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火心龙

4、三

　　三
　　那一日的偶遇，改变了我的全部。
　　一日重复着一日，日日的麻木已经让我的心如磐石般无法转移生命的主宰。
　　整晚的风疏雨稠，梧桐叶飞旋着，挣扎着，不舍着，落了满满的一庭，我拿着竹帚和往常一样去清扫。在一条被风吹倒的栏杆下，我听见一阵奇怪的鸟鸣声，但却是一声比一声弱，如有奄奄一息之意。
　　我寻声而去，——是一只幼雀，被压在了倒塌了的栏杆下。我不禁自问：在这个所谓冷宫的地方，是专门吞噬生命的吗，就连这一个小小的生灵也不放过？幼雀看上去伤不致命，应还有得救。
　　我把它揣在怀中，带回了屋内，细心照料。企求它终有一日可以飞翔。天是一日凉比一日，我想它的同伴应是结伴去南方了吧，南方，有我的家，有我的梦。
　　还记得年小时，与兄长放风筝，总是期盼放高一点再放高一点，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每每于此，我总会扯断那根牵绊的线，任其飞翔，此时，风筝就有如我梦的依托，载走了梦……
　　现在想来，难道那时的我就预知了以后的日子：是无法获得自由的，飞翔只是心的最深的遗留。
　　时间如往常一样地走着，而幼雀终于挨不过去，而某日夜晚的某个时刻，放弃了我，离开了这片寂冷的土地，独自去梦中寻找它的同伴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遗弃我，让我连最后的牵挂也失去了，但它已经走了，我无法去质问它，惟有抚摩着它残存在世界上的最后，消失了很久很久的泪水自然地滑落在它的羽毛和创伤上。不舍，也是无用；心痛，亦是枉然。
　　我捧着它呆坐了一天，思虑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用白布包裹了它——冷宫中别无他物，白布却特别的多，死亡和冷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攀上了冷宫中最高的一棵树，那棵伴我多年孤独的梧桐。雀儿，你的未了的梦想就由我来完成吧。
　　走吧，走吧，别再逗留于这没有自由没有生机没有飞翔的地方。
　　走吧，走吧，但愿我来世能为那没有羁绊的鸟儿，能飞翔在广阔的天空中，不需为无谓的灾难而失去一生的幸福。
　　走吧！走吧！
　　于是我跃下了这棵梧桐——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别了，别了，别再来了！
　　于是，我飞翔，飞翔，完成你我的梦想！
　　在飞翔中，那断线而飞的风筝，小巧的江南人家，还有金灿灿的油菜花，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梦，我来了！
　　飞翔，飞翔，我要飞翔。
　　飞翔，飞翔，我终于飞翔！
　　飞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