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般长情》LEANN

4、第 4 章

　　由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加上陈筱又还只是个五岁小朋友，陈筱起床后就一直晕晕乎乎的。

　　所以当上学路上高玥兴致勃勃跟陈筱讨论她最喜欢的虹猫蓝兔情节时，陈筱都毫无反应，只是时不时机械地点点头。陈筱上眼皮一直觉得很酸，很想很想合上，反应相较平时也慢很多。

　　陈筱本想着上课的时候能悄悄睡一会，可她忘了今天是正式上课第一天，而她又是班长。班长要在每节课上课前喊，“起立！”然而上课第一天，老师们都很喜欢找这些一点点高的小朋友回答问题，因为他们这个年纪实在是很天真有趣。

　　就这样，老师总要找个第一个回答问题的，而陈筱又好死不死正好是班长，现在又只有她一个班干部，就一直被各门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他们说的话也都大相径庭，“班长呢，第一个问题就让我们班长同学来回答吧！”

　　于是，在老师殷切的目光下，陈筱只能很努力地打起打起精神来听讲，以此来所谓的“给班级同学树立标杆”。

　　可陈筱又实在是困得不行，即使强撑着也还是在课上睡死过去好多次。

　　梁泽帆一开始也没注意，但当陈筱在那一直点点点头，梁泽帆略为吃惊地扭头看她。只瞧见陈筱双目紧紧闭着，双臂却也都还并拢着乖巧地放在书桌上，背也绷得直直的。要不是陈筱头歪成这样，从后面看倒也像个认真听讲的乖宝宝。

　　也许是陈筱这番模样实在太滑稽，梁泽帆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了，随即立刻用嘴捂住了。
　　声音不大，但前面两位也还是听见了，双双扭过头来。

　　高玥看到后，也被陈筱头一点一点的模样给逗乐了，也不敢扭头太久，马上就转回去了，趴在桌子上捂着嘴偷笑。小丫头自认为自己笑得很隐蔽，可她那么水灵水灵的大眼睛都快弯成一条缝了，肩膀笑得在抖。

　　李老师看着高玥这般掩耳盗铃偷笑，嘴角抽了抽，随即又很快给压下去了，这可是她教室生涯第一天，怎么能笑场！

　　李老师只是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帮孩子呀......”，也没将陈筱点起来。李老师看着陈筱这么小却困成这样，猜测昨晚真是应该没休息好，虽然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但倒也教人有几分心疼。便没再管她，继续讲课了。

　　黎明也觉得陈筱此番睡相甚是有趣，但看到陈筱头一点点地，越点越低。这时陈筱头离桌面已不到五公分了，小臂却还是规规矩矩放在桌边缘上，再点下去，怕是会狠狠磕桌子上。

　　黎明确实在是个温柔的孩子，他轻轻地拍了拍陈筱手背，陈筱本来睡得就心虚，这一拍立马就醒了，却没想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黎明，肩膀不由得一耸，显然是被吓着了。

　　好近，陈筱偷偷咽了口水。陈筱瞪大眼睛，看着黎明一点点靠过来，越来越近，下意识地往后缩。

　　就在这时，黎明抓住了陈筱的双手，将它们交叉叠在桌子中心。

　　陈筱觉得自己全身汗毛应该都立起来了，低头盯着黎明白净细长的手，这双手正握着她。虽然这么放在一起显得陈筱手又黑又肉，差距大得让人想痛哭，但陈筱此时完全没注意到，只感受到来自男孩手心的阵阵暖意，和自己疯狂的心跳。

　　“趴在上面睡觉会舒服很多。”黎明轻声说道。陈筱抬起头，对上黎明弯弯的眉眼，男孩笑得爽朗无邪。

　　陈筱意识到自己之前没看错，黎明身上就是有光的，不是刺目，照得人晃眼，给人烧灼感的那种，而是，陈筱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如果非要类比，大概就是冬天日出时的那种光，薄薄的，淡淡的，温温和和的，但也足够亮堂足够暖和。

　　陈筱很领情地趴在桌子上，傻傻地盯着黎明的脸想得出神。黎明冲她咧嘴笑了笑，又眨了眨眼，便转回去了。

　　这时陈筱才明白黎明为什么眨眼，大概是想表达，“包在我身上！”，因为黎明转过去后就坐得直直的，李老师走动时，还特地对着李老师调整坐姿和方向。

　　他是在帮自己挡着，陈筱看出来了。陈筱地趴在桌子上静静望着黎明后脑勺，他不仅长得好看人也真的好，陈筱心想。

　　刚刚黎明这一番举动，叫陈筱哪还有困意。陈筱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盯着黎明后脑勺盯了一整节课。

　　这一切梁泽帆都看到了，他先是对黎明这一番体贴嗤之以鼻，觉得有必要吗，磕就磕着呗，多大点事。而且还是陈筱，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她总是一副淡淡的谁都不爱搭理的模样，惯得她。

　　但注意到陈筱之后一整节课都痴痴傻傻地盯着黎明时，梁泽帆愣住了。或许是陈筱目光太炙热又太认真，梁泽帆隐隐觉得，好像不是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如果刚刚是自己这么做，陈筱也会这么望着他吗？冷不丁地，梁泽帆脑子里蹦出来这个疑惑。几乎下一秒，梁泽帆就开始无地自容，自己这是什么神经病想法？他干嘛在意陈筱看谁？陈筱这么讨厌谁要她看了？

　　梁泽特别容易脸红，不仅红得快还红得可明显可明显了。这会他心里边一边骂自己神经病一边骂陈筱讨人厌。

　　后面的一位同学正好目睹了梁泽帆迅速从两边脸颊红到耳朵根全过程，惊奇地嘴巴张得老大，要不是正在上课，怕是要跳起来拍手称妙了。

　　下课铃敲响时，高玥扭过头来，看见陈筱还在睡，忙将她喊醒，“陈筱，都下课啦你还在睡！”，像是又想起陈筱那会一直点头的模样，又咯咯地笑起来了。

　　陈筱当然没在睡，只是她在高玥快要转过来之前就飞快合上了眼睛。这会她又做出刚睡醒的样子，缓缓抬起头，还揉了揉眼睛，甚是逼真，只是身旁一声轻轻地“呵”不太和谐，陈筱淡淡地瞟了梁泽凡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没理他。虽然只是一眼，梁泽凡被看得发怵。可能陈筱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刚刚那一眼特别凶狠，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说一句我就弄死你”。梁泽凡怂了，只好闷闷地低头假装看书。

　　其实陈筱双手早麻了，但她又实在贪恋被黎明关心着的感觉，觉得至少这节课，黎明心里满满的都是她。陈筱强忍着麻痛，望着黎明绷直的后背，贪婪地希望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再一些......

　　所以当高玥喊起她时，陈筱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如蒙大赦，终于能甩甩麻了的双手，还是应该沮丧，就像是美梦总是要醒的那样，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今天怎么困成这个样子？”高玥问她。

　　“我失眠了。”陈筱一边疯狂甩手一边回答，真是麻死了！

　　“你失眠了？”高玥惊讶道。

　　高玥总能听到妈妈揉着太阳穴对奶奶抱怨道，“我昨晚又失眠了。”高玥也知道失眠就是睡不着的意思，可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一直还觉得很纳闷，怎么会睡不着呢？明明自己一扑倒在床上，不出十分钟就睡着了。高玥还曾经好奇过到睡着与还没睡着的分界线究竟是什么，于是在睡前总自我暗示一定一定要记得那个快要睡着的感觉，可从未成功过，高玥总是躺着躺着就没了意识。

　　“我以为只有大人才会失眠呢。我从来没失眠过。”高玥有点沮丧，连陈筱都能跟大人一样失眠了，她却还是只会倒床就睡。高玥不免一恼，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暗暗攥了攥拳头，“下次一定要失眠一次”。

　　“我也没有。”黎明也加入了谈话，又问，“失眠是什么感觉”

　　“比妈妈逼我吃胡萝卜还要讨厌的感觉。”陈筱愤愤地说。

　　“喂！这是什么比较嘛，胡萝卜不讨厌啊，我妈妈说胡萝卜里面有很多维维素，对皮肤好。”

　　“是维生素什么维维素......”梁泽凡没忍住插了一嘴。

　　高玥听到后大窘，觉得很是没面子，难得记得个新鲜名词还给记错了，又觉得很气，“都怪梁泽凡插什么嘴!”,怒气冲冲瞪着梁泽凡，扯着嗓子对他吼，“关你什么事啊！”

　　梁泽凡被吓一跳，随即又觉得自己挨这顿怒气挨得莫名其妙，很憋屈想扯嗓子吼回去。但抬眼看见高玥漂漂亮亮的小脸蛋上，眼睛里现在却像喷火一样，又怂了，自个劝自个，“好男不跟臭女斗！”，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了。

　　梁泽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惨到家，连着被两个女的撒脾气，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气。如果现在有谁注意到梁泽帆的话，应该会被吓到，因为他正面目狰狞地死死盯着书，那眼神像是要把书给盯出了窟窿。

　　“好啦，陈筱意思就是比她最讨厌的东西还要再讨厌的意思，对吧？”黎明捣了捣陈筱，对她使了使眼色。

　　“对对，别管它是维生素还是维维素，就是里面有灵芝我都不吃！”（虹猫蓝兔七侠传动画片里灵芝就是个万能药的存在，甭管什么伤，外敷内服都能解决。）

　　说罢，高玥噗地笑了，小丫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这时陈筱聊起虹猫蓝兔，忙兴致勃勃地讨论昨晚的剧情，陈筱这会精神也好多了，两小姑娘头凑一起，又是啧啧啧又是我的天哪的，聊得甚欢。

　　一群男孩叽叽喳喳嚷嚷要去操场玩，问黎明要不要一起。黎明留意到梁泽帆盯着的那本书一直都没翻过页，便一把拉起梁泽帆，笑嘻嘻地说，“走，操场玩去！”

　　梁泽帆也早不想在座位杵着了，但也还是做出勉强答应的别扭表情，腿倒很诚实，跟着他们急吼吼地跑去了操场，撒开了蹄子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