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夏肖七

33、并非凡人

　　一场雨将大地翻了新，泥土与草木弥漫在每一处，穿过草丛时树叶上的雨水在衣上浸湿了一道痕迹，随后便如同下雨一般全部落入了土壤。

　　深林之中随处可见绿藤，有些绿藤上甚至还有其他的动物，而大多都是七彩斑斓的蛇，蛇□□错的在绿藤上盘旋，金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下面正在行走的几人，时不时的发出声音，引得一些人颤抖。

　　“皇叔，我害怕！”洛慕寒紧紧的抓着夜吟的手臂，整个人都缩进了夜吟的怀中。

　　“是……是吗？”夜吟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洛慕寒抓得麻木，看了眼同样被吓到的夜竹，夜竹如今已经面色苍白、双腿发软，与洛慕寒比起来真多了，反而洛慕寒就像是在公报私仇，借着害怕在拼命的掐他的手，整个人还往他身上凑。

　　洛慕寒的声音说大也不大，但至少是比他们的脚步声大的，引得更多的蛇往夜吟他们这个方向望了过来，甚至跟着夜吟他们的方向走。

　　“陛下不必担心，这些蛇都是族里的毒物若无主人之命定然不会轻易伤人。”见夜吟看了几眼那些盘旋在绿藤上的蛇群，扶着族长的曲筱回头给了他们一颗安心丸。

　　听到这话，夜竹整个人的脸都好看了不少，夜吟则拍了拍洛慕寒的肩膀：“听见了吗？能松开朕的……的手了吗？”

　　夜吟觉得若是洛慕寒再不放开他这手恐怕性命堪忧，若是说洛慕寒不是在故意报复他他都不信。

　　“可……可我还是怕啊……”洛慕寒说完还从眼中挤出了几滴泪，手中的力道更重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夜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在他们走进山洞后，洛慕寒便放开了他的手，而是抱着他的腰，也不看前方，就趴在夜吟的耳边嚷嚷说害怕。

　　白曜是从哪儿捡回来这祖宗？

　　夜吟被洛慕寒搞得彻底没了脾气，打算出了苗族就让暗卫好好的去查查白曜是从哪儿把洛慕寒给捡回来的，又是怎么教的洛慕寒，怎么就教成这样了，同其他蓬门中的人完全不同。

　　夜吟也不是没见过蓬门的人，总有些时候暗卫会抓到一些蓬门的人，而这些人要么是来刺杀他的，要么是来雒阳刺杀其他官员的，被关进天牢严刑拷打后都誓死不屈，甚至吞药而亡，便能看出白曜的教授方法。

　　而洛慕寒……凶一下就哭，真不知道是在多少眼泪下学会的武功。

　　山洞外是一个偌大的祭坛，祭坛四周被缠满了绿藤，而那些树内全部都被掏空，一盏盏烛火在树洞里亮起，这时他们才看清树洞中都被摆放着牌位，而这些牌位都正对着祭坛，雨后的祭坛仿佛掺杂着冷意，看上一眼都让人不由得心中发寒。

　　看着祭坛，夜吟眸中的蓝色渐渐的浮现，直到将他的眸色变成墨蓝才得以停止：“族长，这里是？”

　　“这里是每一代圣女的墓地，也是我族的祭坛。”族长拂去曲筱的手，转过身向夜吟伸出手。

　　夜吟上前扶住族长，跟着族长向祭坛走去。

　　“皇叔……”

　　见此，洛慕寒打算跟上，夜竹眼疾手快的将其拦住，在对上洛慕寒那想杀人的目光时，夜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提醒道：“你去皇兄会生气的，你也不想皇兄生你的气吧？”

　　洛慕寒一愣，也没再上前。

　　夜吟跟着族长往祭坛走，离祭坛越近他越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在夜吟要受不住开口时族长先开了口：“可有什么感觉？我没有阿末的天赋因此也无法感觉出这祭坛有何不同，你是阿末的孩子应当能感觉到。”

　　“的确有一股熟悉感，但朕……我从未来过这儿，这祭坛如今可还在用？”夜吟他从暗卫的口中得知苗族的大祭是十二年一次，而一次往往都是几年。

　　族长点头：“在用，这一次的圣女虽没阿末天赋高，但也算是佼佼者，毕竟能力强的圣女也不是每代都有，也难怪情爱之事于她而言这般苦。”

　　夜吟眉头微皱：“族长此话之意是……”

　　“你应当还不知阿末的阿妈是我族大祭司一事，我族的圣女自古以来便不能成婚，阿末虽不是初个但却是唯一一个跟着皇族走的。”族长叹了口气，继续道。

　　“圣女没有子嗣那历代圣女是？”怎么来的？天选吗？

　　“如你所想，圣女是由天选出来的，圣女诞生时天便会选出其中一个孩子。但也的确少有的是大祭司的孩子，本以为阿末会成为下一个大祭司的，可惜天不如人愿。”

　　族长将夜吟带到一个树洞前，这树洞与其他的不一样，其他的牌位旁除了有烛火之外还有一些小东西，而这树洞之中仅仅只有一座牌位，牌位与树洞其他的地方不一样，也并未积满灰尘，倒是很新看起来像是才放上去不久的。

　　看着牌位上的名字，夜吟垂眸。

　　末卯娄，是母后的名字。

　　族长伸手将牌位上的雨水拭去，将牌位往里面放了些，言道：“这牌位是在筱筱传信回来时新放上去的，本来大祭司在阿末离开族里后便让人刻下牌位，但大祭司总归是不忍心便迟迟未放上来，在临终前嘱咐我要等到阿末确切的已死消息再放上来。”

　　“母后死去的消息当时已被传遍，族长也应当听过。”但又为何如今才放上来呢？夜吟不明。

　　“听过也只是听过而并无人能确认。”族长望向他，最后叹息道，“你是百毒不侵之躯，对吗？”

　　夜吟点头，这事还是母后告知他的，而他当时还不懂什么叫做百毒不侵。

　　“你母后也是。”族长轻咳了几声，冲他招了招手，夜吟不解的凑过去，“百毒不侵虽好但也总有意外，你也且小心点，我族的百毒不侵之躯只有……”

　　看着靠得极其近的两人，洛慕寒克制住自己上前的冲动，一把抓过身旁的夜竹，问：“你说我如果上去把那老不死的一脚踢开会怎么样？”

　　“你冷静点啊，族长年岁也大了可禁不住的一脚，人没了我们一个都别想跑，这苗族可是皇兄母后的娘家，皇兄会恨上你的。”夜竹初次直观的感受到面前这人绝对不会是夜念秋，夜念秋可是那种平日里踩死蚂蚁都会道歉的，就更不用说不用敬语这事了。

　　况且，谁会没事找事的去踢一个老婆婆啊？是个人都不会干的吧！就更不用说族长还是夜吟母后娘家的人一事了，前面的事情洛慕寒根本就没听进去对吧？

　　“啊？为什么生气？我没踢他就已经很仁慈了！”他没对夜吟动手已经有所收敛，夜吟凭什么生气？！明明是夜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夜竹觉得洛慕寒没救了，并更加的佩服自家的皇兄能将洛慕寒治的那般服帖：“不想被皇兄讨厌就别动手，本王确信只要你一动手便会收获皇兄的怒火。”

　　洛慕寒不满的瞪着他，但一想到夜吟发火的模样又收回了目光，双眸通红的看着夜吟神情温和的同族长言语，夜吟就从没这样对他过……

　　兴许是间隔甚远夜吟完全没察觉到洛慕寒那愤愤不平的目光，而是在族长说完后点了点头，感激的开口：“多谢族长，若不是族长说起我还当真以为百毒不侵真的毫无缺陷。”

　　“这世上本就无完美之物，你身为皇帝总要多加小心，哪怕百毒不侵也不可什么毒都收下，难免会遇上那东西。”族长伸手拍了拍夜吟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同他说道。

　　族长转过身带着夜吟走上祭坛，刚走上去夜吟便觉身子变得有些轻松，手臂说本因为洛慕寒而掐出的痛意随之消散，低眸便看见被隐藏在青苔下的图腾纹路。

　　“那个孩子……”族长突然轻声开口。

　　夜吟抬眸，顺着族长的目光看去，族长所看并非他人，正是洛慕寒。

　　洛慕寒长得与夜念秋几乎毫无差别，而夜念秋又是太子之子，太子是父王所有孩子中与之最像的，看着洛慕寒难免不会想起父王，那个将族长阿末带走的男人。

　　“他不是……”

　　“我曾在阿末被带走时见过他，那时候的他与如今相差不大，就连左眼下的红痣也一模一样。”族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记忆中那仅一眼的身影却与如今所见到的洛慕寒重叠在了一起。

　　此话一出，夜吟的身子便僵住了，思绪了许久才将族长这话咽了下去：“族长的意思是……”

　　族长点了点头，在夜吟的搀扶下蹲下身，苍老的手轻抚图腾的纹路，眼神却格外的清明，语气也肯定不加质疑：“这孩子兴许并非人族，亦或者并非山下之人，既然来到了你的身边，你且多加小心。”

　　“嗯，之默明白。”

　　他本以为洛慕寒仅仅只是蓬门中人，难不成洛慕寒也同师父一般是修仙者？白曜究竟在做些什么怎会寻一个修仙者在蓬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