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口味重的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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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底下并无新鲜事。
整个暑假，初耳跟来家里补课的三人交集少得可怜，值得说道的也不过那三两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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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耳借给了江暮现一把伞。
那天依然是一个雨天。
倾盆大雨来得突然，一个接一个的雨珠砸在窗户上，有种粉身碎骨的壮烈。
初耳坐在窗边，就这么出神地赏着雨。
是的，她在发呆。
快十一点了，他们要下课了，她想。
这雨可真不及时。
江暮现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拦住，一时有些踌躇。
夏伟忠看了看自己早上买的菜，挽留几个学生一起吃午饭。
“谢谢夏老师，不过我带了雨伞，就不麻烦您啦。”雪澄说的话永远得体。
夏伟忠又看向两个男生。江暮现双手插着兜，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旁边的陈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继而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面午饭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就不打扰老师了……您可以借我们两把伞吗？”
夏伟忠见此，也不强求，“家里的确有两把伞，不过有一把是初耳的，可能比较小——”
“没关系没关系！”陈霆摆摆手，“我们只需要撑伞走到街上，叫个出租车就行。”
夏伟忠点点头，向房内唤了一声初耳。
初耳趿拉着鞋走到门边，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爸爸？”
“外面下雨了，快把你的伞找找，借给这两个哥哥。”
陈霆笑嘻嘻地跟着凑热闹，“那就谢谢小妹妹啦。”
江暮现心里一阵冷笑：这才几天就从学妹变小妹妹了，套近乎还是这狗东西最会。
初耳无言，小眼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乖巧地回答：“好的，请等一下。”
……
陈霆看到那把全身印着小草莓的粉红色雨伞时，招牌笑容僵在了脸上。
初耳看着，一时有些恶趣味。
她把伞往男生怀里一推，笑得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哥哥明天来的时候记得还我哦。”
一旁的夏伟忠有些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又只能看见女儿垂下的脑袋。
陈霆想象着自己打着如此少女的伞走在大街上的情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难得地板着脸，把伞推进江暮现的怀里，又从夏老师的手里接过他的黑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老师再见，我们走吧。”
说着，便准备出门。
江暮现：……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低头打量了会儿怀里那把十分少女的伞，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不过，小女孩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她微张着嘴，不知道在惊讶什么。
江暮现看得有趣，心思一转，便微微俯下身，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明天会还你。”
初耳又是一愣，因为男生的靠近双眼的瞳孔都放大了，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江暮现带上房门。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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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耳把江暮现还来的伞收起来，一角一角地折好之后摆在自己的书柜里。
她不喜欢这把伞。
粉色本来就艳俗，再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草莓图案，更显得使用者像是个公主病。
初耳不是公主。如果不是那天，店里的打折区只有这最后一把伞，而夏伟忠绝不可能多花十块钱给她买更贵的，她一定不会要。
当然，她的意见在夏伟忠那里从来不作数。她一早就知道。
但是现在，她看着书柜里的那把伞，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仿佛，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把伞，喜欢上了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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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在客厅里正奋笔疾书的陈霆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啧，又是哪个小美女在想我？”
江暮现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今天睡这么早？”
“什么？”
男生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倒是一边的雪澄听着忍不住笑了，“江暮现，这就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能允许我们陈霆有点白日梦么？”
“是哦，万一实现了呢。”江暮现思考了回儿，又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幻想零概率的事情。”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江暮现是在嘲讽自己。陈霆磨着牙狠狠怼了下江暮现的肩，“还不是怪你！昨天偏要跟我挤一把伞！我淋了雨今天就感冒了！”
江暮现看着草稿纸上的划痕，气笑了，“那你可得赶紧多练练身体，男人不能这么不行。”
“江！暮！现！”陈霆拔高声音，瞅到备课的老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气焰赶紧消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但仍听得出咬牙切齿，“你说谁不行？！”
江暮现把卷子翻到反面，“谁对号入座了，谁就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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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书店还书的日子要到了。
吃过午饭，初耳找了个理由背着书包出了门。
百草园还是老样子，阒无一人。空调的冷气开的很足，任何户外走久了的人一进来都会精神一震。
“刘爷爷。”初耳见收银台没有人，轻喊了一声，“我来还书了。”
没人？
初耳又喊了一声，听到身后有脚步身，于是转头看去。
少年站在一架架旧书之间，揉着眼，脸上有一抹可疑的潮红。他哑着嗓子问：“还什么书？”
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凌厉的五官少了许多锋利。初耳愕然之下出声：“江暮现？”
江暮现揉了一把惺忪的脸，长眸微敛，“怎么？连哥哥都不叫了？”
……
初耳是真的受到惊吓了，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做坏事会被人抓包。她下意识拽紧了书包的肩带，暗暗放松着不受控制僵硬的脸部肌肉，软着声音又喊了句，“学长好。”
呵，这个小泥鳅。
江暮现眯起眼，探究地打量了初耳很久，终于没再计较她直呼他大名的事，又恢复到一贯懒散的状态。
初耳悄悄松了口气，在听到男生下一句话之后心又提起来。
“要还什么书？”
江暮现看女生站在原地不吭声，也不强迫。他缓步走到收银台，从桌上的书立里抽出一个牛皮本，慢条斯理地，“你不告诉哥哥，哥哥也能知道。”
……
“乱动店家东西不好吧，学长？”初耳不经意地提醒他，却忽略了江暮现对店里事物诡异的熟悉程度。
江暮现听着小女生喏喏的发言，挑挑眉，有些担忧道，“这样啊，你说的也对——”
他装作要把本子放下的样子，见初耳盯着他的手目不转睛，严阵以待，更觉得好笑。
“可是，这是哥哥家的店诶。”
……
太欠揍了吧。
“说吧，还什么书？”
早熟如初耳，此刻也不知如何应对。她沉默着打开书包的拉链，拿出几本书。
江暮现瞅了几眼，嚯，《阿衰》、《谋杀似水年华》、《福尔摩斯侦探集》……
种类还挺多。
他向书包里瞟了一眼，“还有一本呢？”
初耳忙把书包抱起来，“这本不需要还！”
这次语气到是理直气壮了很多。江暮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终于放过了她。
他从零钱柜里拿出十块钱押金递给初耳，笑得和蔼慈祥，“早这么乖不就完了嘛。”
……
见初耳接过钱却没有离开，又问，“还有事？”
初耳沉思了一会儿，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要一本二手的作文书。”
“二手的？”江暮现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初耳点头如捣蒜。
“夏老师没给够你钱？”
初耳不说话了。
哼，怪小孩。江暮现没再继续追问，在新到的一堆旧书里找出一本《中学生作文大全》递给她。
初耳一手接过来，一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也递给他。“百草园”的旧书一般都是这个价格。
江暮现没客气地收下，结果小女孩磨磨蹭蹭得还不走。
他好声好气地继续问，“还有事？”
“是还有一件事，”初耳有点不好意思，“嗯……我还想借几本书。”
……
“上次借的几本书怪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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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怪小孩送走，江暮现的睡意也彻底没了。
昨天陈霆那家伙硬拉他打了大半宿的游戏，早上上课的时候俩人眼神都是直的。刚好今天下午外公有事要出门，下了课他就赶到店里。
想到反正店里也没有生意，他找了几把椅子拼起来，倒头就睡了。
谁知道突然蹦出一个夏初耳呢。
江暮现半倚在桌上，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发呆半晌，拿出手机，给陈霆敲了几个字过去。
“带球跑是什么意思？”
……
五分钟还没人回。江暮现冷笑一声，狗东西还想睡觉？不存在的。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接？再拨一个。
……
“江暮现啊啊啊啊啊啊狗东西我杀了你！！！！”
面对着陈霆在电话那头的咆哮，江暮现充耳不闻，“看我发的信息了没？”
陈霆开着免提，打开□□看了一眼，给气笑了，“你连这都不知道？？”
“别磨蹭。”江暮现不耐烦地敲敲桌面，“屁话怎么这么多。”
……陈霆一口老血卡在喉中
“没打过球？带球跑就是带着球在球场上跑啊，我说江暮现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擦！大中午的为了这个智障问题给我了打了十几个电话……”
江暮现闻言笑了，“不是”，他笑得寒气森森，“就是为了让你睡不了觉而已。”
……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
陈霆果断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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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耳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之后又去了济川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
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夏天。
夏天穿着黑色的小吊带和热裤，背着一个亮片材质的小书包，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就来了。
初耳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霸总的小娇妻带球跑》递给她。夏天接过去放进自己书包里，有些惊奇地问，“这么快就看完了？你爸不是管得很严吗？”
初耳摇摇头，“不好看。”
“嗨，不喜欢带球跑，我那还有很多别的啊！欢喜冤家行不行？或者《霸总的契约妻子》？”夏天兴致勃勃地推销着。
初耳还是摇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自己刚借的书，抿嘴道，“这本我刚刚看了一点，还蛮好看的。”
夏天扫了一眼封面，封面上赫然写着“xx湖杀人事件”。
……
小同桌口味真重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口味重的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