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痴情司》听说你是个小禽兽

3、《香蜜沉沉烬如霜》 “欸，仙上

　　“欸，仙上，你身子这么弱，不能出去的呀！”邝露拎着酒出门的时候，腿上还挂了个沉甸甸的垂髫小童。

　　邝露瞧她委屈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索性一把抱起小童放在阶上，勾了她鼻头笑道“小神婆，你不总说自己算的卦可准吗，那你给我算算，如果是凶，我保证不出门。”

　　“真的？”长睫上还挂了颗水珠，忽闪忽闪的，见邝露一脸诚挚，便欢天喜地的从腰间取下几枚小竹牌煞有介事的摆弄起来。

　　“仙上，大吉欸，大吉，你快去吧！”邝露被小童推出门时，颇有些哭笑不得，刚刚抱着自己腿死活不让她出门，这会儿又着急忙慌把她往外赶。

　　小童遥遥看着自家仙子出了门，想起先前的卦，直想夸自己是个小机灵，这卦算的可真好，只待今夜，便可峰回路转。

　　路过布星台时，恰逢参星落下，商星升起，邝露不由驻足。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悲伤的到底是它们，还是讲故事的人，两个原本不需要遇见的星轨，相见了才该更悲哀。

　　“邝露”

　　未曾想今日竟是陛下亲自布星，邝露忙俯身行礼，奈何带着两个酒坛怎么看怎么滑稽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润玉伸手扶起她，“最近可好些了？”

　　布星时就看见她怔怔站在桥下，如烟如雾的青衣拢在身上飘渺似归去。润玉看着她时，像是在看自己拖在身后的影子，他不知她从前是何样，一路走来，叔父曾说，她活成了第二个他，或许这也是他隐隐排斥她的原因，谁又会特意对影子讲声你好吗。

　　“好些了，明日便可上值了。”

　　“我看你面色不太好，若是精力不济，晚几日再上值也无妨。”

　　“是。”

　　两人一时无语，陛下似是还有话要说，她就静立一侧等着，久了又觉思绪涣散起来。

　　邝露垂首盯着脚尖的绣花纹，出门没发现，现在才看清竟是多年前亲手做的一双，她那时央着阿婆教自己绣双鸳鸯，也不知那里出错了，绣来绣去，最后只绣了双勉强算是水鸟的不明生物，惹了众人好一顿嘲，忆起旧事，只觉有趣，冷不防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薄凉的嗓音乍然响起，邝露立刻收敛了心思，却极大胆地望进他寒星般闪烁的双眸，“说起来，自是有几分好笑的，陛下想听吗？”

　　不出意外，她看见那人敛着眉，大约又是要说，邝露，你逾矩了，这话她都听了万万次了，她甚至转身都能模仿出他睨着眼极淡然的神情。

　　润玉也看着她，她这一笑透着股少女的娇憨劲，他恍惚记起当年她初来璇玑宫报道的样子，到底还是柔和了几分，拂了袖坐在石桌前 “想说便说吧。”

　　邝露自顾自讲得笑弯了眼，润玉瞥了眼她脚上绣鞋，确实针线粗陋，也不知她是怎么看着鸳鸯绣了个小鸡啄米出来。见陛下难得勾了抹清浅的笑意，她越发昏了头“其实陛下该多笑笑的，您笑起来向来好看。”我瞧着欢喜得紧啊。

　　笑意渐渐隐去，仿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错觉，润玉敛着眼，淡然道，“上元仙子身子未好，还是莫在外多逗留。”

　　她们之间终究一个是极高傲的身，一个是极卑微的影。

　　聒噪，手一挥，惊起一群鸟雀，叽叽喳喳飞远了，桃花正是开得盛，极尽烂漫妖冶之态，一拢拢早遮了天，冷不防有光照进来，树下的人眯了眼去瞧，终于来了。

　　邝露许久未见这般旖旎的景致了，提了酒坐在她身旁，痴痴望着满山的胭脂色，她不开口，那人也不理她，只是将地上的痕迹一把擦净。

　　“如是”那人手中一滞，如是，应如是，这是她的名，她将这名反复在唇间咀嚼，痴痴笑了声，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若不是她每年都来，她就要忘了这让人欢喜的名字。

　　“等久了吧。”邝露歉意道，应如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别开眸子。

　　“久？多久呢，”喃喃自语像是问自己，复又盯着邝露提高了声“左右都等得这么久啦，等谁不是等，不差你一个。”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倒有些少女不更事的模样。

　　见她不耐地舔了舔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酒坛，邝露笑吟吟递过酒，一面叹道“到底是疏于修炼，一病竟至此。”

　　“怪哉！”应如是瞪大了眼将她从头看到尾，又嘲道，“早先看你满脑子只装着你家陛下，没想到这病了，倒还能记起些正事。”

　　邝露一哂，枕在手臂上自顾自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他了。如是，你有没有遇见这样一个人……”应如是听着实在觉得脑瓜疼，翻了个白眼当机立断将小姑娘的心思堵了回去。

　　邝露哀怨地看着喝得熏熏然的人，冰凉的手指还带着些酒香，一把捂住她半张脸。

　　“值得吗？”

　　绕着发梢的指尖一顿，邝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树旁，似是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爹爹问她时欲言又止，她说，只要愿意就都值得；月下仙人问她时颇为怜悯地，她反问道，因为我欢喜他，他就得回头看看我吗，世间断然没有这个理。

　　谁也没开口，只听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邝露拾了酒坛在手中掂量许久，又别了青丝在耳后粲然一笑 “难道不值吗？我所求的，也不过是能陪他走过这漫漫上神之路，天地浩大，陛下总是有人等着的。”

　　傻子，应如是连连冷笑，说话时眼神都跟淬了毒汁般“真让人感动啊，连自己错过什么都不知，不过是枉作洒脱的痴儿。”

　　错过？还有什么可错过的，邝露幽幽叹了口气，手指细细摩挲着酒瓶，眼神却茫然地落在远处，她也难过啊，可喜欢着一个人，又能有什么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