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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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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试探
弱水宫,律堂大殿内,六大长老正围坐在长桌旁,几位侍者远远立在帘外,整个大殿都安静至极。一旁的香炉正燃着,一缕缕的青烟缠绕,上升,在半空徐徐飘荡后才消散开来。
许是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气氛,眉宇间早就有不耐之色的武长老爆发了,她大掌一拍,蜜色的脸蛋上一双杏眼瞪得老圆,“这还要等多久,老娘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那小子既然都是宫主定下的人选了,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散了吧!”
因她这一掌,成功的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知她性子的信长老呵呵一笑,没说什么,律长老睁开闭着的双眼,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片刻后又闭上了双眼。血长老更甚,连个眼皮也没抬一下,依旧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刑长老压了压太阳穴,昨夜的失眠让她心情烦躁,不耐地抬起头,她有些头疼地说道:“行了行了,人都已经在路上了,就再等等吧。”就再此时,殿外传来一些声响,只见一名侍者掀开帘子的一角俯身进来,朝着长老们行了个礼,说是那青葛带着北若远公子来了,此时正在殿外。
刑长老和那商长老交换了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已把帘子掀开的殿门处。律长老这才睁开闭着的双眸,低声说了句:“领进来吧。”说完却没闭上双眸,脸上的神情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侍者领命退下,不多时大殿的正门被缓缓地推开,门外的那道修长的身影因背光因而有些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看到那人微尖的下巴,走动时微微摇晃的发丝被身后的光线折射出金色的流光,衬着那人清冷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北若远缓步走入殿堂,宽大的袖子轻轻摆动,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觉得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间一般。细长的凤眼看了看端坐在长桌旁的几人,北若远敛下的眸子掩住了一闪而过的冷意。
武长老双眼不住的打量起眼前的俊美青年,心下有些微楞,好一半会儿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心中懊恼之余也不禁感叹,没想到宫主所选之人竟会年轻俊美至此,男子长成他这般模样怕是没几人的吧,明明有着一张比女子还漂亮的脸蛋却因那双冷淡略带幽深的细长凤眼使他的气质多了几分冷然,完美的轮廓也沾染上了男子特有的英气俊朗,不会让人弄错眼前这人的性别。
特别是……
武长老扫了眼北若远的步子沉思起来,他的功力怕是在我之上,就算几位长老联手,也许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看来宫主十分重视此人,在他身上下的功夫不少。思之至此,又晃过神来,猛然发觉自己走神太久,武长老忙收起思绪看向其他几位长老,果然看到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却一瞧是那血长老,心下一抖正想扯开一抹笑,不料那血长老却是若无其事的回过了头,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表情,武长老只得僵笑在那里,而后讪笑地别过了头。
北若远向前的脚步一顿,眼神一扫,便直视在他前方的律长老。
律长老似是欣然地微微点了点头,开口时却是疏离而冷淡:“欢迎来到弱水宫,北公子,一路辛苦了。”
北若远淡漠地勾了勾嘴角:“场面话什么的……就不必说了。”微微顿了顿,北若远的眼中陡然溢出几分森冷,一股威严之气也悄然散开,“律长老,你可知罪呢。”
北若远突来的话让在场的人皆是讶然一愣,倒是一直站在北若远身侧不远处的冷浮羽笑了笑,视线在看向弱水宫的长老们时,笑意却渐冷起来。
律长老倒是老江湖了,只见她双眉一皱,目光顿时犀利:“北公子,你可知,除了弱水宫宫主之外,没有人有权利治长老的罪。”律长老一番话下来,让不少人心思急转起来,毕竟这话中的态度不明不白。商长老更是眉头紧锁,低头不语起来。
“不知……可否容在下这局外人说几句呢。”一个男子的柔和嗓音响起,众人一愣,却听他继续说道,“恕我直言,上官宫主既然已把宫主之位传与北公子,为何众位长老还要如此行事,这些举动岂不有违上官宫主的意愿,不知诸位长老有何解释?”
北若远听闻身后响起的熟悉嗓音,修眉一皱,不由侧头看了看冷浮羽,只是那眸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似乎透过冷浮羽的身体,想看清些什么。只一眼,北若远又侧过了脸,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一直默不作声的冷浮羽忽来的一句质问,都让在场的长老们有些微怔。
律长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如水的白衣青年,心下立马想到了此人的身份,白衣胜雪,颜如谪仙,只有名声享誉江湖的“那人”了。
思及至此,律长老嘴角抿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白尘宫现任宫主——冷宫主吧。”话毕,双眸微眯,眼中的精光有着迫人的威慑力,“冷宫主,失敬失敬。”
冷浮羽倒是像毫无察觉般微微一笑,“呵,律长老言重了,长老乃是前辈,应该是冷某失敬了才是。”完美的温和笑意荡漾开来,神情真诚,令人觉得眼前的男子温文无害,如水般温柔之极。
“哼,白尘宫的人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忽的响起一道夹杂着怒意的不屑冷哼,却是武长老。
冷浮羽笑容不减,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位武长老,众人不觉冷浮羽的笑有何不对,但一旁的北若远却明白的知道,冷浮羽的笑容有着那么一丝无奈。
“冷某明白两宫之间的误会一时间是无法说清道明的,但两宫僵化的局面实在不宜如此持续下去,想必各位长老也已经有此觉悟,邀冷某前来也是为了此事吧。”冷浮羽一语道破,方才虽被武长老冷眼相对,却是一点恼意也无,反倒对武长老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武长老也是这么想的吧。”
武长老被这软语一堵,心里本想继续给那冷浮羽一个下马威,可到嘴的话却也再说不出口,只得噎在喉腔中,一脸窘色,好不难受。
律长老一扫方才的凌厉,低下头思量着,没有说话。
冷浮羽忽而冷然一笑,继续说道,“冷某虽是后辈,但有些事还是明说的好,弱水宫既然邀我等前来,但却无应有的待客之道,且不说我乃一宫之主,就算是一位普通访客也不应如此,还是说,各位长老毫无诚意?”冷浮羽这话说虽说得不缓不急,但谈吐中所流露出的淡淡威严,让人不禁心中一震,后知后觉的叹道,是啊,眼前这年纪轻轻的俊美青年可是白尘宫的现任宫主,方才由于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令人一时忽略了他的身份,但现在……
见众人一时间有些怔忪,冷浮羽弯了弯眉眼,又恢复了原有的柔和笑意,“啊,我想长老们定不会有如此本意的,是吧。”冷浮羽说完,朝某个方向看了看,又道,“如此,暂且先不说两宫的事吧,眼下关于北公子的事比较重要,在下也很想知道,各位长老到底是何意思,还望……”
“够了,冷浮羽。”
忽来的一声淡淡轻喝打断了冷浮羽的话。
神色一怔,抬起头看了看身后,冷浮羽眼底滑过一丝叹息,抿了抿唇,苦涩一笑。
北若远不知道冷浮羽此时心中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既是自己的事就不必让别人来出头而已。
刚才还有些紧张的场面不知怎的有些僵了,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律长老此时终是抬起了头,双眼直视着冷浮羽,“冷宫主,弱水宫与你白尘宫确实恩怨已久,此时邀你前来也意在化解这份误会,但现下确实得把此事暂且放放,因为……”律长老的视线转到了北若远身上,“弱水宫还有件万分重要的私事要处理,所以,就请冷宫主先行往别院歇息片刻吧。”说完,便召来了门外的侍者。
冷浮羽修眉一拧,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北若远,唇角微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身出了殿外。
随着冷浮羽的离开,本有些僵化的气氛此时更是僵到了极点,沉默至极的氛围让某些人很是难受。
“真是,有什么可谈的,宫主的意愿定是要遵照的!”武长老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北若远,问,“宫主有传你信物的吧?”
北若远默不作声,淡淡点头。
武长老一副这不就行了的表情看向律长老。
律长老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武长老的话,径直说道,“这宫主之位关系着弱水宫的兴衰荣辱,岂能儿戏。北公子,想必上官宫主同你说过,取得宫主之位的一项必要试炼吧。”
武长老一脸记起来的表情,叹道,“啧,试炼啊,我都快忘了还有这道程序呢。”
一旁的刑长老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不再沉默,“你根本就没有记得吧。”
武长老嘿嘿一笑,破天荒的没有反驳。
倒是商长老偷偷的对刑长老使了个眼色,而后垂下头继续方才的沉默不语。而她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血长老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盯着她,早已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北若远,没有理会那几位长老对他的无视,他慢慢走到长桌旁,一如人一样的清冷声线响起,“试炼,是什么意思。”
北若远的一举一动本就惹人注目,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律长老抿了抿唇,目光却有些游移不定,“试炼么,那是弱水宫的惯例,历代的候选宫主都会通过试炼来取得‘碧’的肯定,最后通过试炼的人,那就是弱水宫的宫主。”
北若远听后沉默不语,细长的凤眼却微眯起来,她有所隐瞒!北若远的直觉这么说道,看来,这宫主之位惦记的人不少。
“好,那么……梗宿现在何处。”久久不语的北若远轻轻说道,“我之前说过,把他带来见我。”
律长老仿佛松了口气,正色说道,“放心吧,北公子,梗宿毛发无伤,只是现在……现在不方便带他来见你。”说完,对上北若远盯着她清冷的眼眸时,叹息一声,又道,“北公子,你若是通过了试炼,那一切的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不是吗?”
“我能相信你不会动他?”
“眼下,北公子应该担心自己,说到底,梗宿的命运是交到你手上了。”
“你用他威胁我?”北若远漂亮的眼眸一扬,眸中的凌厉之色乍现,“没有人能威胁我。”
律长老轻笑一声,“北公子多虑了……”
北若远敛下眸子,眼角的凌厉还未散去,他轻哼一声,“有没有多虑就不劳烦长老了,说吧,何时开始试炼。”
“唉,也罢,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请北公子先稍作歇息,最好准备准备,试炼将在两天后开始。”律长老叹息一声,闭上双眼。
“律长老,你说他能通过试炼吗?这试炼可……”信长老望着北若远远去的背影,对身旁的律长老轻轻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能,也许不能。”
模凌两可的答案让信长老微微皱眉,她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律长老不相信那个预言?”
这话像是有些触怒了律长老,她的语气带着那么些怒意,“说什么预言,那只不过是白尘宫的诡计罢了!”似乎发觉自己的情绪外露太多,律长老微微吸了一口气,“此事……休要再提了。”
信长老也像是不在意律长老方才的失态,她眼带笑意,却是叹息道,“律长老又何必动怒,这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夕阳渐渐西下,天空铺满了血红色的云霞,看了让人莫名的不安,北若远站在高处定定看着,暖色的光芒照满了他一身,仿佛要融进着血色云霞一样……
最后一丝光芒散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