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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屁嘞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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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走道相隔的另一户,言和醒来的时候异常懵,怎么好端端的他睡在了傅子逍家里?他摸了摸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又确定了一件事:这厮好像还帮他洗过澡了。
???一觉醒来发现睡在了我家艺人的床上?
怎么回事?他头痛欲裂地想,难道我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哦不,应宴宜叫我回公司,所以我坐上了回海城的飞机,然后呢?对了,我在飞机上遇到了饶柯。。。
言和瘫在床上装死,他已经清醒过来了,不仅是身体上从发烧的迷糊状态恢复清醒,也从之前有些模糊的幻梦里脱身出来了。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晰的认识到,从以前到现在,甚至到未来,所有的路都是要自己选择,所有选择的后果都是要自己承担。虽然平时有柳时坤和言弈在身边,自己从未感受到孤独的情绪,但是总有一天这些陪伴都会失去----那些幻梦,都会像随着饶柯一走了之那样变得粉碎。
“你需要成熟一点了,言和。”饶柯当年走之前这样说。
言和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自己脖子上的挂坠,手下一空,才恍然自己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扔掉了。你背弃了我,还要我做出改变,这没有道理。他赌气的想。
两天前,柳时坤积压的行程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留在丰城,在应宴宜的夺命连环call和言弈的三令五申下两人终于解除了禁闭。两人在丰城机场分别,言和直飞海城,柳时坤辗转各个地方跑行程。
言和坐在座位上跟空姐要了杯水,翻出一个药片打算睡一会儿,一只手探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这只手干净修长,指甲修理得圆润整齐,随着窗外光影的变换手腕上的表盘折射出低调又不菲的光。
言和当然认识这是谁的手。他曾对他寄予厚望。他曾经无数次看着这双手在乐器上演奏出梵音天籁。他第一次参加发布会的时候,是这双手紧握着他的双手给他最坚实的力量。是这双手亲手把挂坠系上了他的脖颈。他牵过这双手,也曾被这双手推开过,这双手的温暖和冰冷对他来说都刻骨铭心。
“吃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人说着又叫了空乘来,“您好,请给他一杯牛奶。”
“饶柯。”言和低低的说。
“好久不见啊,小和”
饶柯才三十多岁,他身量很高,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额头,西装笔挺,看起来有点盛气凌人的味道。他架着一副平光镜来掩盖自己过于锋利的目光,嘴角时常有些抿着,身上带着上位者常有的冷肃。
言和缓缓把手抽出来,手里的药片已经被饶柯收缴了。言和感觉自己看起来应该很僵硬,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言和不想见到他,很多时候他都绕着他走,而且的确他们也很久没见过了,今天竟然在飞机上这样局限的空间里相遇,直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当年做错事的是他,我为什么要慌。他安慰自己,可是身体的僵硬还是无法纾解。
“瘦了。”相比之下饶柯看起来无比自然地打量着言和,“工作很累吗?”
言和摇摇头。从饶柯离开星空娱乐之后言和一度很消极,到现在其实那种被背弃的感觉已经消弭了,只是因为当时的期望太高,感觉太暧昧,现在只要一想起来他就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的感觉,从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要平静的面对他吗?他自问做不到。那要对他怒目相视冷眼相对吗?那样太怨妇了,他也不愿意。
言和目光有些躲闪,他不知道他现在对饶柯是什么感情----他曾经对饶柯动过心,不可否认的,饶柯就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饶柯给予他的陪伴与柳时坤和言弈完全不同,而且当时他以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当然他们也曾经做出过于共同的成就,但是那都过去了。他当时还那么年轻,甚至都没有将那些心动情绪宣之于口,那些暧昧的空气早就已经消散在昨日的时光里了,不然也不会让他辛苦。
“你不想面对我?为什么?”饶柯抬手用手指把言和的脸转过来,微微低头直视着他。“你总是躲着我。”他说“小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言和飞快的往后缩了一下不答话,饶柯的手指好冰,就像他走的那天一样冰凉。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言和早上起来有头晕,约莫着是那几天休息不足又着了凉。
早上起来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没完,饶柯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他了,自从那天他们开完会,饶柯不满意他的安排,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之后,他俩已经赌气到现在。
走进公司的时候感觉气氛很奇怪,喜欢叽叽喳喳聊天的女职员今天异常沉默,连来往的人都很少,柳时坤早上也没有来接他。路过录音室的时候他刻意偏头望了一眼,突然吃了一惊,里面空空荡荡的,原来放在桌子上的饶柯的笔记本电脑,纸笔,硬盘和沙发上的毛毯,外套都不在了,只剩下以前的旧吉他孤零零的和那些设备放在一起。
他匆忙推门进去像是要确定什么,茫然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了什么,眼圈开始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又被推开了,是饶柯。
言和盯着饶柯看了一会儿,他的头发梳上去了,穿了很正式的西装。言和不喜欢这个发型,也不喜欢他穿西装,因为这让饶柯显得很凶。言和喜欢饶柯留着刘海的时候----就像饶柯刚来的那天弹吉他的那种样子,不过他喜欢的向来和饶柯想要的不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言和忍不住开口“你决定了?真的吗?”
饶柯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不笑的时候就会看起来有点凶的样子。两人虽然认识很久了,言和还是有时候摸不透他的心思,所以连最擅长的撒娇都不敢随意用在他身上。
饶柯微微颔首,言和有些无法忍耐的红了眼睛,下一秒可能就要哭出来了。他那个时候还非常年轻,被两位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很少体会到失去的滋味,稍微受点委屈就要哭要闹。他上前去想拉饶柯的手,饶柯侧了下身子躲开了。
“小和,你要成熟起来了。”他说。
言和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你是个骗子。”他哽咽着说“你骗了我。”
饶柯无奈地伸手去摸言和的脑袋想让他平复心情,言和挣扎着躲开了。 “小和,我们只是追求不同。”他说,“我不再需要用音乐武装自己,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只是个歌手。”他说,“宝宝,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下去了。”
饶柯伸手给言和擦掉脸上的眼泪,言和怔怔的看着他,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清晰起来,也有一些东西越来越模糊----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发热,不然为什么饶柯的手指那样冰凉呢?以前他最喜欢他的手了,冬天总是吵着让他给捂手,而现在凉的他想打哆嗦。
或者他的手指其实一直都是凉的,那些以前的温暖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言和抬手挡开了饶柯捏他下巴的手,摆出了拒绝交流的样子,翻出耳塞和眼罩打算睡觉,这时空姐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饶柯把牛奶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喝下去了。他骨子里对饶柯的亲近和信任还在,说实话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轻易丢掉的,即使饶柯曾经丢下过他,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言和揉了把头发,一抬眼与开门进来的傅子逍对视了个正着。
“你醒了。”傅子逍很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言和的额头,言和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抓他的手,傅子逍巧妙地躲开,似是觉得很好玩似的,常年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一个微笑来。“退烧了,饿吗?粥,和牛奶,你想要哪个?”
“牛奶,谢谢。”言和嗓子很干,声音嘶哑,可是眼睛很亮,眼睫毛像刷子一样,嘴唇红的像要滴血。傅子逍毫无警觉地被他吸引了目光,“昨天那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他说,“你住在对面?是星空的艺人吗?”
他竟然不认识我。言和想。
那天饶柯问他“我听说你签了新人,”他说“叫傅子逍?说他很像我?”
其实一点都不像,言和想,傅子逍的手是暖的,笑眼是弯的,也不总穿冷冰冰的西装冲他摆脸色。最重要的是,傅子逍喜欢唱歌,他是想一心一意的搞音乐,而饶柯只是在卧薪尝胆,一门心思的忽悠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