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风停》李若菲

2、学校生活 陆默，你好

　　学校后面是一个很美的花园，那里有我最好的记忆，因为曾经多少痛苦，多少悲痛，在这里它都能包容我。

　　今天我又得到了老妈的终极警告，她说我欠她的，所以就不要抱怨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我只是笑，笑这一切是多么的无奈，在我眼里，妈只是个把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我算什么？只不过是她用来帮爸爸获得更多的工具，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她发点牢骚还是应该。

　　虽然她一向不把我当作亲生女儿一般，但是我看她整天站在阳台期待着爸爸来接她的样子还是会很心痛，我并不敢完全的说父亲不会来了，但是可能性几乎是等于零的。

　　我们还有什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承诺都是放屁，特别是男人的承诺。爸爸说了，十年后就会来接我们，可是现在已经多久了，十年吗？不，我还清醒，他负了我们，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但是同样的也忘了我们，现在已经十五年过去了，他的身影又在那儿呢？

　　我的人生就这样被定格了，我是养子，不是亲生的，只是母亲一个善心赡养的孩子。从此以后我学会了冷漠，学会用沉默去对待所有的猜疑和讽刺，我告诉自己，你要坚强，要坚强，你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你的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了。

　　我靠着自己的力量读完了高中，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我想爷爷，很想很想，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曾今喜欢靠在他怀里的小孙女，我。我抱着课本，摇了摇头，无奈的挑动了嘴角。想，怎么会？爷爷虽然爱我，但是我并不是他“亲生”的啊。

　　是他拍着我的背，在我空如白纸一般幼稚的耳旁说过，这就是私心，私心。

　　如我所了解的，他是不会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倾倒一切的，这也包括爱。我冷冷的笑，告诉自己算了，什么了不起的，我堂堂油菜花陆默什么承受不起？

　　“啊，撞死我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和谁谁谁撞上了，书本试卷掉了一地，我抿了一下嘴，也没管是谁，只顾得弯腰捡起了。

　　什么人啊，撞了人竟然连声对不起也没有，我气愤着，拾好了东西，便瞪着一双怒气十足的眼睛望着他。

　　我的心开始突突的狂跳了起来，他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熟悉，我按住了心口，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伸过手来，很绅士的要扶我起来，我颇有尴尬的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

　　“如果没有事情那我走了。”他看我无事，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狠狠的跺地，这样的人，我陆默张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说实话我真的怕他，怕他的那双眼睛，活生生的像我哥哥陆哲，那样清澈而又冰冷的眸子实在少见，更何况他们的眼中都还透露着相同的寂寞，若不是我和哥哥多年前就已经分隔异乡，我想我还真会把面前的这位当作是他。

　　可是就算是他，他也不会认得我了吧，他哪里晓得他曾经那个喜欢腻在别人怀里的小妹妹如今已成了这般光景，我吹了吹额前的刘海，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做在秋千上，双脚无聊的在是视线里来来回回的晃动着。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该死的，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难过，只要我开心，就可以来找你啊，你也会一直在花园等待我的出现啊。

　　正当我埋怨着的时候，感觉有人不怀好意的拽了拽我刚理完的短发，他们正张扬的向上翘着，嗯，有活力，有朝气，像我。

　　“喂，陆大小姐，你我没眼花吧，你怎么把你的头发剪成了这副德行哦。”他摸着我不可思议的脑袋，楞楞的看着。

　　“你可终于来了额”我推开他的手，“怎么？不好看？”

　　“好看，我的小默默怎么样都漂亮。”我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对于他的追捧我可不敢承认，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长的并不漂亮，而且还是男生性格。

　　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现在的天气还真是冷，我突然后悔今天只穿了件毛衫出来，我搓着冻红了的小手，看着他。

　　他，叫程弋，是我三年前的同班同学，我俩因为太像了，所以一发不可收拾的成了现在这般光景，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的。

　　但是他不像我，我很少笑，也很少哭，他却常常对我笑，也会因为我难过而落泪。也许有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有了他，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开心的过下去。

　　人生嘛，没有什么渡不过去的，他常常说的一句话，虽然听了千百遍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在我沮丧的时候说给我听。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吧，今天又怎么了，小祖宗。”他拉过我，解开了棉衣，把我搂进怀里，我没有抗拒，只是乖乖的靠近他，感觉着棉衣里他温暖的体温，这样的怀抱我并不抗拒，因为那个人是他——程弋。

　　“没有啊，我想我们以前在一起这么久了，弋，有你真好。”我撒娇似的又靠近了一点，他只是笑着，笑得很灿烂，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棒棒糖。我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剥开糖纸就迫不及待的送进了嘴里，那是我的最爱，香橙味的阿尔卑斯。没一会，浓郁的奶香就漫溢在口中，那种感觉很温暖。

　　“我想工作。”我含着糖果，含糊不清的说。

　　“啊，做什么呢？”他抚着我的短发，有些吃惊，这也的确，对于我这样容易受伤的人，他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想唱歌，我也就擅长这个了。”我抬头看着他轮廓清晰的脸颊，问道。

　　“去哪定好了吗？”

　　“学校食堂后面向右转看到一个路口再向左转的那个F。酒吧。”我静静的望着他，我陆默做事什么时候犹豫过？我决定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是现在我在做什么？我在征求他的同意，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

　　“那地方很乱啊，你就不怕？就算你不怕，我也会为你担心的。”他瞪着双眸有些焦急的看着我。

　　我拍了一下他的胸膛，摆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妈，你放心啦，女儿我这么厉害，没事的。”

　　他一听我叫他妈，脸上立刻放出了笑容，拍着我的脑袋，“默默，你啊，一点都没变，还是就知道胡闹。”

　　我躲开他的手，“哪里，哪里啦，这次我是认真的哦。”

　　“那去做啊，我也知道，你啊，是十头狮子都拉不回来了的人，我又不是狮子，所以不打算徒劳的浪费口水了。”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和他对视着，“不过，让我每天去接你好不好？”

　　“好。”我想都没想就应下了，然后看着他开心的笑，我的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

　　老天对我也不是严重的不公平嘛，至少还在我无助的时候把他赐给了我啊。我靠着他，开心的吃着自己的糖果。

　　“试卷怎么乱了？”弋看我整理着试卷，眉毛皱到了一起，连忙从我手中接过，“明天还要考试？”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他嗔怪的瞪着我，不好一起的别过了头，吃着手里的糖。

　　“考试真好啊。”他低着头，一页一页的帮我把试卷弄好，“至少还证明你们是自由的。”

　　我凑上前去，目视着他的双眸，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什么啊，还自由？你才叫自由，不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追求，你家里的情况，注定你要早点接过你父亲的事业，我就不一样了，穷的掉渣。”我从嘴里拔出棒棒糖，树立在我们之间，“有可能有一天我会连这个都买不起的。”

　　他搂着我，只是忘情的笑，“不会的，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的眼神温柔的像一泓清泉，这是我最爱的眼神，生活在这样压抑寒冷的空间里也许只有他这样的目光才能给我一丝浅浅的暖吧。

　　“才不要呢，你又不是我老公啊。”我嘟着嘴巴，脸上烫烫，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在让我再像刚才那样抬着头直视他了。

　　“那你愿不愿意呢？”他抬起我的下巴，我很不舒服的挪开了，这样的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我摇了摇头，很无奈的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好玩，“没想过！”

　　“那想想啊。”

　　“才不要呢，头痛！！！”我抚着脑袋，示意他。

　　“做我老婆你就可以和我一样了啊，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啊，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啊，那样你就不会担心买不起棒棒糖了。”看见他奸笑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可是我依旧不是你啊，谁知道你会怎么样，将来……嗯，别提将来，本人可是从来不去想的。”我咬着已经光秃秃的棒棒，像外面吹着气。

　　“你想做我吗？我让给你，我可是觉得很累的。”他问我。

　　“不要，我又不是蜡像，干嘛要和你一样啊，有出息的人只做自己的！！”我过的虽然苦，但是这一切却是我自己走过的啊，他那里明白？说苦，都苦吧。

　　“好了，不说了，最近我也满不爽的，你知道吗？上海来了个……”他看我的身体深深的震了一下，神色大变，就顿了一下，“上海OL集团的少爷来了，我告诉你哦，我长这么大了还真没见到过一个人可以这么嚣张跋扈的，更何况他才比我大不了几岁，牛什么牛啊，不就是OL集团的少爷嘛。”

　　“你别小看他，真的很厉害的。”我声音小到极点，像是自言自语，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是说给弋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哥哥他为什么要来这儿？而且千里迢迢的来上海？是来接我们的吗？还是要……我不敢往下继续想，我头痛的要死。

　　“你认识他？”耳边声音把我弄醒。

　　“没有啦，只是听说的，OL集团很厉害啊。”我笑的惨白，但是努力的让自己正常。我是了解哥哥的，我和妈妈同他有误会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八成是为了我们来的，这个误会也应该化解了，我承认是我太傻了，帮助了一个不应该帮助的人，我开始为自己觉得不值得，原来放弃了一切，得到的只是这十五年后的不太平。

　　“想什么呢？”弋捏了捏我的脸颊，把我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我微微一笑，“没有。”然后靠近了他的肩膀。陆默，你好可怜，世界这么大，你却没有一个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