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电影院】苏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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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电影很好看，不是吗？”
耳边似乎有人在轻声耳语。
莫茉几乎是一瞬间便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怀里的热水袋已经凉透了。而眼前的大屏幕在出最后的演员表。昨天夜里那个小哥给自己留的灯最后也不知是被谁关掉，放映厅里面只有荧幕所带来的微弱的光。
看的是什么电影来着。她打了个哈欠，揉揉自己睡的酸麻的脖颈。仰着头僵坐在并不怎么宽敞的椅子上睡一整夜的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妙。
想不起来，好像是一些国内刚上映的小成本恐怖片。
此刻莫茉只觉得思绪混乱，脑袋里头乱糟糟的。
原本每次放映结束后影院会有工作人员前来打开灯，方便顾客离场。可瞧着演员表都快出完了也没有见着一个人进来。想起身自己出去，却在站起来的下一秒使不上劲的坐了回去。用不合适的姿势睡觉，让莫茉整个右边身体都麻掉。
“嘶——”莫茉皱眉，认命的慢慢的活动手脚。
她以前在学校趴着午睡的时候就很容易麻掉整条胳膊，只是感觉都没有这一次严重。揉了好一会儿才从难以言喻的酸疼痒麻中缓过劲来。
“今天的电影很好看，不是吗？”
突然有人说话，让原以为自己包场的莫茉被吓了一跳。她这才发现和自己隔着两个位置的右边，还坐着一个男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嘶哑的就像是得了重感冒了。
那是个看起来似乎是很年轻的男人。他头上戴着一顶深色毛线针织帽，身上似乎穿着一件白色的印有深色不规则图案的卫衣。头发微长，他微微的向着自己的方向侧着头。可惜放映厅只有荧幕带来的微弱的光，莫茉并不能够完全看清那人的模样。
莫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气定神闲的坐在位置上，看上去不准备现在离开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电影好不好看……”莫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一般的低哑，兴许是感冒了。她慢慢转过身站起来，扶着前排靠椅顺着地上的指示灯向门口走去。
清晨的气温更低了，她低头将围巾拢紧了一些，却突然想起那人穿着的卫衣。
在她穿着夹袄都觉得冷的时候竟然有人只穿着卫衣就看通宵电影。莫茉有些奇怪，但转念想到学校里面爱美耍帅的男生女生比比皆是，其中不乏一些为了好看和风度在大冬天只穿两件薄衣服的同学。
眼睛渐渐习惯了低亮度的环境。
隐约能够看到往下走的台阶，莫茉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是平地摔技能几乎点满了的体质，平常走在马路上也能不小心崴到脚的那种。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墙，慢慢的往下走。
“啪哒。”手指在粗糙的墙壁上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凸起的地方，兴许是灯的开关。她按了下去。一瞬间放映厅顶上的灯全部都亮了，照的整个屋子亮亮堂堂的。微黄的灯光似乎驱走了一些身体里的凉意。
鬼使神差的，莫茉回头看向那个男生的位置。
空荡荡的放映厅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一瞬间惊出了身上鸡皮疙瘩，她却没敢细想，低头搓了搓冰凉的手，赶紧推开了放映厅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寒风灌了进来。十二月份的寒风冷的人直哆嗦，莫茉又想起了那个穿着卫衣看了一夜电影的有些奇怪的男生。
门外头只亮着几盏小灯，毕竟现在才是上午的八点半，不出意外的话影院也不会有这么早便来看电影的人。
保洁员苏姨今天里头穿着一件大肥袄子外头套着一件有些脏了的围裙，她带着袖套，正倚靠在吧台处正在和大厦保安聊天。
她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临出门前还偷偷抹了点合租的小姑娘放在洗手台上的口红，一头烫的微卷的枯黄的头发也被她梳成马尾，看上去干净了不少。只是不会化妆的苏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有些暗沉发黄，实在不适合带着荧光的芭比粉口红。
吧台的位置正对着最外面放映厅的门，几乎是莫茉走出来的一瞬间，苏姨就看到了。
苏姨脸上的笑意一收。
影院的老板因为影院的生意不好，基本上很少会过来巡视，影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早上也都可以灵活一点时间上班。可因为昨晚这一个小姑娘看电影，让她今天需要早早的过来打扫卫生。
想到这，苏姨就忍不住脸色有些难看。
“小姑娘，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在外头到处晃不回家，什么电影这么好看值得你看一通宵的。为了你一个人我还得这么早过来上班打扫卫生，”苏姨皱着眉面色不虞的问莫茉：“你没有在位置上乱扔果皮纸屑吧？”
莫茉有些发懵。
虽然自己是看了午夜场，但是让苏姨早上来影院上班的是老板又不是自己，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让莫茉有些莫名其妙。
“昨天只有我一个人看电影？那我旁边坐着的男生是哪里来的？”莫茉说着从怀里掏出已经凉掉的热水袋，递向苏姨递过去：“再说了，阿姨，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这不是给了你一个健康的作息的机会嘛！”
苏姨听了莫茉的话想说些什么，刚准备接过莫茉递过来的东西却在瞥了一眼之后立刻收回了手。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只是呆站着也不搭理莫茉不肯接过去，发白的脸色倒是和她今天涂的芭比粉稍微配了那么一点。她盯着热水袋也不说话，仿佛那个热水袋是什么洪水猛兽。
莫茉觉得她有些奇怪。
但就像是针刺太阳穴般的胀痛让莫茉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
刚才出来的时候有看到苏姨在和这个站一旁一脸茫然的保安大叔聊天，或许热水袋交给这个大叔也是一样。
保安大叔有些不明所以，他是这个月才来这里上班的新人。他也不明白苏姨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平常每天都乐呵呵的苏姨突然就像是失了魂一样。
气氛有些古怪。
在大叔接过热水袋后，莫茉对心中松了一口气，勉强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这是影院的发传单男生借我的热水袋，我还有事得先走了，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
依旧从昨天上来的那个消防通道下去。
莫茉感觉步履轻松归心似箭。一会儿回家后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床上再躺一会儿睡个好觉。
直到莫茉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苏姨也没缓过神来，就像是电视剧里头被人点穴了一样，傻站在那儿。额间的碎发甚至被沁出来的冷汗给沾湿了些。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在吧台的暖黄色的灯光下显的有些诡异。
电影院的自然采光本就不好，加上只开了几盏小灯，远看上去整个大厅以及吧台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
没有人说话。
只听着莫茉“哒哒哒”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保安大叔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苏姨苍白的脸，觉得有些压抑。
“老苏？老苏？”
他推了推苏姨的手臂。
苏姨这才回过神来。
“热水袋呢？”苏姨突然看向保安大叔。她的眼睛很黑，年轻的时候也因为眼睛大瞳色深看起来比别的姑娘更加有神而被一些小伙子追求。但毕竟这会儿年纪大了，配上已经下垂浮肿的上眼皮，从保安大叔的角度看显得有些凶狠。
保安大叔虽然才来工作不久，但是通过每次和苏姨聊天他觉得她是个坚强温柔乐观的女人。苏姨突然变了脸色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在状况内。
“喏，这里。”保安大叔将手里的热水袋放到了吧台上。
刚放上去，苏姨极快的把热水袋拿了过去，似乎是怕有人再把这个热水袋拿走一般。
她一手拿着热水袋，走到了吧台后面窗户那里打开了窗户——这是大厦临后街的一面，楼下是整个大厦堆放垃圾的地方，每天十点钟会有人来将垃圾收走。
保安大叔刚想说什么，就见苏姨极快的将热水袋扔了下去然后关窗，还顺手将窗子的锁给锁上。
“老苏！你这不是浪费——”
保安大叔有些不能理解。
苏姨却像是脱力了一般瘫坐到了地上，他赶忙过去搭把手让苏姨起来去沙发上坐。
当他摸到苏姨的手心才发现，苏姨的手出了很多的汗，潮湿而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电影院】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