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值枫红叶落时》慕蕖

7、插曲 高三如期而

　　高三如期而至。
　　辕枫选择物理，若鸿选择化学。虽然是不同的班级，却仅仅一墙之隔。以前总缠着辕枫的谢颜去了生物班，在走廊的另一头。而谢颜的“哥们”欧阳雨非和辕枫分在了一起。欧阳雨非是个比较稳重的人，待人也很真诚。辕枫和若鸿在聊天的时候提起他们那对好友就会开起玩笑说，谢颜这种“花花大少”怎么会有欧阳雨非这样的朋友。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并不完全正确啊。在物理班这个男生汇聚的地方，辕枫并没有多少不习惯，自热地与他们打成一片。欧阳雨非也就这样成为她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当然，高三也并不是交朋友的时候，而是“考卷咖啡伴我行”的一年。幸而，在黑色的六月，我们的主角的高中生活也算是善始善终了。二人双双进了L大。若鸿读的是她最热爱的商科，按照辕枫的说法，就是喜欢和money打交道。而她自己，继续物理生涯，进入机械工程学院。
　　大学的生活甚为惬意。一个月的空闲时间似乎比高三的一年都要多。比如说今天，辕枫整个下午都没有必修课。若鸿却还在乐此不疲的念着她的统计学。辕枫也只能一个人漫步于校园的小径中。就在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竟是和欧阳雨非不期而遇。俊朗如他，即使想忽视都难。“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一起去喝杯咖啡？”欧阳雨非的眉目之间带着笑意。“好啊。不过，你请客哦。”辕枫细长的凤眼笑得令人“不寒而栗“，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敲诈”的机会。自己何时变得和若鸿一般的狡黠如狐？这就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星巴克内，莎拉布莱曼天籁般的声音静静回荡在弥漫着咖啡香味的空气中。辕枫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份提拉米苏。她喝咖啡总是很少放奶，只有这样才能品味出咖啡本身的苦与醇。加了奶的咖啡虽滑，却不甚真实。欧阳雨非点的是最普通的美式咖啡。如他本人一样，平淡却同样耐人寻味。
　　“没想到你也填了这个学校。”辕枫尝了一小口提拉米苏，红酒的香味在唇齿间弥散开来。“恩。我也报了机械工程学院。”
　　“是吗…真是巧。”
　　“不。不是巧合。”
　　听到欧阳雨非这样的回答，辕枫不禁有些愕然。
　　“在填志愿前我看过你的志愿表。照样抄了一遍。”
　　“你…”
　　“还记得高一的时候谢颜追你的事情么？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打了一个赌，在三个月之内，谁能追到你，对方就要请他两个星期的晚饭。所以他才那么卖力。”
　　“原来你们俩竟拿我来打赌啊。”
　　“他是为了那两个星期的晚饭，但我不是。我…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你从来没有察觉到么？”
　　“我…”
　　“我知道你爱的人是若鸿。我也没有多少奢望，只是想陪在你身边。”
　　欧阳雨非的这一席话让辕枫一时间难以接受。沉默了许久，才说：“你既然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就真的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对不起。”
　　话刚说完就出了店，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哪里有平时稳重的样子。回想起同班的时候，欧阳雨非给了她太多帮助和照顾。以前总觉得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现下想来竟是别有一番深意，只是她那时太迟钝再加之眼里只有若鸿，自然忽视了身边这个默默付出的人。
　　杂念凌乱地铺在心中，不自觉中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抬眼却被眼前的画面所镇住了。
　　八
　　她看到了什么？落日的余晖中，两个人正在拥吻，而且还是两个男人！淡淡的金色的光粒散在他们的身上，仅仅只是看到二人修长的体型与和谐的动作就令辕枫不禁赞叹着：太美了…真是很般配的一对。她却没来得及注意，其中一个人是她的哥哥！
　　许久两人的唇才分开，注意到了一边已经看到呆楞的辕枫。“辕枫，你回来了啊。”轩骋离开另个人的怀抱，完全没有局促的样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哥哥？你…”辕枫几乎就无法相信刚才眼前出现的场景中的主角竟是自己的哥哥！“辕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恋人——慕然。然，这就是我的孪生妹妹。”轩骋似乎决定无视辕枫的讶异，自顾自地介绍他们认识。“你好。”慕然伸出手。“你好。”辕枫象征性地与他握了握手。眼前这个男子虽不及哥哥俊美，却是十分英挺。“轩，我先回去了。Bye。”“恩。路上小心。”慕然道了别便离开了。从他看轩骋的眼神，辕枫几乎能肯定那个男子很在乎哥哥。
　　进了家门，轩骋终于不再装了，开门见山地要和辕枫谈谈。
　　“辕枫，正如你所看到的，你哥哥我是个gay。不，确切地来说，我不是只喜欢男人的。只要是对的人，无论男女都一样。比如说慕然，我仅仅是喜欢他的灵魂，而不在意他的性别。你懂吗？”
　　辕枫默默地点点头。想到自己和若鸿，似乎也是这样。
　　“但是我们注定不能生活在一起。作为这个家的长子，我必须承担起家业。父亲的公司虽不大，但毕竟也是他一生的心血，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放弃对公司的继承，这是一份我无法推脱的责任。你也知道爸他一直很看重我，我不能够让他失望。”
　　“那慕然他知道么？”
　　“我们交往之初，我就和他说清楚了。他还是决定一直留在我身边，即使我不得不为维持这个家族公司而结婚。就算他给了这样的承诺，我们依旧是错过了，不能够公开地厮守在一起。但是辕枫你不同，你是一个女孩子，不用像我承担那么多。你完全可以带着你喜欢的人远走他乡。哥今天答应你，只要你想，就算要移民去加拿大，我也一定会帮你。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
　　“哥…”辕枫看着轩骋真诚的笑靥，一阵动容。
　　“好了，别这幅表情看着我。话说你的恋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啊。”轩骋结束了这次谈话，立即转移了话题。
　　“我的恋人…咦？哥，你怎么知道若鸿长得怎样啊？”辕枫一脸怀疑地望着轩骋。
　　“啊…糟糕…露馅了…”轩骋后悔地嘀咕，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糊涂一时啊，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你…是不是动过了我的笔记本啊？”辕枫环视着房间，视线停在一处。
　　“这个…只是借来打一下文章而已，我的那台不是送去修了么。再说，谁让你那么不小心把她的照片拿来当桌面的。”轩骋舌灿莲花地一阵激辩，身形却缓缓向安全地带移去。他深知自己的妹妹最注重所谓的“隐私权”了，非常厌恶别人动她的东西了，即使是哥哥也不行，尤其是对于电脑。
　　“那你不会用台式机啊？太过分了！”辕枫心里轻松下来以后就有点不顾形象了。
　　接着屋子里传出的脚步声连续不断，楼梯也被踏地微微作响，时不时还能听到因追逐而发出的嚷声。邻居们谁又能想到这些不甚文明的声音竟是一对平日或温文尔雅或稳重有礼的兄妹发出的呢？权当是他们家开party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