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者天下》庄里公子

4、第四回 赐名长宜

　　晨早，小四便托着洗漱铜盆向司军医的帐篷走去。
　　路过马厩，瞧见一旁的点名牌上少了阿石和阿沙二人，昨夜里听说这两人得了急症，腹痛的嚎了一宿，吃了药也是没见轻。不由的想起昨日下午，严将军命自己与阿石阿沙二人一同将一顶帐篷收拾妥当给新来的军医居住，这个帐篷平日里放的是世子从京城带来的书和其他杂物，收拾起来也并不繁琐。
　　军医掀帘子进来时，自己刚刚擦拭完一方矮桌，将凭几与蒲席端正放好，他着着青色衣衫，摇着竹皮扇子笑盈盈的在帐内参观，也不嫌帐篷简陋，踱步到竹简卷架旁，随手抽出一卷，慢悠悠的斜卧到矮桌旁，就着矮桌摊开竹简，又抬头与自己说，“一壶清茶，多谢！”
　　小四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时瞧见阿石二人正偷偷掀着门帘往里瞧，边瞧边低声嬉笑。小四刚要制止，忽的听阿沙开口说话，“长的跟个娘们似的，又白又嫩。怕是将军真放了个娘们进来罢！！！嘻。。。”
　　紧接着阿石说“我看倒像是个兔爷，将军从不曾娶妻却是这个原因吧！”
　　小四还确实是个孩子，听到这些话，腾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二人说话虽声音不大，却也没有避什么嫌，帐内听的清清楚楚，小四转头瞧军医，却见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一直看着书，耳旁那两人还在低语一些不入耳之言，小四气急，掀帘出去将二人拉到一旁说到，“司军医是大将军请来的客人，你们说那些难听的话成何体统，再者，背后妄议大将军，不想活了么！”
　　二人脸色一阵青白，然，由于二人是军中老人，即使小四是大将军带来的，年龄也忒小，二人根本没拿小四当回事，只不过这回让他捉住把柄，只能哼了一声就此离去。小四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而就在方才，小四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史大哥，便拉下他问了问这位军医的性情，本来史大哥还是急匆匆的模样，待听到这个问题后，默了半晌，说，“此人阴险，小心为妙！”令小四又疑惑又了然！
　　带着复杂的心情，小四进到军医的帐篷内，却见他已经收拾清爽，正盘腿坐在矮桌旁研墨。
　　小四赶紧放下什物上前伺候，眼瞧着这位军医的待遇与外面那些个军医有天壤之别，小四觉得喊人医师就不太妥当，便脱口说道，“先生，小四替您研墨！”
　　先生也不推脱，将墨石交给小四，拿起一杆笔，挽了挽宽袖，在一方白帕子上写着什么。
　　小四细细的瞧着，羡慕不已。
　　白帕子很小，先生写的字也很小，却整体清晰，丝毫没乱了章法，小四是这般想着，却一个字也不识得。
　　先生写的很快，片刻间便写完了，待他叠好放入锦囊时，小四问了个问题，“先生，奴瞧着将军他们都是在竹简上书写，您为何要在帕子上？”
　　“为了能叠起来！”
　　小四说“……”
　　先生问“识字么？”
　　小四微微摇头，垂下眼帘将手上的磨石放下，给司先生布了杯清茶。
　　司先生起身拉住小四，量了量他的身架，又捏了捏骨架，顺便夸了夸他脖子后面那个月牙状的胎记后，才慢悠悠的靠在矮桌旁，说，“你体型偏弱，并不擅长习武罢。”
　　小四了然又颓废的答，“确实，大将军百忙之中如此下功夫教习奴，怪奴的身子不争气，总是练不出气力来！”
　　司先生正了正发襟，摆了摆身形，说道，“即是如此，那付将军便应该给你请个老师，教你识文断字，或许会有建树！”
　　先生的声音平和轻柔，却有一种让人不可轻视的力量，听得小四先是一愣，接着眸中一亮，想都未想便直直的跪在司先生面前，三个响头到地，朗声道“老师，请老师教导小四，小四愿终身侍奉老师左右！”
　　小四不是个傻小子，也不是个愣头青。虽说从阿石二人的事上能窥出司先生性情之一二，可他会医术，学问还高，这在小四这个匮乏的认知里，显得那么高不可攀，更何况从付哥哥对他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医，现下这位先生吐露意愿，小四哪有心考虑其他，自然欢喜应允！
　　司青木瞧着这个少年聪颖机智，觉得付琨煜除了方法有异外，其他上还是用心的，于是很是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有大名么？”
　　“本姓柳，平日里就叫奴小四！”
　　司青木略略思索后，道，“莫忘浮云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以后你叫长宜罢！”
　　小四喜不自禁，喃喃自语，“长宜，长宜，柳长宜。”
　　“既已拜师，那往后便不再称之为奴了，长宜可懂？”
　　长宜赶忙正了衣襟，俯身跪地行拜师大礼，“学生柳长宜，跪拜恩师。”
　　待起身时，听到老师笑意盈盈的说，“正好，付将军来做个见证吧。”
　　长宜一回头，正瞧见付将军挑帘进来，瞧见账中情形愣了一愣。
　　长宜兴冲冲的跑过去，刚开口，“付哥。。。。”猛的觉得在老师面前如此做派太失了礼数，便生硬的做了一个礼，正着嗓音说道，“付将军，小。。长宜拜了司先生为师，老师赐名柳长宜。”
　　付坤煜又愣了愣，瞧了瞧司青木，发现他也正笑吟吟的望着他，又瞧了瞧小四那张激动的红扑扑的小脸，刚毅的面容终是有了丝松动，露出些柔和来，他道，“怪我，一直说给你请个教习老师，却总是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生生的耽搁了这些年。拜司先生为老师，你可欢喜？”
　　长宜紧忙点头。
　　“也好，只是拜师仪式如此仓促，恐委屈了先生。”付坤煜这句话却是对着司青木说的。
　　司青木轻笑一声，摇了摇皮扇，“喔，形式而已，不必介怀。”
　　付坤煜想了想，对长宜说，“你去给司先生备着吃食来，记住，以后司先生的吃食茶水，都要你亲自动手，万万不可经了旁人之手。”
　　“长宜定会小心侍奉。”说完，长宜行了礼便挑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