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D/H）》无名之渊

2、第 2 章

　　十点整，伦敦上空悠悠扬扬地飘起大雪。西伯利亚寒流肆虐，双层巴士玻璃上的水雾被孩子们抹去，留下了无意识的笑脸。
　　窗外天气晴好，大体上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按掉刺耳的闹钟。事实上废了好大一部分精力。苍白无力的手指被搁得生疼。他掀开被子起床，右手下意识地扶额。
　　宿醉。
　　他下意识地咒骂一句，复又倒在床上。床边一本书仍然崭新地摊开着。书页的折角正好是四十一页。
　　《霍乱时期的爱情》。他记得买这本书的时候，赫敏从她深爱的大部头中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眼万年。
　　别半途而废。她说。故意把give up 咬得很重。
　　他摇头微笑。
　　那时候窗外也是这般晴好，那时候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而且那时候他还很快乐。

　　他第一次面对垃圾箱吐了。呕吐物随着他的喉管流入臭气冲天的垃圾箱。他想拿出纸巾来擦，手突然一空，他才发现，所有可以称之为纸的东西，都给了赫敏。直觉告诉他这将不会是他第一次呕吐。以后还有很多次很多次。
　　直到死亡给他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他对着垃圾箱整理出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微笑。转身第一千次进入医院。
　　他早料到这样。从她第一次被送进来的时候。那时她还挺正常，会怯怯地笑，会对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问好。那时候他不会刻意堆砌装出来的笑容应付不耐烦的人们。他送给她毛绒玩具，以至于新来的护士们都在讨论，这到底是父女呢，还是母子呢？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是恋人。
　　后来她的病情恶化，头发一天天掉。没了头发她就真的是个老人。她的眼神空洞，每天固定的几小时内，她抓，她咬，她踢，她喊。强壮的男人把她捆在床上，可是捆不住。病人们都跑出来看是不是又是那个女疯子。一看是的就各自散开。
　　＂德拉科呢，德拉科呢。＂
　　这是院长仅能从她嘴里得出来的像人的语言。
　　院长找来了他。他脸色微僵，然后进入病房。
　　他老了好多。这是院长对他的唯一中肯评价。事实上是这样。时隔五年没见，一定会是这样的。
　　好心的院长留在门口。
　　她疯子一般的神情在看见德拉科的时候突然安静下来。他慢慢走到床前，拥抱这个瘦小而熟悉的女人。女人的眼睛凸出来。
　　我是德拉科。他说。
　　随即同时，她的呕吐物和排泄物第两千次地发泄在了他身上。应该说是时隔五年的第两千次。
　　他狂怒地咒骂着，狠狠地推开她。

　　妈的贱货。他拉开门的那一刹那，院长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他也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了。他把wife咬得很重。
　　那个德拉科真帅，你们说呢。
　　不还是个抛弃妻子的渣男。
　　怎么说的呢，他刚刚说他有妻子了。这是前妻吧，也难为他要离婚。
　　就是，这种有钱的男人就不应该把钱花在这种人身上。
　　你们能别吵了吗？院长突然发怒，他的蓝眼睛渐渐暗淡下去。
　　是赫敏提出的离婚。没想到他放弃的那么快。院长重重地抛下了give up。
　　不就离开五年吗。前五年都这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