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山山不爱吃

3、赴宴（2） 皇帝脸上的

　　皇帝脸上的笑意敛去，他微微抬眼看着苏颜认真坚决的神情，开口说道：“青阳，今日既为你接风洗尘，莫搅了这欢宴气氛。”
　　又沉默片刻道：“也罢，宴后来御书房见朕。”
　　台下的女子松了口气，应了声便退回席中。
　　那些大臣们很快反应过来，举杯交谈，酒乐歌舞，好不热闹。各人心中却都在思索着青阳郡主退隐对朝局的影响，各方势力会如何应对。
　　苏颜丝毫不在意众臣对她悄悄打量的视线，想来攀谈的人都被苏瑜给拦下了。她自顾自的看舞听曲，偶尔吃一两口酒食。
　　这场主宾都心不在焉的宴会很快结束，苏瑜随着三三俩俩交谈的大臣走出宫门，想着不出明日，这消息怕是就要传遍京城了。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叫住了他。
　　“奴才见过苏副将，太子爷叫奴才来传话。请您去东宫小叙。”
　　苏瑜自然知道太子是为了什么，没有多问便跟着小太监去了东宫。

　　此时，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看着面前站着的苏颜，只觉得头疼。
　　“青阳，你知道你的爵位和帅印对朝局的影响，你今日所为不是存心给朕添麻烦么？”
　　“臣心意已决，求陛下恩准。”
　　苏颜不再多做解释，在皇帝的沉默中也不退缩半步。
　　突然皇帝轻笑了一声，他想起了苏川顷。
　　“当年朕与你父亲一同在上书房读书。幼时顽劣，李老夫子又严厉得很。每每犯错都要罚抄字背书，先皇和苏老丞相听说了过后又要责备，你父亲就站在那一言不发的听训，但是又从不认错，先皇常常说他倔。”
　　“你真是像极了他，认定了就半点不肯让步。”
　　“若你真是去意已决，朕也不强求。明日谕旨便会到你苏府。”皇帝顿了顿，又说：“半月后是太后寿宴，你就等寿宴后再走。”
　　苏颜跪下：“青阳谢陛下隆恩。”
　　皇帝扬扬手：“罢了罢了，回家去吧。”苏颜走后，御书房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子时，皇帝独自坐在桌前，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而苏瑜一进东宫就看见了在前厅踱步等待的太子爷席琉。
　　席琉看见来人，急急发问：“你可知苏颜为何突然如此？”他与苏颜私交不错，即使苏颜在战场上也常有书信往来，可这次却很久没见她回信。
　　刚才宴上他又被几个老臣牵绊住了，都没能与苏颜说上话。
　　苏瑜也不知堂姐为何如此坚决的要离京，只能答道：“末将也不知。”
　　太子平复了些心情，想到某人，又问：“这次宴上没见庄将军，他是受伤调养了么？”
　　“庄将军他……他在与燕国那一战中，牺牲了。”
　　席琉大惊，阵亡将士的名单还未呈上，他还不知道此事。
　　“那郡主可曾说过要将庄将军葬在何处？本宫与他也算相识一场，少年豪杰，英姿飒爽。本宫也该去祭奠一番。”
　　“当时战况惨烈，敌军我军死伤无数。事后收拾战场时未曾找到庄将军的尸骨，可能是无法辨认，三千英魂就葬在边疆的郦云岗上。”
　　庄云韫的的死，对苏颜的打击无比巨大。从那天起，她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她拼命赢了这一战，庆功时却独自在营帐里休息。回程的路上也都是沉默居多，苏瑜偶会见到她夜里就坐在树上或篝火前发呆，到了太阳初升，她还是一样的姿势。这一个多月，她一天比一天消瘦。
　　“明日本宫会去苏府看看她，” 席琉道：“苏颜的性子你也知道，父皇也拗不过她，怕是会答应她。你已成年，也在军中历练了几年，接下来，怕是这担子也要落在你身上一部分了。”
　　苏瑜自然了解这位太子爷的心思，他与苏颜的交情不假，他关心苏颜也不假，此时他说这话，是想要苏瑜能代替苏颜支持他，保他东宫的地位稳固更不假。
　　苏瑜也不明确表态，只说：“末将既从军，自当尽心竭力保家卫国。”
　　席琉瞧了眼窗外，道：“天色也晚了，本宫让人送你出宫去罢。”
　　苏瑜走后，他抬手示意身边人都退下，走进了内室。席琉没想到苏颜会弃了爵位，他原先的计划要全盘改动了。
　　这京城的天，就要大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