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死神+猎人）》计襄君

6、正文（六）

　　朽木白哉盯着食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作为贵族，贸然接受平民的谢礼实是不妥，但是因此拒绝对方的心意他也有点于心不忍。踟蹰间，目光落在那仍弯着腰行礼的平民女子身上，终还是没有将谢绝的话说出口。“以后不要做这种东西。”他若有若无地轻叹，“浪费时间。”
　　最后，他还是选择提着食盒往瀞灵庭的方向走去。
　　认识这个平民只是意外，可不知怎的，对着那双只含感激与纯粹仰慕之情的眼睛，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亲近。算上这次，他已经是第十五次有意无意路过这片区域并“偶遇”她，尽管很多时候彼此只是相谈几句，或是淡淡一个点头。
　　正想着，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上忽然出现一道蓝色身影。
　　“是你吧？”来人声调极冷，似是在强忍怒意。“在不久前给绯真输灵力的是你，对不对？”
　　听到对方提到绯真，朽木白哉才停下脚步凌厉地扫了对方一眼。他是有替那女子暗输灵力，但这事连她本人都无所觉，对方是怎样知晓的？
　　那人并没有把这足以冻死人的眼神放在心上，兀自皱眉自语：“不对。你的灵压中正平和，输出的灵力再强也不会有那样的破坏性。”言下之意，竟是在怀疑朽木白哉对绯真不利。
　　“你，是什么人？”朽木白哉皱眉。据他所知，分析灵压是高等死神才能熟练掌握的技巧，再进一步便是“灵络”。而眼前之人仅仅有着中等偏弱的灵压，是怎么做到在见面瞬间分析比自己灵压高得多的人所隐藏的灵压属性，又是怎么发现连他都不能察觉的绯真的病因。
　　专为绯真出头？想到这里，他不由打量起对方来。
　　但对方一直站在阴影处，明暗交错使得她整个人的身形都不甚清晰，连这个是女性的判断还是通过对方的嗓音和头上一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扇形金步摇得出的。只听她用清冷的声音吐出五个字：“医生，千代莫。”
　　由于自身结构兼具死神和虚特征的特殊性，千代莫对灵压灵力的操控及感应都精确到胜过仪器的地步，这也是她选择灵力治疗这个职业的原因。然而这次修行归来，感应力稍有退步的她还是立即发现绯真被一股狂暴的灵力暗中破坏身体。本以为是哪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乱输灵力，但绯真所接触的人之中只有身为死神又救过绯真一命的朽木白哉有这个可能，所以她要确认这是否是他好心办坏事的结果，也就有了上面这一幕。
　　事实证明千代莫的怀疑完全是多虑。朽木白哉确实有向绯真输送灵力，却应是发现她身体异常后做的。即是说，他非但没有害绯真，反而在暗中保住了她的性命。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莫饱含怒意的斥责语气才恢复成平日的冷淡无情。“今日误会，我道歉。”扔下这么句貌似敷衍的话，她转身步入山林，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
　　朽木白哉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冷冷注视着千代莫似缓实疾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密林中他才继续迈步前行，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夏日幻影。
　　两人心里都知道，白哉是仍让了的，否则按他平时的脾性定会不理不睬地无视前行。如此究竟是由于不屑还是惊异于对方的能力抑或是因为事关那个平民，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千代莫……吗？这个名字在朽木白哉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有意打探下，即使是高高在上的朽木家下任家主也很快了解这个人的有关讯息。
　　冷漠、自私、无情，只要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便漠不关心，是个没有好处连伸手扶人一把都不愿意的功利女人。偏偏这样一个人却肯承认也只认定生活贫苦的绯真为朋友，愿意为她免费治疗，甚至替她四处奔走。到底是什么使她如此关心一个并非家人的普通灵魂，为其安危不惜冒险以平民身份质问死神？
　　只是为绯真的善良所感动吗？
　　将手下查到的资料放到一边，朽木白哉望着食盒中精美的糕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