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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们最 ...

  •   我们最终是打车离开的,我的皮卡车就被撂在那了,这阵子大概已经被警察拖走了。
      他的别墅离市区有点远,在亲王宫的周边,当那扇镂花大铁门徐徐打开的时候,我简直要被院子里闲置的三辆布加迪亮瞎了眼。
      “你可以让我开一辆走吗”我边走边自找没趣地问。
      “这些都是七八年前的老款了,我基本不开,要是你手脚顾得上的话,你可以全部开走。”
      他应该很少来这里,车上的灰都厚得不得了了。
      “我可没那胆子,先走了哈……”我郁郁地说
      “不要钱啦?”他似笑非笑,把我手里拿着的西装夺了过来,取出名片,然后将衣服甩在了近旁的垃圾桶上
      我看着那被我糟蹋得一堆腌菜似得西服,啼笑皆非。
      “你不让我赔钱我就千恩万谢了,哪还再敢狮子大开口啊,这一本万利的生意,我们这种倒霉鬼还是做不了的”
      目前看来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普真实了,贺曼想了想,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我给你拿张电话卡吧,有事你也好和别人联系。”
      “我还有个帐篷”
      “你跟我来吧,拿点钱放在身上,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我突然有些不太适应了。
      “我刚在铁门外边看见你房子外面有个小木屋,那个是你的吗?”我畏畏缩缩地问。
      “可能是哪个流浪汉盖的吧,不过我每次来都没看见人,过一阵子得强拆掉”
      “那我先住那,可以吗?”我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要是你觉得我碍眼的话......反正你后天就去柏林了,忍两天没问题吧?我这两天一定可以找到工作,我保证你下次回来不会看见我的”。
      “你跟盖房子的商量吧,我不管”。
      我绕过铁门,走近贺曼房子旁边的那间小破屋,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套小桌椅,四方玻璃框上没有安玻璃,只有一块破布片片充当了帘子,很简陋,也很脏。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了一件严峻的事情,我的行李箱,我的家当,还全部都留在皮卡车里……这会儿我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一阵强光猛然照亮了房子,我惊诧地走近书桌前的窗子,正前方是一个超大的落地窗,窗内的帘子用穗结扎在两边,旁边是一个超大的浴缸,枝型吊灯在漂亮的浴室里发光,贺曼正在洗脸池边洗脸,接着一边解开衬衫纽扣一边走向浴缸,肃然地站着。
      他的脸透过玻璃看更清晰,也更加不真实,额发微散在额头,有些濡湿,我看着他,他显然也在看着我,我们同时以看变态的心理看着对方,如果以第三人称的口吻来说的话,普卉觉得在浴室开落地窗的人简直是有损风化,而贺曼则认为眼前这个女人想偷看他洗澡。
      很有默契,他拉上了自己的豪华窗帘,我也拉上了破布片片。

      第二天
      不知道几点了,与我同眠共枕的老鼠哧溜地从我手心里窜跑了。
      我一口浓痰涌上了喉头。
      上哪找工作呀我????
      pm3:00
      \"我们这是小公司。”我第N次面对着第N个总经理:“你如果想要做婚礼策划的话,还要为公司的各种需要提供服务,比如跑跑腿之类的”
      点头点头再点头。
      “你明天可以过来上班,还有,你这条裙子也该换了,把我椅子都坐脏了。”
      “不好意思,”我捂着脸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我现在简直是无比邋遢,头发没扎,乱蓬蓬地散在肩头;脸也没洗,昨天的残妆还在脸上,路边的玻璃商铺,我边走边看着自己映衬在上面的身影,游魂一般地往公交车站走去,无数的衣冠楚楚的过路人用别样的眼光注视我这个外国人,怪异的外国人。
      公交车里没有人,我就这样慢慢地荡回去。
      贺曼应该出去了,布加迪少了一辆。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风,木屋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车,我有些懵,便绕到木屋窗框和贺曼落地窗的中间,破窗帘偷窥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屋子里有三个人,一个穿手术服的男人兴奋地脱下血淋淋的手套;他旁边还有一个跟班一样的年轻人,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密布着冷汗。
      “你也许会觉得我恶毒”一个女人边说边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满脸都是血,女人则穿着件紧身皮衣,身材相当惹火,她抚摸着男人的脸,似乎很享受那样的血腥。
      “钱放桌子上”她转过头吩咐了一声:“我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明天去通知媒体,就说严廷先生坠落山崖,尸骨无存,把我给他新办的证件也搁在桌子上,雷,确定你能和证件上的死人一样吗?”
      “百分之百”医生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其实夫人完全没必要为他筹谋这么多”
      “我要的已经得到了,不必太绝”
      我的背脊一紧,赶紧闪到了墙壁上,可是惊慌之余,磕着了头,屋里面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我猜得出严廷夫人对那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他们会走出木屋,想到这,三双鞋同时奔跑了起来,我简直快要死了,差点和捉我的医生撞个满怀,急速右转,我闭着眼拼了命的往前跑。
      寡不敌众,终归还是被逮住了,这几个大男人恶狠狠地奉劝我不要动,把我架着拖到了严廷夫人的面前,
      她笑着走到了贺曼的铁门前,往里张望了一眼。
      “哈,日本小妞,您还当真和他凑合了一晚啊。”她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我,依旧在笑:“你真该死,要不是我有事,昨晚应该是我的呢。”
      “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杀人?”
      我都怀疑今天是我最后的一个下午了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杀人。”一旁的年轻人竟然急于向我解释,我简直受宠若惊。
      我赶忙用一种深信不疑的表情点点头:”好吧,你们先放开我。”
      两人松了手,严廷夫人假装亲热地搂住了我的肩:“你明白乱嚼舌根的下场吧,还有最好不要在这儿停留,我们所有人都不想见到你。”
      接着他们就步向木屋门口的那辆车,驶向了盘山公路,我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不一会儿,传来了呼啸的坠落声。
      严廷夫人的那辆车,车尾朝下的从山上坠落了下来,着地的那一刻直到它爆炸,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在我的眼里,我看到的只有驾驶室里的那个中年男子,再无旁人,而他绝望的表情和直视我的目光满是悔恨和悲戚,我觉得他在哀求什么,他的嘴巴一直冲着我大喊,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满世界的火光和热浪。
      我手脚并用地进了屋,检查那个男人是否还活着。
      一刻钟以后,外面有跑车驶来和熄火的动静,贺曼应该回来了,而警笛的鸣叫声也尾随而至,
      我觉得很害怕,不自觉地把桌上的黑箱子扔出了窗外,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钞票。
      “你过来”床边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唤,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有些犹豫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把我的脸擦干净”。
      我很顺从地开始细致地擦他的脸,从额头,眉眼,鼻梁,脸颊再到嘴唇,下巴,我很惊讶像这样硬挺,坚毅的脸何以这般毫无生气,他睁开眼,很迅速地,让我几乎以为他根本没有哪里受伤。
      他沉默地着看天花板,努力地想看穿什么,连眼睛都顾不得眨一下。
      “你......还好吧”我怯怯地问。
      “你看看桌上放的护照,上面的名字叫什么?”
      我走过去,随便翻了一翻,看见了一个叫陈潜的中文名字。
      “陈潜”我循着字念了出来,感到不可思议。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穿上了身边放着的黑色衬衫。
      “我希望有人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门外的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一脸严肃地敲了敲门。
      贺曼的眼在后面冷冰冰地注视我,而他肩头上依偎着的女人,就是那位哭得梨花带雨,风情万种的严廷夫人。
      事情很蹊跷,坠车死亡的男子被警方认定是严廷,而真正的严廷就坐在我的旁边。
      审讯过程中,这位有着名唤陈潜的脸的男人,没有承认自己就是严廷,他波澜不惊地描述着细节:“我一直在睡觉,不久前听到一声巨响,就是这样”。
      贺曼在一旁适时地安慰着新寡。
      “这里将被封锁两天,你们必须随时接受我们的调查。”警官临走时这样说到。
      “我们走吧”严廷夫人带着哭腔,偷偷地看了眼现在的陈潜,眼神迷惑又兴奋,而后,挽着贺曼的手走了出去。
      而今晚
      无眠夜,自是无人幸免。

      两天后,我的工作也顺利的泡了汤,我在警察的盘问和调查取证中,度过了炼狱般的几十个小时,在这期间,我无数次的想揭露陈潜的身份,大声呵斥那些没有用的警察‘蠢货,严廷不就坐在你们面前吗,你们在严廷面前问严廷是怎么死的,真是一堆蠢货’,但是我明白,我不能这样说,因为我还不想有美国恐怖故事第二季那般的遭遇,相反,现在这个陈潜看起来倒是镇定自若的多。
      “为什么不说实话?”我看着他跳出窗框,偷偷摸摸的探出身子。
      陈潜笑了笑:“我现在是个中国人,在摩纳哥混得风生水起,还娶了个洋老婆,本来就罪大恶极,现世报来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总觉得你不像那么大度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沉吟了一会,冲我挥了挥手。
      “你去哪?”我急忙问道。
      “找个生意做做”
      我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他那装满美金的手提箱:“你做生意也是需要帮手的吧......”。
      “你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
      陈潜怀疑地打量着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会吃会喝?”。
      “你看我能不能做个会计,跑腿打杂的也行,给口饭吃嘛”。
      “行吧”
      我有些激动,毕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着陌生的工作,对我而言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我踩上窗框,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在这冷雨如鞭的夜里,曾经的严廷夫人,现在的昂娜女士,正透过贺曼的浴室玻璃往外看去,她的脸红润妩媚,似乎人生中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灰心丧气的时刻,握着贺曼的手得意的笑着。

      我站在狭长的过道里,没有立刻跟上陈潜的脚步,面对着她被夜色掩饰着的模糊面容,抬起一只手,用力的拍在落地窗上。
      我看见,他们两个的眼睛突然像炭火一般的红。

      都不是无辜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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