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死神+猎人）》计襄君

45、正文（四四） 果然，喝醉

　　日落西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瀞灵庭还没有完全变成黑暗的地盘。在一片昏黄间，市丸银自得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嘴角和眼角的弧度依然是千年不变的诡异，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正好。想想也是，他刚刚送烂醉如泥的松本乱菊回家，很自然地听到了对方的心声，心情想不好都难。
　　“哦——？”忽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体用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树枝戳戳眼前明显是个人的不明物体。
　　这个人形物体就是好不容易撑过乱菊等人拼命灌酒的千代莫。也不知那帮死神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放心地让她一个人走回去，导致她现在躺在路中央睡得人事不省。
　　“唔…”大概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骚扰自己，千代莫难过地皱眉，两眼因醉酒显得涣散迷蒙，呆滞地挪动。
　　“真是。”银看起来非常无奈，伸手将她扶起来。闻到那扑鼻酒味他不由摇头叹息：“到底喝了多少哪~”乱菊是这样，眼前这个怎么也这样？
　　“……”千代莫将身体靠在银的身上，低头轻喃了一句。
　　“什么？”银凑近，却发现那暗淡无光的瞳变得极为幽深，有如黑洞般吸收着过往的一切，却倒映不出任何。
　　“让…”千代莫缓缓对上他的眼，表情淡漠。
　　让？是人名吗？银好不容易将眼睛从那双眸子里拔出来，顿了顿正想有下一步动作，不料被千代莫抓住衣领，只好作罢。
　　那力道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揪得布料“吱嘎”作响。但是她的表情淡漠依旧，犹如一尊精致的娃娃。
　　银细细端详千代莫略带红晕的脸，听到那模糊的语句瞬间变得清晰：“…让我死。”
　　让我死。
　　只是三个字，语气平淡到无。像是在读说明书的字句实实在在地表达着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执着。
　　银怔了一下，提升嘴角。“哎呀，醉得不轻呢。”他打横抱起千代莫，迈开步子向五番队队舍走去。
　　感觉到身体腾空，千代莫嘟哝一声，放开手，任头颅后仰，使其由于地心引力和某人的步伐而上下摇晃，破碎的语句断断续续，飘散在风中。
　　“呵，花开花落花——满天，情来情去情随缘。轮回之间，前尘已湮灭…昆仑巅，浮生远…你和我是伸手的间隔，可惜我们之间将永远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呢。…呐呐，难得喝醉一次，乌里斯托亚就不要听小洛洛的好不好？醒酒茶很难喝的呀…”
　　虽然有碎碎念的嫌疑，银还是非常佩服她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明显没有多少关联的话。果然，喝醉了的人行事言谈比较难以理解，同时也比较诚实，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呢。他笑容不变，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很想死吗？为什么呢？”
　　无意义的语句连接因这一句戛然而止。千代莫沉默良久，突然吃吃笑出声来。“死亡，是约定好的休息！”她的声音飞扬愉悦，吐字清晰到令人误以为她还是清醒着的。“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呀，唔，为什么不恨我呢，轩辕…”语调急转，最后两个字终还是没有出口。她根本不在意身边的是谁，无焦距的黑瞳里雾气弥漫。
　　为什么不恨背叛了你的我呢，轩辕凝露。
　　想说的是这句，然而一次次的疑问到了嘴边都化成亘古不变的破碎。
　　背着你的友情生活，真的是件很累的事，累到想以死来终结。可是这样却不能给你和小洛洛、给绯真和其它走进内心的人有所交代啊。
　　“让我死。”樱唇轻启，再次吐出那三个空洞无着的字。千代莫像失了魂的娃娃，再也没有生息。
　　真是，他疯了才会想从这只醉猫嘴里套出点讯息。站在五番队队舍大门前，银整理着一路听到的字句，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虽说隐含的信息很多，但是都抓不住重点亦无从分辨真伪，毕竟一个喝醉了的人所说的话总会打点折扣，不能全部当真。
　　而且千代莫的折扣未免太那个什么了一点。弯弯的眼开了条缝，露出些许猩红。市丸银低下头对着怀中女子雪白的颈和精致细腻的锁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市丸队长？”一道温和的男声在他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