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梦踪》梓霞

2、莫问路痴行何处

　　天波山

　　一层又一层的云梯盘桓整座山峰，隐隐的金光透过云层弥散开来，宛若金霞，引百鸟盘旋，仙鹤舞翅。待到云层深处，绿意盎然的古树，纯白清灵的曼珠沙华一株株、一簇簇无忧生长着，不时一两只小灰兔窜出觅食，一只蜂鸟闻香飞至花丛。
　　一些悬崖峭壁上，幽绿的蔓藤吸收着晨露带来的养分和清香，在不起眼的地方，开出朵朵或淡粉或嫩黄的不明小花...
　　半山腰上，一块巨大的玉玦石台横嵌入山中，仿若天生便是如此生长的。石台上还奇迹般的生长了一片片的翠竹林，要知道石头上很难生长植物，更何况是大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深处，一座两层竹楼悠然屹立，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从竹林外延伸至此。
　　竹楼前不远处，一座不大的竹亭，亭中有一块与石台材质类似的白玉石桌，几块石凳，和一把竹子做成的摇椅。
　　静怡中，一名白衣男子凭空出现在亭中。只见他右手拂袖，石桌上一壶上品的碧螺春幽幽冒出茶韵清香，几只紫砂茶杯中已是注满香茗，静待茶主品尝。
　　“云笙，我带来了上好的碧螺春，来陪我聊一聊吧。”
　　白衣男子轻慢中带点惬意的躺在了摇椅上，左手两指轻轻夹起茶杯，凑近鼻尖只闻其香，倒不急着品。
　　等了一刻，仍然静怡无声，白衣男子的嘴角可疑的轻微抽了一下，一抹叹息轻泄，只见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这个路痴...”
　　“我来得可是时候，云笙在否？”
　　同时的，白衣男子刚刚嘀咕，清幽磁性的声音中，一抹蓝影斜靠在亭柱旁，紫眸带着狭促的笑意。
　　“明知故问！”
　　白衣男子缚灵星君怒瞪了一眼紫微星君，转身往竹林外走去。
　　紫微星君了然一笑，当然笑容仍然只达眼底，面上不显。只见他缓缓踏前一步，竟缩地为寸般快速的站在了缚灵星君身旁，与他一起走进林中。
　　“你说说看，这都多少次了？！自己的天波山也能迷路，哪回能老老实实呆在楼内等我找他？”
　　“莫太强求。云笙上仙只是...不善方位而已。”
　　紫微星君掩袖轻咳，淡淡的笑融化在唇角。
　　缚灵星君气恼得从袖中掏出纸扇，愤愤然的扇着，仿若此刻他已气急生烟似的。
　　二人一路边聊边走，沿着石子路慢慢悠悠，不多时，便走出竹林，往山顶的飞天瀑布走去...
　　天波山山腰在往上，是云梯连接处，一边接口是竹林边缘，一边则是山顶飞流直下的飞天瀑布顶端，山峰很高，云层遮掩中，一道湍急的水流仿若从天引来，依附着山石急冲而下，水流刚好错过石台倾泻，汇聚到山脚下那一大片汪洋大海。
　　忘了说，天波山是在大海之中矗立，无路可走，这便是俗世中老百姓口中的仙山了。
　　只见二人漫步云端，不时说笑一二，终于来到了位于山顶凹陷的一处湖泊旁。
　　湖泊里的湖水并不来自于峰顶，它呈现宝蓝色的光泽，像一块玉玺，微微泛着涟漪。湖泊一半被荷花荷叶覆盖，一半被石群点缀，凸出的石头底下肥美的鱼儿们游得欢快。
　　在一个比较大些的石块上，一名青衣男子戴着斗笠，手持一根鱼竿，老神入定般盘坐着，如果不是看到他一点一点的头颅，旁人还以为他正聚精会神的钓鱼呢。
　　“噗呲！啊哈哈哈哈……”这笑声来自自称风流倜傥，英俊儒雅的缚灵星君。
　　“竟……睡着了？”这惊讶的语气来自一向淡定从容的紫微星君。
　　只见他眼中含笑，瞥了一眼身边表情夸张的某人，然后走到青衣男子身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肩。
　　“云笙，我和缚灵来看你了。”
　　“哎哎哎，云笙你快别睡了！找你有事儿~”
　　缚灵星君拭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水，大步流星的来到他的面前，拿走了他戴着的斗笠。
　　“唔……”
　　清透干净的声音伴随着青衣男子抬起头时滑下的几缕青丝，未束冠的长发下，一双迷蒙的双眼如星辰入海，波光涟漪。修长的指节揉了揉高挺的鼻梁，优雅的打了个哈欠。不浓不淡的剑眉中间，一抹红色祥云状印记栩栩如生。
　　青衣男子仍然一只手拿着鱼竿，一只手支撑起白皙的下颚，袖子滑下，露出象牙白的肌肤，他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般看着两人。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天帝有事？”
　　“并不是，我与缚灵平日有要务在身，今日是受邀参加南海龙王的生辰宴，然后转步于此。”
　　“南海龙王？哦，是仙灵的父王啊。”
　　青衣男子云笙上神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又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接着问。
　　“所以呢？到底何事？”
　　缚灵星君八卦的眼神瞬间点燃，他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弯腰凑近他，暧昧的挑了一下眉。
　　“云笙，你觉得仙灵这丫头怎么样？是不是温柔贤淑，美丽优雅，仙界男子的梦中情人？”
　　云笙上神皱了皱眉头，抬眼看着缚灵星君，疑惑道。
　　“缚灵可是看上我那徒儿？我怎不知你与她有所交集，对她竟知之甚详？”
　　“哎！不是我啊，我上次见那丫头都不知道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她那时都还是个女娃娃呢！”
　　“所以都说是女娃娃了，我又怎会觉得她如何？”
　　云笙上神莞尔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去看被说愣住了的缚灵星君，对紫微星君点点头，便竟直往湖泊右边的云梯走去。
　　“来了就到楼里陪我下下棋，唔……我记得缚灵你时常带着你的灵宠，煮得一手好菜，刚好我今日钓了几尾……”
　　“云笙，方向错了。”
　　紫微星君面不改色的纠正某人，看着他本已准备踏下云梯的脚定住，然后又自然的转个圈，面容严肃的从两人身前路过，往左边的云梯走去。
　　“……”
　　“好呀，云笙你原来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在忽悠我啊！”
　　恍然大悟的某星君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空气，至于为什么不去踢云笙上神。
　　嗯，他没胆。
　　别看云笙上神一副无所谓又好脾气的模样，他是佛祖日夜诵读千万年的古老梵音所化，本没有实体。
　　佛祖感应到他的存在后，便用座下祥云养其元灵，待到五百年之久方修成人形。一出世便已是上神仙格，法力深厚，就连天帝都比他小上一万岁，自然礼遇三分。
　　缚灵星君和紫微星君其实应尊他为前辈，可自从相处时日久了以后，便也成了莫逆之交。
　　云笙上神相貌俊秀，眉目如画，性情亦不拘一格，自然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额……有时还有点迷糊。
　　“云笙你应当是在清幽湖附近迷路了吧，所以才在此垂钓。如若我们未来拜访，想必你肯定要在此地呆上一日了。”
　　“……”
　　“要我说为什么不直接用仙法回到竹楼，岂不快哉？”
　　“随心而行罢了。”
　　紫微星君跟上云笙上神的步伐，不时不露声色地先行一步，让他能找到方位跟着走。缚灵星君拿出折扇扇风，慢慢悠悠的跟着，倒不再多言。
　　……
　　到了竹林小楼，三人分坐，缚灵星君一拂袖，一只呆萌可爱的红狐狸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对着面前三位神仙笑得可爱。
　　“阿狸见过主人~见过紫微星君~见过上神大人~”
　　“阿狸，速去做几道可口的拿手好菜，再备几坛桃花醉，本君要喝酒。”
　　缚灵星君长袖一挥，火红的小狐狸变成了厨娘装束的小姑娘，头扎方巾，狐耳戴着金铃铛，腰间系着围布，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篓，竹篓里满满当当的食材。
　　“好的主人，阿狸这就去做饭了。”
　　阿狸转身蹦蹦跳跳的离开，悦耳动听的铃声远去……
　　“云笙，南海龙王虽乃一方龙王，不过他与天帝陛下亦是宗亲，又在初始之战平叛有功地位不凡，这门亲事不是那么好拒绝的。”
　　“再说了，你与那仙灵公主也有缘相识，她对你的心思三界皆知，对你痴心一片，又与你曾经有过师徒情份，何不考虑考虑？”
　　紫微星君与缚灵星君你一言他一语，都在游说对面淡定品茗的云笙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