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林非木

34、生病 突然某个人

　　新商场开业在即，工作狂赫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面。
　　在实体店和综合体式微的情况下，毅然推出新的商场就必须要迎风而上，做出些与众不同的效果才行。所以倍感压力。
　　俨然开启了空中飞人模式，辗转参观各地的商场，然后和当地分公司开研讨会，一面督促改进当地公司的经营策略，一面积蓄能量以期在新商场上达到爆发。回到公司本部，就拿出各地考察得来的结论，然后拿给企划部，不断修改精进方案。
　　一有空，还会去现场看看，监督施工的细节。偶尔还会亲自去和一些优秀的入驻商沟通，一方面出于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想综合他们的意见，让新商场布局和发展更为统一协调。
　　回到家的空挡，就拿出各种杂志从中汲取经验。
　　这段时间里，完完全全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
　　而林茉呢。
　　虽然是他的助理，但是碍于大多数时候赫景只是飞到一个城市现场看看自己的商场，和业务主管对接之后就马上飞回本部。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被赫景留在了总公司，负责对接他传来的信息和本部之间的工作。
　　如果遇上飞海外的行程，才会带上林茉。所以林茉的工作强度远不如赫景。

　　终于，一日天气突然转凉，赫景刚下飞机还穿着薄薄的外套，可当地却来了场倒春寒，气温骤降让人猝不及防。连日来高强度的工作把他的抵抗力都削弱成一张薄薄的纸片了。
　　于是回到公司不久，赫景便感冒发烧了。
　　林茉只好叫上司机扶着他赶紧先回家了。一边又给他叫了家庭医生。
　　医生来看过之后直言赫景烧得实在太高了，除了多休息几日，最好还是得去医院挂盐水。但是赫景果断拒绝了打针，只让林茉去他家照顾他。
　　扛不住执拗的赫景，医生便嘱咐林茉记得多给他量体温，尤其是夜里。如果一直高烧不退，再叫他过去，到时候哪怕是打晕了扛也得把他扛到医院去。

　　林茉原本想要拒绝，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亲密。
　　可是环顾四周，看不到有第二个人在这里生活的气息，所有的洗漱用品都只有一副。门口的拖鞋也只有寥寥几双。似乎平常除了他自己住在这里，起居都不需要保姆来照顾。
　　于是林茉问赫景，“要不叫保姆来照顾你？”
　　赫景气得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没有保姆。”
　　虽然林茉已经想到了，可是得到他的认可总觉得难以置信，张大着嘴巴。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出口——怎么连个保姆也不叫？
　　“我只是不习惯有个不熟的人在我的房间里转来转去。”赫景没好气地解释道，仿佛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那，那我打点好也先走了。您看需要我叫哪个熟悉点的人来陪您？”
　　林茉有些惶恐，她当他的助理也没多长时间，除了上次滞留机场的举动亲密点，这样算不算熟？不过听到这样的回答让她有点丧气呢，不知不觉间眼底都没了神色。
　　赫景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就你。哪里都不许去。”

　　原本就半蹲在地上的林茉听他突然吼了那么一句，吓得一下瘫坐在地上。抬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赫景点点头。
　　赫景将这副样子的林茉看在眼里，觉得又是可爱又让人心疼。赶紧伸手想把她扶起来。结果也是高估了自己现在这副状态，摇摇晃晃地很是吃力。
　　林茉赶紧一骨碌自己爬起来，让他不要动躺好。本来想扶他回房间的，但见他也没开口。所以只是从他房间拿了几床杯子给他盖好。
　　“要不要吃点什么？刚吃了药空着肚子对胃不好。”林茉低声对他说。
　　“嗯。喝点粥吧，也没什么胃口。”
　　“那，那我给你叫外卖吧。或者我出去买热乎的。”
　　林茉揉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她真的一直没学会好好做饭，从来都只是个厨房破坏者以及黑暗料理大师。
　　气得赫景差点直接晕过去，又突然联想到什么只是笑笑便作罢了。“你真的要扔下一个病人，在第一次来的地方找家粥铺打包再回来？”
　　被林茉逼着没力气也说了很多长句子。
　　“也对，我还是叫外卖吧。你别吓我了，不经吓，智商都吓得下线了。”林茉委屈地撇了撇嘴。

　　林茉也不大想进食，就随着他一起吃粥了。
　　不消片刻，外卖就上门了。也顾不上自己先吃，拿枕头摆好让赫景舒服地靠着，然后端起粥一点点喂他喝。
　　只是最清淡的粥，林茉洒了一点点香油，然后就是拌了一点点牛肉碎进去。可赫景却觉得吃得特别美味。
　　林茉拿出自己的那份，也喂了一些给他。“好像点少了，不过我也吃不了那么多。那你就多吃半碗吧。”
　　赫景看看那个外卖袋，似乎仅剩的此刻都端在林茉手里了。
　　“我吃饱了。你吃吧。”
　　林茉皱皱眉头，“你确定吃饱了。吃了药没垫好肚子会胃痛的。”
　　“那我就再吃两口吧。”
　　林茉故意每一口都加大分量，硬是让赫景多吃了不少。然后自己才将剩下的吃完。

　　看着林茉收拾好外卖，又烧了一壶热水端过来。赫景这才想到她刚才说被自己吓到了。于是问，“我怎么吓到你了？”
　　“啊？”林茉一下子突然没反应过来。
　　可过了好几秒赫景也没有下文。不过这会儿林茉却想起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其实她那句被吓到是指赫景突然病倒了，弄得她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比自己生病还觉得心慌。
　　可到了嘴巴上却说，“你刚才太凶了，所以被你吓到了。”
　　赫景看着满脸通红的她不怀好意地笑笑。看得林茉脸色就更红了，连耳朵和脖子都开始泛红了。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别靠着了。赶紧躺下闭目养神。”
　　说着抽走了赫景靠着的枕头，然后又让赫景躺下了。自己却东看看西看看，在想一会儿躺哪里比较好。
　　赫景家里的沙发摆成了最常见的凹字形。为了更好地看到赫景的脸色和状态，林茉选了他对面的沙发躺下。
　　赫景卧室里的杯子此刻都拿来给他盖上了，林茉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盖着。于是脱掉外套披在了身上，枕着手臂就打算睡了。
　　“备用的杯子和枕头在我卧室的柜子里，自己去拿。”
　　赫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啊？不用了，我就这么躺着睡就好了。”
　　“去拿。”赫景用命令的口气说。

　　林茉终于起身挪着小步走到赫景的卧室，打开柜子找备用的被子和枕头。
　　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是赫景的各种衬衫，又打开一个里面都是赫景的外套。
　　“是你叫我来拿的，我要是开到柜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可不能怪我。”
　　赫景没有反应。
　　“哎呀，这是什么呢，不能看不能看，少儿不宜。”林茉突然小孩子心性生起，一边说着一边还望向赫景那边，只见他好生躺着一动也不动。
　　赫景依然没有反应。
　　“这是哪个姑娘的衣服呀？”林茉戏精上身，没完没了了。
　　赫景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候林茉还是没找到备用的被子和枕头。于是低下身去拉开下面的抽屉。拉开一层全是袜子，摆得整整齐齐。又来开一层是领带，一样精心整理过。
　　“有点强迫症。比女孩子还细致。”林茉碎碎念。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赫景，和凡夫俗子也一样嘛。啧啧啧啧，留这么多想祸害多少良家姑娘呢。”
　　林茉突然想趁自己的上司生病多多调戏他，这倒是和她以前的性格一模一样，所以倒是演得没完没了了。
　　赫景终于有反应了，“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就在靠近床头那个柜子里。”
　　“哈哈哈哈。”
　　林茉的笑声从赫景的房间里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关门声，脚步声。林茉倒腾了好几分钟终于又乖乖躺回赫景对面的沙发上了。
　　“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是不是？”
　　赫景一个翻身，隔着一张茶几对林茉说。
　　林茉听不出他的语气，不像是生气。
　　“没有没有，就是跟你闹着玩呢。”
　　“睡觉了。关灯。”赫景说了毫无联系的两句话。
　　“半夜还要起来给你量体温。把你叫醒的时候不能骂我。”
　　“我有骂过你？”
　　赫景问得很正经，他觉得自己从来也没骂过他。
　　“好像是没有哦，不过偶尔有点凶。”
　　“......”
　　林茉见他没反应了，拿起边上的遥控灯就关灯了。赫景家的电器和家具都挺先进的，不是遥控的就是可以通过手机来启用关停的。

　　******

　　到了半夜林茉果然醒来了，其实因为心里有所挂念，所以一直睡得不踏实。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两点多了。
　　不敢开灯，怕突然的光亮会惊扰到赫景。
　　小心翼翼地摸到他身边，然后轻轻摇了摇他。
　　突然赫景一把抓住她的手。
　　“是我。要量体温了。夜里容易反复。”林茉把声音压到最低。
　　赫景还是没有松手。
　　林茉只好用另一只手拿出体温计，然后递给他，“自己放到腋下。”
　　赫景既没松手也没反应。
　　林茉以为他烧坏了，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温度很正常。只以为他是太困了，所以不想搭理她。
　　“那我，我就自己动手了。”林茉威胁道。
　　赫景没有反应，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放开。
　　停顿了一两分钟，林茉战战兢兢地伸进被子里，然后想从领口伸进去，结果无从下手，领口太小了。只好摸索着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往上摸索着把体温计放到赫景的腋下。这个动作很快，但是林茉的脸却早就跟熟透的苹果一样了。
　　一只手被赫景抓着，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半跪在沙发前，数着时间。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茉又伸手从他腋下把温度计拿出来。又是一阵脸红，越想越觉得这个动作太亲密了，都能微微感受到他的腹肌和胸肌了。
　　然后挣扎着想把另一只手抽出来。
　　“我得去浴室开灯看看你有没有发烧。不然怕手机灯光太亮了，会影响你休息。”
　　赫景这才松手。
　　林茉蹑手蹑脚到浴室开灯然后看体温计上的刻度。还好指针在36.8oC，再正常不过了。
　　路过赫景躺着的地方，为他将被子盖好。低声说：“没发烧了。好好休息吧。”
　　然后自己也躺回去，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阳光刚透进房间，林茉就醒来了。偏头看了眼赫景，他还闭着眼睛。
　　这时候突然发现除了常规的体温计，茶几上还放着红外线体温计，突然拍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忘了还有这个，早发现昨晚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然后拿起体温计凑近赫景的额头探了探，屏幕上显示37.6oC。又稍微有点发烧。拿出一片物理退烧贴给他贴上。再点了两份早餐，就起身去厨房烧热水了。
　　等外卖到的时候，林茉就把赫景摇醒，喂他吃了早饭。把开水稍微放凉，然后扶他起来吃药。
　　“如果下午还是断断续续地低烧，就去打针吧。”
　　赫景摇摇头。
　　“可一直烧下去会影响智商的。”林茉说得一本正经。
　　赫景噗嗤一笑，“嗯。”
　　“那你是同意不退烧的话去医院了？
　　赫景摇摇头。
　　林茉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个小表情被赫景发现了，他伸手敲了她脑袋一记。
　　“力气倒挺大呀。那你倒是留着力气赶紧好起来呀。”林茉恨恨地盯着他。
　　赫景点点头。

　　到了中午，林茉还是叫外卖。和外卖一起到的还有胡医生，赫景的家庭医生。
　　“我来看看他恢复地如何。”
　　赫景见胡医生在就自己端着粥喝起来。没错，林茉很实在，一连让赫景吃了三次同一家的外卖，还是同一种口味。
　　“半夜倒是没发烧。早上起来又有点低烧了。”林茉如实地说。
　　“底子还是很不错的，吃了药就退烧了。可能还是休息不够了，多休息，再吃几天药，注意监测体温应该就差不多了。”胡医生一边给赫景诊断，一边点点头。
　　“药还是吃这些药。”胡医生说着看了眼桌上的外卖和赫景手里的粥，“就是也不必都喝粥，面食也能吃。”
　　林茉点点头，“那晚饭就换面食吧。”
　　胡医生很想忍住不笑。
　　“这个助手不靠谱，只让上司吃外卖。看来以后应聘助理除了会开车，还要找个会烧饭做菜的。”赫景火上浇油。
　　“我觉得家政保姆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林茉也不嫌事大。
　　胡医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挺好的。有人陪着说说笑笑恢复也快，白天也不必都躺着，可以到阳台上晒晒太阳。”
　　说着就出门了。

　　胡医生走后，林茉就搬了两张椅子到阳台上，抚着赫景到阳台上晒太阳。
　　“怎么这么像老夫老妻？”赫景看着林茉扶自己的姿势想着。
　　“你要看什么书吗？”林茉刚问了一句，就马上说，“算了，书也别看了。你就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胡思乱想好了。”
　　“......”
　　赫景看着她不说话。
　　“我没其他意思，你就晒太阳多休息，别看书别动脑子了，放松放松。”林茉觉得赫景一生病自己的智商就骤降了。
　　“不过也可能是你发烧变笨了，老是曲解我。”
　　林茉不知不觉间把心声说了出来。
　　“曲解你？是谁昨天半夜放着红外线体温计不用，非要放我腋下的？”赫景偏着脑袋看着林茉坏笑。
　　林茉随手捡了个抱枕扔了过去。赫景一把接住。又扔了回去。
　　林茉没接住，砸到了脸上。干脆把头埋进抱枕里，反正脸都红透了，刚好别被他发现。
　　“别埋了，藏不住的。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想不到赫景也有浪荡子的一面了。
　　“没有没有，黑灯瞎火的，我就摸到了水印体温计。不是故意的。”林茉摇着脑袋。
　　“那就当你不是故意的吧。”
　　“谢谢老板。”
　　然后过了十多分钟，林茉才把脑袋从抱枕上移开。旁边的赫景已经晒着太阳眯起了眼睛。林茉轻轻回到赫景的卧室，拿了一顶帽子盖在他脸上。

　　傍晚，林茉果然给赫景点了一份面食当晚餐。赫景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别嫌弃了。至少没让你饿着，病也好多了不是？”林茉觉得自己还挺自豪的。
　　“是是是，那就多谢林少侠了。”
　　赫景抱拳。
　　林茉突然伸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挺幽默挺可爱的嘛。”
　　“没大没小。”
　　说着拍了林茉伸到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但是笑得无比开心。

　　吃过晚饭休息了少顷，又让赫景吃了药。然后林茉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看综艺，不时在沙发上咯咯笑。
　　自从给赫景当助理以来，虽然工作强度不小，却也总是没心思胡思乱想沉溺过去。反倒是像往常一样，一放松的时候就想看看剧看看综艺看看小说。
　　“咳咳，这里还有个病人。请林女士体恤下。”赫景气不打一处来，看对面的林茉笑得很是开心，自己却只能发呆。
　　“你是病人，平常就很累了，就多躺着，别惦记着看电视看手机了。”林茉头也不回。
　　“那你能不能照顾下病人孤独的心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那你要看吗？”
　　赫景点点头。
　　“你也不问我在看什么？”
　　“随意。”
　　然后两个人就坐到了中间的沙发上，一起开着电视看综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时传来林茉的笑声，偶尔还会拍大腿，偶尔还会吐槽。
　　边上的赫景却很冷静，没有太大的动静和声响，甚至不时偷瞄看得兴起的林茉。
　　“你都不笑的吗？这么好笑，笑一下呀！”说着伸手把赫景的嘴角往上提。
　　赫景也没制止她，任由她上下其手。
　　“对不起。”突然林茉就缩回了手，“一高兴就每个轻重和分寸了。”
　　“不碍事。”赫景非但没生气，反而语气轻柔。
　　大厅里灯光暖黄，沙发上一个人盘腿而坐，一个人靠着垫背。一个看着电视，一个看看边上笑靥如花的姑娘。远远看去，画面感觉十分温馨和谐。

　　一连照顾了一天多，关灯前林茉又给赫景量了量体温，总算大半天都不发烧了。
　　“你不回房睡吗？”林茉问。
　　“嗯，就在这里好了。”赫景点点头。
　　“那我关灯了。”
　　“嗯”
　　隔着茶几赫景的嗯却很清晰。
　　“那我夜里再起来给你量量体温，要是不发烧了你就自己好好休息再休息一天，我就先回公司上班了。”
　　“好。”赫景没有拒绝。

　　夜里林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这回早就把红外线体温计放在茶几边上备着了。拿起来对着何静的额头探了一下，屏幕上显示38oC。
　　“怎么又烧起来了。”
　　林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起身拿物理退烧贴。撕了一片贴在赫景额头，又倒了一小勺专门针对夜里发烧用的退烧药水，让赫景喝下后才躺回去睡觉。
　　其实她睡得并不踏实，一直想起身看看赫景好些没。迷迷糊糊间听到对面沙发上躺着的赫景在断断续续地喊自己的名字。
　　林茉走过去趴在沙发边摸摸他的手，又摸摸他的额头。看他状态稳定，刚想回去躺着，又被赫景拉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刚想那就这样趴在沙发边睡一睡好了，赫景却硬要叫她躺上来。
　　林茉一愣，虽然沙发比较大，他也躺在最里面。躺个她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似乎有些尴尬。
　　“上来。听话。”赫景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了两句。
　　鬼使神差地林茉竟依了他。刚躺了上去就被一把抱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就这么被抱着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