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风停》李若菲

11、弋说他满足了

　　三个月，过去的出奇的快。这三个月没有什么可喜的消息值得宣布。

　　不过，陆哲再也没有找过我们的麻烦，应该算是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我又回到了酒吧工作，学校的事情也恢复了正常，我的心情也奇佳，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弋了，他父亲那边一个劲的催着他和安筱晚结婚，订婚的时间定在了八月份。

　　我一边看着书本，一遍瞅着身旁的安筱晚，心里有点莫名感伤。

　　虽然这一阵子，程弋为了那订婚的事情忙的口干舌燥，把能说的都和他父亲都说了一个遍了，但是仍旧没有任何起色。

　　安筱晚倒是安若泰山，没有提出什么不妥的，仿佛很支持这门婚事。

　　“默默。”筱晚拍了拍我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啊。”我挠着后颈，尴尬的笑着。

　　“那个，今天下午有空吗？”她收了收裙子，做到了我的身边。

　　“有空啊。”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挑件裙子啊。”她像个水晶娃娃一样，干净的眼神打在我的身上，“下个月，我和弋就要订婚了啊，那时肯定会来很多的名流的。”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哲吗？”

　　她笑得甜蜜，不过却生生的割伤了我的心，“哲嘛，帅哥，用来养眼的，程弋，温柔，用来疼我的。”她起身拍了拍我，“说好了，今天下午，学校门口，不见不散。”

　　掠眼而过的华丽的衣裙，就如同我的葬衣，无时不刻的告诉我，陆默，你要死了，马上，马上，你所有的温暖将要被你身旁的这个女人所占据了。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那些源自心的告白。

　　我站在试衣间的外面，看着空空的白色的门，筱晚推门而出，那种喜悦，那种幸福，和那艳丽的红色印在脸颊上红晕。

　　“好看吗？”筱晚在我身旁转着圈，裙摆因风扬起。

　　“嗯”我回答，“筱晚，程弋他……”

　　“嗯？等会说……”她付了钱，把衣服打包，然后拉着我的胳膊，走出了店。

　　“默默，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妙了，你知不知道你帅的让人疯掉啊，你身上有着太多太多让人喜欢的东西呢。”

　　“啊……我吗？”我指了指自己，头顶上冷汗直冒。

　　“对啊，开始听到爸爸说到我和弋的婚事的时候，我心里是没有一点把握，我总是想，在他的身边还有你，一个这么完美的你，他会要我吗？我第一次在大人们面前，低着头偷偷看着他，他竟然点了头，为了家族还是选择了我，默默，你会恨我吗？”她干净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我。

　　我会恨你吗？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

　　如果有一天弋离开了我，冷落了我，我会恨他吗？我摇了摇头，“不会的，那是他的决定，既然选择了你，那只能说明你对于他来说很合适，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注定的孤独，不配拥有他的温柔。”

　　“默默……”筱晚靠上我的肩膀，“你真好，真的很明理啊。”

　　“我和他继续做朋友你会介意不？”我搬开她腻人的脑袋说。

　　“不会的，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很深，不会因为我的介入而改变，即使我得到了他的人，我也得不到他的心，默默，有的时候我真的好恨你的，为什么两个男人都会为了你而疯狂，我却得不到其中的任何一个。”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她的表情落寞的仿佛秋天的落叶，那般憔悴不堪一击，“弋会对你好的。”

　　“那又怎么样，对我好，那也是违心的，他只是照着他父亲的说法来做，他们都只是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罢了。”她怒气冲冲的说。

　　我愣在了那里，看着她泪汪汪的双眼，不语。

　　晚上的风凉嗖嗖的，吹凉了我的身体，也吹凉了我的心。原来一切都只是个华丽的骗局。

　　“默默，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过着我们自己的生活。”

　　弋那句甜蜜的承诺不断的在我的耳边划过，像是告诉我，陆默，你个傻瓜，你个傻瓜。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陆默，你不是不相信承诺的吗？承诺无非都只是用来哄人的最好方式。

　　我拖着失水一般的身体，回了我们的地方，那个已经无法称之为家的房子，有气无力的把自己埋进了沙发，头脑一片混乱，就像理不清的蛛网。

　　“老婆，你回来了啊，怎么不开灯？”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我慢慢的抬眼，看了看他俊俏的脸颊，送上了一个最慵懒的笑。

　　“回来一会儿了。”

　　“怎么样，玩的还好吗？”【我没敢告诉他，我是去陪筱晚，所以给他说是同学们一起去玩】

　　“你和她要订婚了吗？”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直面问他。

　　他不语，定在了原地，样子斯文而又镇定，带着多少的惊讶，“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嗯，今天就是筱晚叫我陪她去挑礼服的。”

　　“默默，我……”

　　“弋，没关系的，和她在一起吧，我会祝福你们的，我配不上你，所以……”突然之间，我的大脑有种窒息的感觉，很多幻影和假象在我的大脑里不停的转着，眼泪蜿蜒而下，“所以，请你好好对她。”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紧紧的抱着我，“默默，对不起，对不起……”

　　我堵住他的嘴巴，“别说了，我最讨厌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更何况，你没有对不起我，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决定，你既然选择了她，我又能怎么样呢？”

　　“默默，我爱的人，是你。”

　　我摇了摇头，“不要说了，你要去爱安筱晚，知道吗？”

　　“不会的，一辈子都不会的。”

　　“别这么轻易说一辈子，一辈子会有多长？没有人可以预料将来的，这五年我已经满足了，有你，我很满足，真的很满足很满足，有了那么一段记忆，就够了。”

　　“默默……”他靠在我的肩头，微微颤抖。

　　“我们分手吧……”

　　分手，一个在我心里默念了多少遍的残忍的词汇。

　　我和他的爱情，无非也就如此，经不住世人的折磨，我认命了，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永远的拥有这份爱。

　　太幸福的东西对我来说都不真实。

　　掉进去就会让人麻木，不清醒。我扬起手，抽了自己一下，清醒吧，傻瓜。

　　沉沉的睡了一觉，阳光刺痛着我的眼睛，透过玻璃看风景，秋天的天空，真是美得无法形容，我笑，只有阳光，天空，大海才可以包容我吧。

　　我叠好了被子，走出了房间。餐桌上显眼的白纸在上下翻动着。

　　“默默，

　　对不起，我还是负了你，我不能做一个不孝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我的过去，我的过去并不美好，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幸福，总之，我是被爸爸用生命的危险而救下的，我不能负他，你懂吗？

　　我也很遗憾，没能带你离开这里，在海边铸造一个我们的家，看着你，看我们的孩子安静的生活着，到如今我才知道那一切都不现实，我们都是人，一个活着的人，既然活着就无法停留幻象中。

　　我走了，在你熟睡的时候走的，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的不舍。这所充满记忆的地方，我留给了你，钥匙在你卧室的第二个抽屉里。

　　对不起。

　　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吧，忘掉我吧。

　　即使我们相隔有多远，你，陆默，都将是我程弋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你说你会祝福我，那句话听的我很心痛，很多时候你憔悴的模样都回让我心痛使然，然后落泪，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爱，让你无从深受，常常会像个包袱压得你无法喘息。

　　这一次的分开，是给我的机会，也是给我们彼此的机会。

　　再见。

　　我的默默。

　　　　程弋，字”

　　分手的第二天，我大病了一场，瘫在了床上，额头烫的吓人，昏昏沉沉的，那海里都是他的名字。

　　“默默，以后不开心了就来公园等我，我会去见你的。”

　　“默默，你可以不相信承诺，但是你要相信我啊。”

　　“好看，我的小默默怎么样都好看。”

　　“我会对你好的。”

　　“你，陆默，永远是我程弋最爱的女人”

　　。。。。。。。。

　　我的大脑像是乱了程序，他的话泉涌而至，在我的脑海心里混淆着。

　　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来过，只是抱着我，给我冰着额头，温柔而又体贴的对我说这话。

　　“干嘛折磨自己，病了就吃药啊。”

　　我抓住那人的手，“弋……”

　　“来，张嘴，吃药了。”我乖乖的张开了嘴巴，感觉对方挣脱了我的手。

　　“真是个孩子。”

　　“弋……”我含糊的喊着，靠在他的肩头，昏昏欲睡。

　　视线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眼前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窗前。

　　“弋……”我继续叫着。

　　“默默，我就知道我的不放心是对的。”他抱着胳膊对我说，“干嘛把自己弄病了吗？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点吗？”

　　“弋，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看着他，“把我送到青岛吧，我要离开这里。”

　　“好……”

　　我伸手从床下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他，“把这个给陆哲好吗？我和他也应该有个了断了。”

　　“好……”

　　“默默，你和哲的事情我其实都很清楚，是你自己太自责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弋……我和他的事情太复杂了，复杂到我都已经晕头转向。”

　　“默默，你爱过我吗？”他认真的看着我。

　　“爱过有怎么样，没爱又怎么样，结局注定如此。”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了。

　　“你爱过我吗？”他继续问。

　　“……”

　　“你爱过我吗？爱过吗？”

　　“我……爱过……”我小声地说着，“是的，程弋，我爱你。”

　　他满足的一笑，美丽的像是百合绽放，“那我就满足了。”

　　他的笑，刺痛了我的心，扎进去了，就好难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