耐烦地让她赶紧一次性说清楚。
高琰无奈道：“朝歌你想啊，这些人的联系点就是面摊，张小哥也是最早发现的，可他的疮口最小，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萧熠青筋跳动，敢情他们三个都知道，只有他是傻子。
安乐知道萧熠不开心，解释道：“最严重的铁匠老林，其次是挑山工、码头苦力，最轻的是张小哥，张小哥只有十二岁，老两口老来得子，宠的细皮嫩肉，没干过任何粗活，所以说，这毒不论传染前后，体力强的更容易扩散。”
老林鄙夷道：“以前面摊搞过一个新面，里面放了山菇，我们大家拉了三天肚子，胆汁都吐出来了，这不是也好好的嘛。”
萧熠和高琰都不擅长安抚民心，明润站出来道：“各位稍安勿躁，大家身上的疮可能不是普通的蚊虫叮咬的，而是……”
“而是罕见的毒虫咬的。”安乐打断了明润的话，这孩子实诚，要是说了真话，这群汉子再见到南方人不得喊打喊杀的。
安乐和明润交换眼神，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是如何传染的。”
安乐目光死死盯着老林，他一说话就比较兴奋，手脚动作幅度大，身体还随着晃，所以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高琰也注意到了，叮嘱道：“大家减少活动，免得疮口恶化。”
老林也发现了自己的手臂更糟了，看着怪吓人，可是不疼不痒的，对此还是毫不在意。
安乐和明润从发现这些人开始，就封住了他们的心脉，还渡了灵气，也喂了灵扶山的护心丹，然而对这毒的控制完全没用。
安乐还想问问萧熠，峨幽谷势力范围在西南，应该地界内有不少蛇蝎毒虫，他见过此毒没。不过，想一想，要是他见过，早该张口了。
萧熠其实也在脑海中搜刮，什么毒虫是他不知道的，滇城人要是有气，大可来找他报仇啊，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安乐道：“张大爷，今天早上就只有在座这些人吃面嘛？”
“除了我们老两口外，卖菜的李大婶、还有一个要饭的也吃了。”
老张头听他们说这怪病会传染，吓得离这些人远远的，连他的亲儿子也不愿触碰。
大家一时间陷入沉思，传染源不是面，那是面摊的什么呢？
“这个要饭的你认识吗？”高琰觉得这乞丐有蹊跷，会不会是滇城人假扮的，吃了面投了毒，之后的人都中招了。
老张头摇摇头，说不认识，王裁缝早上也见到他，也说那乞儿面生。
“那家伙去了哪里你们有印象吗？”萧熠决定也从乞丐入手，如果让他抓到，他非要那人再掉块肉才行。
老张头也不知道，早上生意不多，但厨房一堆活儿等着，谁在乎一个乞丐的去向呢。
安乐问萧熠道：“萧二公子还有多久才能来？”
“怎么了？”
“让他把面摊的桌子、凳子、上面的东西都带来吧，哪怕还留有汤汁也不必擦干净。”
安乐的口气让萧熠十分不爽，但还是照做了。安乐注意到萧熠的不高兴，本来想赔个不是，不过她也有气，还是逗逗他吧，对付萧熠就该用直男经典三句。
萧熠嘟囔道：“分明是把本公子当弟弟使唤。”
安乐接的贼块， “萧大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使唤我！”萧熠见安乐听到了，直接问出口。
“萧大公子说的都对。”
“北慕槿你什么意思！”萧熠的火一下又冒上来了。
“你怎么又生气啦？”还要加上无辜的眼神，不懂的表情，气得萧熠直跺脚。
“你……”萧熠一时语塞，手都要指到安乐鼻尖了。
“多喝热水，别气病了。”其实她想说的是，多喝热水，爸爸爱你。
高琰忍着笑把他二人分开，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爱怼人的安乐了呢。
萧灿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带着平阳君，连院长也请来了。院长毫不在意在座的都是贩夫走卒，一一查探疮口，再仔细把脉。平阳君也从旁协助，打下手。
安乐拉萧灿到一边，问道：“桌子、凳子你搬来了吗？”
萧灿点点头，费了好一番功夫呢。中山镇风土人情淳朴，谁没吃过老张头家的面？看到有人要搬门前的桌子，还以为两个年轻公子穿的人模狗样，实际想乘火打劫呢。好说歹说，才从人群中突围。
明漾有些担心还会再传染，道：“在这里可以吗？”
安乐也不想在这，练武堂虽大，但这么多人早已挤得满满当当，可是让镇长再找一个空房，估计也是再为难人家。
“就在这吧。”
明润也跟过来，大家不敢用手碰，只是围着几张桌子转悠。安乐手支着下巴，细细琢磨。
“对了，张大爷，你老两口都是屋里吃面对吧？”
“是呀，我们两口子都是先吃头一天剩的，再开始忙活。”
“那你家宝贝儿子呢？”
“这小子嫌弃剩的，起的又晚，都是坐在外面吃。”
安乐眼中闪着笑意，她应该猜对了。高琰捕捉到安乐的小表情，问道：“安乐姑娘可是有了新发现？”
“是的，我猜我知道是怎么传染了。”
安乐信心满满接着道：“是桌子上装筷子的木筒，里面有毒虫。”
萧熠小心用剑拨开剩余的筷子，那三个木筒里果然各有一只棕色如蚕蛹的毒虫，平阳君赶紧用盒子收起来。
“你是如何得知？”萧熠斜眼望着安乐，刚刚的气飞到九霄云外。
“老张头的面摊是小本买卖，门口的视野也只能看到三张桌子，每张桌子配四把长凳和一个木筒，筷子若干。这里面只有筷子是吃面的时候是必须会触碰的，想在筷子上涂毒，一根一根很容易被发现，可往木筒里扔一只毒虫就容易多了。”
“可怎么知道桌子、凳子上没一起淬毒呢？还有那乞儿只在一张桌子上吃面，如何能在三个木筒里都扔毒虫呢？”
萧灿问的好，他问出来大家的心声。
安乐再解释道：“裁缝看起来比起其他人要体面一些，可赚不了几个钱，所以也经常去面摊惠顾。刚刚你不在没看见，他刚刚落座的时候，是直接跨坐在凳子上，手和衣袖都不碰桌面，我猜想，面摊龙蛇混杂，王裁缝应该更注重。”
王裁缝道：“正如姑娘所说，我给达官贵人做衣裳，双手不得沾任何污泥油腻。”
大家觉得有理，高琰问道：“那三个木筒是怎么回事？”
“乞丐受人歧视，多数情况没有店家愿意招待，发善心一般也都是在没人的时候，比如清晨和夜晚。面摊不是早餐，张大爷不需要太早开张，供菜的李大婶吃了面也没事，说明那个乞儿是街上有人的时候来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那乞儿应该被赶了几次。”
老张头像见了神仙似的，看安乐的眼神都变了。点头如捣蒜，说道：“姑娘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老张头不是个狠心的人，平常接待的要饭的也不少，都是没人的时候要口吃的。就今天这个不识相的，人多的时候坐过来，我当然要赶他走，结果他小子从这桌又挪到了那桌，赶了几次不听，还用脏手摸筷子，我气得就要拿扫帚打他。谁知那小子突然跪下，哼哼唧唧，我以为他是哑巴，迷了心窍竟把善心发给了畜生！”
老张头回想起来，大骂那人不是人，其他的汉子更加粗鲁，污秽之语充斥于耳，怎么劝说都平息不了气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