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镜鱼

3、第三章

　　把玩着那四十根钢针，我打开了一个装着致命毒药的小瓶子，在钢针上涂抹了那些毒药。做完这一切，我小心翼翼地把钢针藏在袖子里。师父，我没听您的话，您一定会怪我吧？没关系，等我为您报了仇，就去您的坟前谢罪，还会带好多好酒给您喝。师父，等着我。

　　等我赶到云风所在的树林，却意外地发现他正在和一群持刀蒙面人厮杀。那群蒙面人招招狠毒，似乎要制云风于死地。云风虽武功高强，怎奈蒙面人人多势众，武功也不差，所以一直处于下风。眼看他就要被刀砍到，我袖中的毒针瞬间飞出，刺中了那个蒙面人的手。蒙面人惨叫一声，刀已落地。云风抽身挥剑杀了那个蒙面人，又转身与其他蒙面人战在一起。

　　毫不犹豫地，袖中的毒针接连飞出，刺中了与云风交手的蒙面人。随着中毒针的蒙面人越来越多，云风渐渐占了上风。而此时的我在甩出最后一根毒针后，猛然惊醒：我是来杀云风的,怎么会不自觉地出手帮他？还是我现在已经不想他死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一下子愣在那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拿刀砍向我。

　　“当心！”云风冲过来试图用剑格开那个人的刀，却还是晚了一步。刀直直地插进我的肩膀，疼痛瞬间弥漫全身，把我的意识带了回来。

　　我忍住痛，用尽力气打了那人一掌。那个蒙面人倒在了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刀也被震开，肩膀霎那间血流如注。我捂着肩膀，缓缓地倒下。

　　“霓月！”云风疯了似的杀着剩下的蒙面人，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会是这样？我在心里苦笑，师父，丫头又对不起你了······

　　意识渐渐模糊，我终于昏了过去。只是在黑暗完全袭来前，云风已经赶到了我的面前。他焦急地抱着我，“霓月······”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师父，有我，还有云风。我突然很害怕看到师父，可是师父还是笑呵呵地叫着我“丫头”。一切似乎没变，可是我看到了云风，他杀了师父，我无法阻止他，只能看着师父被杀，然而我也看到了师父临死前如释重负的笑。师父一直在说着不要报仇，可是我没听。等我真有机会杀了云风时，却又下不了手。师父，我对不起你，师父······

　　我想逃跑，不要在这里呆着，可我一直跑不出去，师父和云风的身影始终在旁边摇晃。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大叫道，“不要，不要······”

　　“霓月，霓月！”我睁开眼，看到了因释怀而欣喜的云风，“你醒了？”

　　“嗯。”我转过头，不再看他，确切地说是不敢。

　　“很疼吧？”他关切地问道，递给我一个盘子，“吃颗蜜枣会好些的。”

　　我默不做声地接过盘子，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好甜，和以前一样的好吃，只是这种滋味现在吃在嘴里隐隐地有些苦涩。

　　“谢谢······”

　　“不客气，”我听出了他的不安，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些累了，想再歇一歇，云公子可不可以回避一下？”

　　“好。”他有些许的黯淡，起身离开了房间。

　　泪水滴落在蜜枣上，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既然已经成这样，也没必要再进行那无聊的“游戏”了，是时候离开去陪师父了。

　　跪在师父坟前，心里反而释然了，没有杀了他也是师父的意思，师父在九泉下是不是会安心呢？

　　我不自觉地苦笑，这是在安慰自己吗？轻轻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干吗？一切都该结束了，不是吗？掏出匕首，我轻声道，“师父，丫头这就来陪您。”

　　手腕一用力，匕首刺向心脏，却在半空被人抓住。我回头看见了满脸伤痛的云风，不觉一阵惊慌。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活下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木木地看着他。

　　他惨然一笑，“若是我的命能换来你好好活着也值了。”说罢，我只觉得手腕一紧，那把本该刺进我的心脏的匕首突然转向刺入云风的心脏。

　　我大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想他死。

　　······

　　似乎过了很久，他慢慢拉我入怀，低声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