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令如山》省略号HAO

51、第 51 章 周成泽不知

　　周成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他只记得对面一句话也不再说了，等了不久，他便也浑浑噩噩挂了电话，然后像醉驾一般开到了治疗中心。
　　他本想亲自来试验一番，却没想到小孟的效率这么高。
　　他第一次嫌车里的香水味难闻，那是他用了两年的味道。他烦躁地一把拽起香水瓶子，大老远扔向垃圾桶，瓶子打在墙上反弹进垃圾桶，碎裂的玻璃瓶中溢出浓郁的芳香，充斥着他的口鼻。
　　他赶紧关了车窗下车落锁，憋着一口气离开停车场。推开治疗中心的大门之前，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令人头昏的香气从胸口赶出去一样，再睁眼，他又是那个端着架子的大祭司。
　　他轻车熟路地推开小孟值班室的大门，小孟戴着口罩和手套，背对着他站在实验台前。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向后看了一眼，侧身让出位置来。
　　“要我再给你试验一遍吗？”孟糖的声音经过口罩过滤，显得格外沉闷。
　　周成泽没有丝毫犹豫：“不必了。”
　　“要大统领再来试验一遍吗？”
　　“……不用了，”周成泽犹豫了一瞬，“我相信你。”
　　他不敢让周沧再试验一遍，上次他把责任归咎于天河、归咎于时空穿梭，甚至归咎于寒露的影响，因为没有任何头绪，他可以肆意揣度，可现在不同，两只灵体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事实就是这样，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仍旧不死心，希望这是偶然状况：“以前的灵体有检查出这种结果吗？”
　　“以前没有过这种检查。”孟糖把灵体收好，摘下口罩，声音立刻清亮起来，“一来是少有处理得这么完美的实验材料，二来是没有人考虑过这种研究方向，没有人想到过它们有一颗近乎死亡的大脑。”
　　“我看乔段留下来的资料里，有托付过治疗中心研究现有的灵体，是些什么样的课题？”
　　孟糖不明所以，以为他想从治疗中心的课题中找什么线索：“只是些社会行为的研究，不太涉及生物特征。”
　　周成泽想，既然是社会性的研究，定然少不了大样本，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搞来尽可能多的灵体样本，便接着问：“你们的样本，是自己抓还是神殿送来的？”
　　“神殿送的，尤其是这一年多，数量很多，大多数课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结界破损前后。周成泽想。乔段从那时就开始准备大范围的研究，显然他早就想好了发动对灵体的战争，看来若想使结界重新回到平稳状态，一战不可避免。
　　“这可能是偶然情况，”他说，“正好你们在做课题，需要很多种类的灵体，现在前线不一定送得过来，我准备再派一队人，去寻找一些现在不常见的灵体，为日后一旦……做准备。”
　　孟糖听他似乎想说什么，立刻明白了，是为日后一旦爆发战争做准备。
　　周成泽接着说：“我问过周沧，他说灵体的习性与我们这边对应的物种很相像，你们可以着重关注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我们对灵体了解甚少，还有很多物种，尤其是两栖类和鱼类，几百年我们几乎没有记载，我准备派一部分人到沼泽和湖海边，看能不能找一些新的物种来。”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徒劳无功呢？现在神殿最需要的就是人，你还把人外派，一旦外勤需要支援……”
　　“你相信大统领吗？”周成泽打断他。
　　“相信什么，你是说他的身份吗？我丝毫不怀疑他就是那位大统领，至少现在他是，而他和灵体有什么关系，我持保留态度。”一向很会脑补的小孟早就幻想了一副灵体夺舍的画面。
　　“不，不是这些。”周成泽将灵体反进化论的观点向孟糖描述了一遍，又说：“这才过了一千年，它们总不该灭绝才是，我们去找非陆地生物，并不是徒劳无用。”
　　小孟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可行。”神殿没有水上职业，水里的灵体理论上说也不会威胁陆地，可这些事谁能说得准呢？
　　“还有，找到新的灵体物种，你再研究一些它们的大脑，看是不是……”
　　“其实最简单的，”小孟说，“就是把大统领喊过来，把几十个相同的实验同时在他们身上做一遍，只要结果类似，就能得出结论。”
　　“不行。”周成泽忽然害怕拿到冷冰冰的数据，倘若，倘若真的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周沧是灵体？这不可能，就算他真的是灵体，寒露怎么会毫无察觉？
　　他心慌意乱地找了个理由：“他是军心，我们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若是他本人知道了，一样会慌乱，不利于目前的局势，就让他在神殿安安稳稳做几天老师吧。”
　　“你不怕出什么岔子？”
　　“我跟着他，我一直跟着他，不会出事的。”周成泽喃喃自语道。
　　小孟耸耸肩不言语，他对大统领的感情尚在理智的范围内，他起誓守护的是神殿，不是大统领，若是有一天让他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崇拜了二十年的大统领。
　　这是他进入神殿的责任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