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林非木

37、求婚 终于等到你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从企划到招商进组，再到调整细节和规划。新的商场终于迎来了开幕式。
　　为了商场顺利开幕，林茉陪着赫景做了很多铺设工作。原本这些都是市场部和企划部的事情，但是这是赫氏集团在综合体遍地开花，实体店经营又持续走下坡路的阶段，仍旧选择推出新的综合体，并且也是处于综合体新模式探讨的起步阶段，所以难免承受更巨大的压力。
　　先是赫景自己感冒病倒了，又传染给了林茉，前不久才恢复过来。于是赫景只是让林茉写了发言稿，开幕式上只是在台下看着。

　　“这次新商场和以往的商场有何不同之处？”台下某台记者问。
　　“首先是在设计上，更加多样化、国际化。参考了多个国家设计师的意见。其次是在店铺引入方面，更加多元化也兼具了人文情怀。
　　餐饮上在引入的时候则是考虑到地域以及年龄层的因素进行筛选。
　　还有比较有特色的青创区，为年轻独立设计师提供孵化地。
　　最大的特色是一层的中庭，我们留了更大空间，取代原先的车展和售楼区。部分留给童玩区，另一部分则是引入传统文化的东西和特色美食。这些是流动的，会定期进行主题更换，打造不同的主题以此来保持不断的新鲜感。”
　　“据说您的这个设计构思了很久，中间也不断更改过。其中的驱动因素是什么？”一家商业周刊的记者问道。
　　“主要源于一个理念——平凡人也都有不平凡的梦，渴望命运的垂青，渴望走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我们更希望这座商场能成为他们梦想的孵化器。不仅是店主和店员，还有无数进入这里购物消费想要改变生活的个体。
　　因此一部分我们保留了文化创意园的理念，低价租赁支持那些追梦的年轻人，同时也推出面向各个年龄层的主题。比起怀旧，我们内心更憧憬的是那些发光的时光。所以怎么将怀旧融入现实走向未来便更得更具意义。”
　　“在我们来参加开幕式之前，被贵司市场部告知将会有一个史无前例的活动。不知是否可以告知一二？”
　　赫景笑笑，“并非有意将这个活动作为保密的事情吊足你们胃口。而是这个活动将和所有店家沟通之后推出。第一场活动是针对年轻女孩子的改造，我们称之为“蜕变计划”将会从消费并且留下抽奖券的女孩子中随机抽取一位，提供免费的改造机会。”
　　底下已经有娱乐版的记者闻到这层设计背后的猫腻。
　　“不得不否认，这座新的商场确实花费了很多心思去打造创新点。却不难看出，您的视线更关注普通群体，似乎更体恤他们的情绪？”
　　这名记者及其委婉地想要影射前段时间被爆出的赫景和助理的绯闻。
　　赫景自是意识到这名记者话里的潜台词：“目前主流的消费群体其实是想要消费但消费能力一般的年轻人。我们更希望做情怀和接地气的东西，而不是空中楼阁遥不可及。”
　　可底下早就有更多的娱乐版记者忍不住借此机会来证实之前的传言了。
　　“前段时间有记者拍到您与一名女子在机场行为亲密，有传言对方是您的新助理。对于这件事您有什么说法？”
　　“是的。”
　　赫景没有回避看着镜头直接简单明了两个字。
　　“也有传言说商场的主题理念也是来自您的助理？”
　　“没错，她贡献了很大一部分力。”
　　“那您对助理是真情流露吗？还是只是看中她的身份和理念，更符合此次新商场的构思，等商场经营进入稳定这个新助理的意义就就没那么大了？”
　　赫景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一阵黑，但是下一秒就已经调整好状态，对着镜头笑着说：“不会。”
　　各个板块的记者听到他如此正面的回答都炸开了锅。
　　这时候场面已经极度混乱了，每个人都抢着问问题，就差扑到台上来。而赫景实在没办法听清具体问了什么。现场场控和安保人员纷纷上前拦住记者。
　　主持人赶紧上台拿过话筒对场下的记者说，“请大家多关注我们新商场的开幕，期待它会带来与众不同的体验。”
　　“那您会跟她正式公布喜讯吗？”有个眼疾手快的记者在主持人的话头刚落下就问出了声，一直穷追不舍。
　　赫景本想赶紧离开，剩下的就交给市场部来应对。可越过层层人头，看到最角落里的林茉已经泪流满面。于是看着林茉的那个方向对记者说：“敬请期待。”
　　人群中一阵掌声。
　　他不是明星，不需要保持神秘也不需要留幻想和期待给普罗大众。如此直爽也引来记者们一阵好感。
　　市场部经理引着记者们离开，“请随我来参观下我们的新商场。”

　　不消片刻这个临时搭建的区域便只剩下赫景和林茉了。
　　赫景迎面走来。
　　林茉向着他飞奔而去，然后紧紧抱住。
　　“以前他只敢带我去偏远的地方吃饭看电影，从不敢逛街。深怕会碰见什么熟人。
　　可，可你却敢当着记者的面承认。我太普通，太渺小。以至于，以至于从来不敢正视也不敢想象。”
　　林茉梗咽着喉头断断续续的说，早就哭得岔气了。
　　赫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就这么任由她抱着，也一直抱着她。
　　“不知道你走过的路上都有什么风景，才令你如此惴惴不安。云淡风轻的背后是伤痕累累满目苍夷，用过多少力气才换来面上的从容。可终究还是让你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淡漠又温情有血肉的模样，让人急得牙痒又心疼。”
　　林茉也是打从心底心疼他。生病之后赫妈妈告诉她，赫爸爸在赫景初中的时候过世了，哥哥仅仅撑了一段时间，赫景就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背了过来。从那之后他就不再像个孩子，很少笑也很少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又何尝不是用冷漠和理智来压抑内心的喧嚣沸腾。只知道压抑自己，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压力。”
　　两个人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一眼望穿对方眼神后的真实模样。

　　******

　　自从上次两个人即将戳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后，虽说林茉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但却是无论赫景如何要求，她都没有再去他家加班过，连视讯会议都是让赫景录下来，自己第二天再整理了给他的。
　　但新商场开业发布会上，赫景在公开肯定了和林茉的传闻后。躲在自己内心的林茉也终于打开心门走出来了，这才终于同意搬到赫景家和他同居了。
　　也是正式搬进去同居之后才发现，他卧室的抽屉一角，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家居服，拖鞋和洗漱用品。
　　上次赫景生病，她打开了很多抽屉，却始终没有拉开这一个。当
　　时的赫景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她打开这个抽屉看到他的决心，又害怕她不问却独自误解。
　　好在这不过就是一个傻姑娘，找到要找的被子和枕头之后，也没有八卦心去探究赫景的私生活。

　　林茉却被他的这点小心思感动到了。
　　赫景和黄麒不一样，和何瑞琦也不一样。
　　黄麒陪伴了她一段时间，健身的搭档和偶尔的夜宵伙伴，以及把何瑞琦带到了她的生命里。于是才有了何瑞琦这样在他乡也能无话不说的朋友，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挑战经历不敢想象的人生。
　　那么赫景则为她提供了避风港，给予她更多更周全的保护和温暖。自己站不稳时背后永远会伸出一只手，义无反顾地支撑她。

　　他以为她不知道——
　　那一天哭到整个世界都瓦解了，他坐在自己的后面，投来了关切的眼神。
　　和大学室友聚餐回去的那天，他刚进餐厅林茉就注意到了，那一天他护送了她一路。
　　甚至电影院旁那个停顿的身影。
　　林茉从来只是跟别人说自己脸盲。但其实她很擅长认脸，一旦她记住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在她落魄沮丧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
　　直到那一天她看到面试间他衣服上的铭牌“赫景”和黑卡后面的“赫景”两个字完全一样。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直到那一刻她也不明白，究竟是实力还是幸运，当了他的助理。于是支支吾吾说“谢谢赫总。”
　　而他一脸笑意，眼睛里还亮着光。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互相打招呼，并非传闻中的铁面。

　　后来赫景对她的好，她都理解成是上司对下属的慰问。每一次的解围她都理解成是上司对自己努力的嘉奖和回馈。
　　直到滞留机场，夜晚太冷，他环着臂膀将她护在怀里。她都不敢相信，那是爱情在叩门。叩门的那个人太过瞩目，太过耀眼。害得她睁不开眼，那是一个连想象都不曾敢的对象。
　　直到生病互相照顾，直到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和妈妈的对话。她才偷偷躲在床上哭了。
　　直到那天他终于开口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她又惊又喜，随之而来又害怕极了。
　　直到他在镜头前还毫不避讳大方地承认。那个敲门人才打破了她所有的心防。
　　她被命运抛弃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当幸运降临那一刻是那么地虚晃。

　　她无以回报。
　　能做的就是视他为自己生命的延伸。
　　她比之前的助理小高更像一个工作狂，更像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打前锋的那个人。她害怕他会倒下，像上次一场小小的感冒都会让她害怕颤抖。所以她把自己想象成小巨人一般挡在他前面。只要他在，她倒下他也会接住。
　　每一日的工作文件都是她梳理好了，做成列表一起放到他的办公桌前，甚至会录下自己的语音总结。
　　每周的行程她都会归纳好，然后给他提意见哪些可以推掉哪些一定要去。
　　会为他挑选好第二天的衣服。
　　剩下的时间会和他一起看电影，看话剧，听音乐，甚至一起泡吧一起应酬。她那么喜欢这些小动物们，却害怕被利爪抓伤。于是他为她挑了温顺的边牧，为她剪掉锋利的爪牙。
　　她不用为了他学着进厨房，但总是黏在他身旁打下手。

　　林茉的办公室就在赫景的外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玻璃幕墙。两个办公室外面还有一扇大门。一日林茉忙紧忙出，满头大汗，手里还抱着一大堆文件。正想将文件放到桌子上，后面突然伸上来一双手搂住她的腰。
　　“我的姑娘会不会太辛苦？”赫景的声音在耳边浅浅传来。
　　“报告老板，不辛苦。”林茉觉得好笑，然后一个转身。
　　这时候赫景一个俯身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放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俯下身去。
　　“以后要不要换一个称呼？”
　　“啊？”林茉一脸惊愕，传位？？“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怕你太累了，想多替你分担点。我，我不要你的公司。”林茉吓得赶紧摆摆手。
　　赫景大笑，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脸色突然有些颓丧，“以前你也这般心疼他吗？”
　　林茉愕然，随即明白了他在说谁，愣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可他还不是辜负了我。早就不痛了。”
　　赫景稍稍起身一把抱住林茉吻了上去，鼻尖感受到林茉滚烫的热泪。
　　“以后，不需要那么心疼我。我会更心疼。”边说边伸手擦干她脸颊上的泪水。
　　“嫁给我好吗，赫太太。”赫景直直地盯着林茉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戒指。
　　林茉满脸泪水一直不住地点头。
　　赫景取出戒指戴在她手上。那是他一次偷偷掂量了她无名指的尺寸，然后迅速记下，报给钻戒公司的。那家公司的广告语就是“一生只做一枚”。
　　一生他只想娶一人，只想做一枚戒指，这一枚已经在林茉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