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探秘（下） 他……他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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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探秘（下）
夜已经很深，一轮圆月静静悬在半空，孤零零地散发着森冷的腐味。而这一夜，注定了许多人难以入眠。
古墨渊静静倚在窗旁仰望着那轮明月，那张五官鲜明，俊美无俦的脸没了平日里的肆意张狂，倒是一副安然柔和的模样，但熟知他为人性情的人都会知道，现在的古墨渊就如同那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这副摸样的他才是最危险的。
就着杯中的酒仰头饮尽，古墨渊把玩起手中的酒杯，向身后的人问道，“红渎，你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呢？”
一直静静立于暗处的红渎把身子微微前倾，平静无波的声线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机械而生硬，“主上，那些人还不配。”他淡淡然的诉说着，也不知他指的是这些人不配让古墨渊烦恼，还是说那些人还不够格让古墨渊“用心”去对付。
轻笑一声，古墨渊今夜的心情难得的好，“说的不错，只是，那个胡涟……不，应该是他身后的人，意外的让我有些期待呢。他……会是个不错的，对手。”再次对上窗外的圆月，古墨渊微眯的眼眸里透着股嗜血的寒冷煞气，连带着说出的话中似乎也沾染上了那么一些血腥气味。
“通知在城外待命的人，尽快调集其他城池的部分人马，要在天亮之前赶到。这，是军令。”
些许属于帝王的霸气淡淡溢开，令红渎不由得恭敬跪下。
“另外。”古墨渊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些刚才的气势，转而继续吩咐，“你亲自去从那五十精兵中挑些人来，随我去龙吟堡。”
此话刚说完，跪在一旁的红渎便敬声说道，“主上，龙吟堡堪比龙潭虎穴，还请主上三思而行。”
古墨渊一扬起了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缓缓出声，“红渎，你是在告诫我么。”低沉的声音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红渎闻言，果然全身一震，声音却是如一既往的波澜不惊，“红渎知罪。”
摆摆手，古墨渊笑意不减，勾起嘴角，俊美的脸上邪气四溢，“罢了，只是无聊得紧想去看看故人，顺便……等某人把东西‘送’到我手上而已。”
红渎依旧跪着没有半分动作，恭敬说道，“主上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古墨渊略一点头，看着红渎悄然消失，随后稍稍抬起右手，白玉酒杯已然化作一抔细沙，随着清风散去……
“不可！这样不可！”龙成启激动地低声轻吼，温和的脸上因激动而染上淡淡红晕，他正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坐于房中的他的父亲——龙天银。
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自己冒着危险偷偷潜进这里，想要把父亲他们暗中救出，然而却听到这样的吩咐，他……他怎么能答应，他怎么能答应炸掉龙吟堡！
相较于龙成启激动不定，龙天银显得十分的淡然，抬起眼眸无声地看了自家儿子片刻，待他稍微平静后，说，“启儿，这是为父几经思虑之后慎重做下的决定，并不需要你的同意，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龙天银眼中迸发出摄人的霸气，神情冷峻。
“可是，可是父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点燃龙吟堡地底所埋下的所有炸药，不光是整座龙吟堡没了，就连整个岭山城也会被炸掉一半！到时候死伤的不只是那帮贼人！还有众多龙吟堡的人哪！父亲……父亲！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的，不必如此啊，父亲！”
龙天银漠然地看着自己儿子，冷叱一声，“成启！这已是最后的退路，成败在此一举，你不要教我失望！”
龙成启望着父亲冷漠的神情，心中的疼痛四溢开来，紧握的双拳已泛白。他没法劝住父亲，他更没法忤逆父亲，心中纵有万般无奈，也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父亲，我不会教您失望的。”再抬起双眸，龙成启已然没有了方才的百般不愿，既然已经应下，那么他便会竭尽全力。
“在此之前，父亲，请服下这解去蛊毒的解药吧。”龙成启拿出那白色的瓷瓶，轻轻放在桌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淡雅温和，“这是真的解药，里面有三颗，正好能给父亲，大姐和三妹。”
龙天银诧异地看着桌上的解药，十分不解，但也拿起服下，并也喂给了仍在昏睡的龙成菲和龙成娇。龙成启静静在一旁看着，片刻后，转身离开，不想身后的龙天银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轻问，“启儿，解药只有三颗，那你……”
不等龙天银说完，龙成启便扬起笑容，温声说道，“父亲，我已经吃过了，您自己……多保重。”说完，一个闪身，人已经掠出了房外。
父亲，如果炸掉龙吟堡是您的所愿，那么所有的罪过，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龙成启的身影在黑夜中时隐时现，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中，摊开手中的皮纸，上面绘着各个炸药埋藏的地点，一共有东南西北中，五处地点，这要在天亮之前一一地处理好，着实不易，他必须深思熟虑，考虑清楚炸药点燃的先后顺序，马虎不得！
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快！
时间流逝得很快，离寅时也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
夜明珠淡淡的光依旧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光线不强，但也足以。北若远和梗宿两人背靠石墙席地而坐，皆是闭目养神的模样。当下的气氛并不让人觉得不适，两人至始至终都显得十分平和，仿佛此地不是密道，而是间茶寮。
忽然，北若远轻闭的双眸有了些微动，灵敏的感知告诉他，外面正有不少人正悄然靠近。这个发现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来人恐怕就是胡涟吧，如果是龙天银，断不会在阵法外徘徊的，这么说来龙吟堡变天了，但，这又与他何干。
几近同时，一旁的梗宿似是也察觉了，眼神询问似地看向北若远，当看到北若远毫不在意后，也不再理会，重新闭起眼眸养精蓄锐。
另一方面，古墨渊带领的精兵已趁着夜色来到龙吟堡内。
宽大的斗篷在黑夜中随风舞动，古墨渊幽深的眼眸俯视着整个龙吟堡，也许是那眸子过于幽暗，使人看不懂那眼中的情绪。
俯视着这片楼宇的古墨渊忽而侧过头微微抬起，半响后，只见他看着的那个方向渐渐出现了个白点，细看之下，才发觉原来是只信鸽。
取下信条的古墨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只信鸽是师父与他通信时专用的，而在这特殊的时候，这突然出现的信鸽会带来什么消息……
打开信条扫了一眼，而只是一眼就让古墨渊脸色有些铁青了。缓了缓神色，古墨渊低声向身旁之人下令，“速速传令于城外将领，后撤十里地，并传信于正赶来的人马，命他们原地待命！”
面色虽说如常，但古墨渊心底颇不平静，没想到龙天银竟垂死一搏，想要炸掉龙吟堡。呵，同归于尽么？自己倒是一时大意小看了他，哼，那他更要看看这人能做到何种地步！
各人都怀着各样的心思渐渐等待黎明的到来，这一天里黑与白的转换间仿佛在孕育着一场血腥，一场杀戮。但正如黎明一定会到来一样，这场血腥，这场杀戮也一定会到来。
时间的沙漏已然到了尽头，天空中已出现了些许光亮，月儿悄然离场，黎明即将来到。
北若远和梗宿立于石墙前面，自觉地把自己的感知调到最好程度，防范着四周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多时，一缕微弱的光线打在了石墙上。一瞬间，奇迹（反正不是正常的现象）发生了。只见那堵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翻转，重叠，最后慢慢拼出了一个方形洞口。
北若远漂亮精致的脸上隐现出一丝兴奋，黑曜石般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辉，就仿佛是冰面上突然洒下的碎光，夹杂着冷意的耀眼光芒，竟是万分的夺人视线。
这里没有别的人，所以，梗宿便被北若远这般惑人的模样整得呼吸一滞，心也像是被紧紧揪住了一样。
坚定地踏出自己修长的双腿，北若远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洞口，他能感觉到，“锁芯”就在这里的深处，它的气息不再模糊，它在呼唤自己！
然而，这世上有个词叫“乐极生悲”，所以……
“轰隆！！！”“轰隆隆！！！”
突然出现的几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感，密道内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簌簌声不停地响起，碎石像下雨般地往下落，只是几秒的时间，密道已经开始坍塌。梗宿下意识地想抓紧北若远的手，但却在刚轻触到对方的指尖时，一块巨石便急速落下，而随着手的撤回，又是一大片碎石落下，随即而来的一阵失重感后，密道的地面终于也塌陷了。
北若远失去知觉的一瞬间，虽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急急往下堕，但他依然用感知紧紧抓住“锁芯”所在的方向，不曾放松一丝一毫。
仿佛震天动地，随着炸药的巨响，整个岭山城也不禁动了动。
而随着这声巨响，有人喜上眉梢，有人脸色苍白，也有人眉头紧锁。
龙成启躲在暗中不住地低喘，方才他把龙吟堡西面的炸药点燃了，埋藏炸药的地点过于隐秘，自己又是独自一人，着实费了好些功夫。想到方才炸药爆炸后，那些还来不及惊呼便化成灰烬的众人，龙成启心中便难受起来，自己怕是罪孽深重了，扯开一抹凄惨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的坚定告诉自己，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他也不后悔！
龙吟堡的另一头，胡涟惨白着脸望向西边，嘴中喃喃自语，“怎么……怎么，公子，公子……”随即似乎觉察到什么似的瞳孔微缩，一眨眼，胡涟却已恢复了常态，只见他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胸，轻叹，“你还在跳，那么公子，安然无恙。呵，你还算……有些用处。”
浮尘滚滚，渐渐显出一个修长的身形，修身的玄色衣裳有些破碎，那隐在衣袖间的长剑泛着微微寒光，就这么站着，满身的无助慌张。
只见他唇形微动，吐出几个音节。
“……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探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