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耳》热心市民舟小姐

7、开学

　　九月开学季，夏天还叫嚣着它的余热，将每一个匆匆行走在校园里的家长和学生晒得满脸通红。

　　对比起很多带着繁重行李的学生，初耳打着伞，一身轻装在校门口和夏天汇合。

　　“不愧是济川啊，这学校真是人杰地灵！”夏天不安分的脑袋左右张望着，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子。

　　初耳看着她眼里泛出绿光，没理会这个话题，问她，“你在哪个班？”

　　夏天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语气变得神神叨叨的，笑得一脸神秘，“天机不可泄露，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嘿嘿。”

　　还玩悬念呢，初耳无语，“跟我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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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知道了？

　　夏天疑惑着皱起眉，“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见面跟我说的啊。”初耳的目光也默默逡巡了一圈收回来，语重心长，“少熬点夜吧，都快变傻子了。”

　　？

　　夏天鼓鼓腮帮子反思了一下自己，快走到教室的时候猛地想到什么，“不对啊！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问我！”

　　“不是故意，”初耳微笑着，“怕你忘了而已。”

　　……靠。

　　-

　　两天后正式开学，所有新生的噩梦来了——军训。

　　初耳她们班分的教官是个高个子，古铜色皮肤，长相俊毅的帅哥，有点像最近大火的某个古装剧男主角。

　　班里的女生心思涌动，连高年级的女生也听说了这么一号人物趁着课间休息跑来操场欣赏教官美色。
　　当然，带着各种冰镇饮料。

　　“呔！等明年我也要啃着冰西瓜来看别人军训。”夏天坐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草地上恨恨道，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满脸的汗，又递了一张给初耳。

　　初耳累到不想说话，沉默着灌了一大口矿泉水。

　　夏天见她不搭理，又说话了，“我们班女生都围着教官干嘛？”

　　初耳看了一眼在被女孩子挤在中间面无表情的冷俊教官，撇嘴，“跟你想的一样呗。”

　　……厉害了我的小同桌。

　　“你知道我想干嘛？初耳，你的思想很不纯洁哦~”夏天笑得不怀好意。

　　初耳叹气，“可能这就是近墨者黑吧。”

　　……？

　　夏天正要接话，便听见哨声响了，四周各种唉声叹气，她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骄阳刺眼。

　　妈的，又要开始了。

　　众人有气无力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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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贴裤缝，背挺直，头抬起来！”教官走在队列中一个一个帮着修正站姿。

　　军训一周，学生们都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圈。

　　这是每日例行的二十分钟站军姿。早晨的太阳还没有那么热烈，但空气中都能闻到一阵阵汗臭味。

　　初耳将重心转移到左脚，右腿在宽大的军训裤里小心翼翼地弯了弯。

　　过了会儿，以此类推，放松了下左腿。

　　旁边的夏天用眼角余光瞄见也如法炮制，顿时双腿的酸痛减轻了许多。

　　“还舒服吗？”

　　“舒服啊！初耳，你这方法真绝了！”夏天微微偏头，小声夸了一句。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放大版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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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耳眼观鼻鼻观心，站得挺直如松。

　　教官好脾气地又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放松会儿？”

　　额头一滴汗水打进眼里，夏天脑门一热，脱口而出，“真的可以吗？”

　　初耳在心里默默为朋友点了一根蜡烛。

　　“当然可以。”教官一改往日严肃，笑得好不开心，迷得夏天七荤八素时，递来当头一棒，“休息好了记得再站半个小时哦。”

　　夏天顿时泪流满面。

　　他娘的，教官是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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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早上，队伍集合之后，班主任按例进行冗长的讲话。

　　初耳在人群中听得冷汗涔涔，唇色发白，抬头看只觉得眼前人影幢幢，耳边嗡嗡作响。

　　不妙。

　　她往旁边歪了歪，喊醒打瞌睡的夏天，语气很是冷静。

　　“我可能要晕了，千万要老师别告诉我爸。”

　　话刚嘱咐完就整个人歪在了夏天身上。

　　夏天：！！！发生了什么？！！

　　班里顿时一片骚动，站在初耳斜前方的男生立马反应过来，要抱她去医务室。

　　但——他太瘦了，抱不起。

　　“让开。”男生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沉着脸色对他说话，“我来。”

　　一旁的班主任和教官：……当我们是死的吗？

　　惊呆的夏天：是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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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医务室冷气开的很足，并没有医院里那种一惯浓烈的消毒水味。

　　初耳恍惚地醒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没告诉我爸吧？”

　　夏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做什么亏心事儿了？我也不知道老班认不认识叔叔啊，再说……”

　　“怎么？”初耳见好友讲到一半阴险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什么？”初耳一愣，像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什么帅哥？”

　　“呵。”门口传来一声轻笑，似讥讽，“长能耐了啊。”

　　男生提着个鼓鼓当当的白色塑料袋，迈着长腿走进。即使逆着光也能依稀分辨出美好的轮廓和眉目。

　　初耳低头，轻轻软软地喊，“是学长啊。”

　　江暮现应了声，把塑料袋搁在旁边一张病床上，抽出一根德芙，递给她，“没吃早饭？”

　　初耳比较纠结，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江暮现见状，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声音冷淡，“医生说你至少有一周没吃早饭才低血糖到这个样子，夏老师没给你饭吃？”

　　后半句话加了重音。

　　初耳终于慢吞吞接过，咬了一口。

　　苦得让她眉头皱得高高的。

　　江暮现心情好了点，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夏天见气氛不对，朝初耳挤眉弄眼地寻了个理由便脱身了。

　　初耳觉得冷，默默盖紧了小被子，跟他打商量道，“我可以拒绝吗？”

　　真的，很丢脸啊。

　　江暮现把玩着手机，抬眉，“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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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咬着巧克力，神色变换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凝重出声，“说起来，这跟学长你也有点关系。”

　　？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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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因为夏老师这学期当了班主任不能给你做早餐，早上睡懒觉又没时间买，才没吃早饭的？”江暮现有些不可思议，“夏初耳，你可真棒。”

　　初耳年纪小，也听得出这是反话，反驳道，“不是睡懒觉，是因为军训很累需要多休息。”

　　“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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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有一点的。初耳只敢在心里说。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夏老师了。”

　　初耳一惊，惴惴不安，“你说什么了？”

　　江暮现见她一级戒备像个竖起防御的刺猬的样子有点不爽，“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初耳神色一松，“没说就好。”

　　……你，又，知，道，了？！

　　“但我下次要是再听说你晕倒的话，两件事我就连带着告家长了。”江暮现漠着脸，“小孩儿，好好吃饭。”

　　初耳脸色一苦，不想早起，但被人捏着小辫子，只好怏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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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这人有时候有点小聪明，比如对于八卦。

　　“初耳，上午那男生是暑假在你家补习那个？”她眼神亮晶晶的，“这不就是霸道校草么！”

　　初耳扒了口饭，有气无力得嗯了声，“你把探究八卦的脑筋分一半给学习也不至于进我们班还要叔叔花钱了。”

　　夏天浑不在意她的调侃，兴趣不减，“你不是说没故事吗？我看你俩满满的奸情啊！”

　　……这你也知道？

　　初耳恹恹的，“人家有女神的。”

　　“哦？所以你是单相思？”夏天摸着下巴总结，却不知这随意的一句确实拨动了同桌心里的那根弦。

　　初耳当然不会承认，“我才多大，早恋会被我爸打死的。”

　　“哦，所以你是迫于家庭压力和年龄差距而不敢表露心迹的单相思？”

　　“你闭嘴吧。”初耳面无表情夹走了同桌盘里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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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训练休息时间。

　　“夏初耳！”

　　初耳被教官一嗓子喊的心惊肉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敬了个礼，“到！”

　　江庭毅看着个子娇小的女生手忙脚乱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帽子都戴歪了，不禁有些好笑。他冲她点点头，“你过来一下。”

　　初耳跟着教官走到学校的一偏僻处，看着他不苟言笑的脸有些发怵，声音都是微颤的，“教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肃的教官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德芙巧克力。

　　“江暮现嘱咐你好好吃饭。”

　　……我滴个乖乖。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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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耳心神不宁地飘回队伍，立马便受到夏天的拷问以及班里女生投来的艳羡目光洗礼。

　　“说，你又跟帅哥教官有什么情况！”夏天恨得磨牙，我还一个帅哥都没泡到，你一下子就搭上俩了？！

　　初耳依旧怔怔得没回过神，口中喃喃自语，“江暮现的……小叔叔？”

　　“什么啊？”夏天没听清。

　　另一边，江教官男生发了条短信，“搞定了，这是你小女朋友？小侄子，早恋可不好。”

　　江暮现没回。

　　到了下午放学，江庭毅收到回复。

　　“只是个小学妹。说到早恋，奶奶说你三年级就把班上一个女生亲哭了，搞得人家家长找上门，小叔叔，你也不赖。”

　　江庭毅看完眉头一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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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兵仪式结束在一个难得的阴天。每一个新生都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逃离训练的喜悦。

　　巨大的欢腾之后是离别的伤感。女生们哭哭啼啼地拽着教官的衣角，男生们说着难得的矫情话。

　　清一色黝黑的脸庞，清一色绿色的军训装，这是他们人生又一个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