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尘》海伦坦

2、第 2 章

　　薛天海大学毕业，不想回家族企业，自学了摄影，世界各地跑。这天邀请同学在自家别墅开party，叫了外卖。
　　此时听到管家在和外卖小哥说话，“小哥，这不够啊，问了酒店，说是你都带过来了，可是少了两样。”外卖小哥带着口罩，帽子周围已经被汗水洇湿了，有些不知所措。“我都带过来了，没有错的，您再点一点，如果确实少了，我再回去给您拿。”同学们好几个站在管家这边向小哥起哄，“来回也得一个小时了，我们可等不起。”“你谁呀，道歉还不摘了口罩，长得特丑吗？”“太没礼貌了，摘了摘了，把口罩摘了，话说清楚。”小哥一看大家围了一圈，不想善罢甘休，还拿他口罩做借口，就摘下口罩，“大叔，您好！我带口罩是职业习惯，不是逃避。”他摘下口罩，周围人吸了一口气，这人白白净净、帽檐下的脸如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眉骨很高，带得整个人气质卓然，只是现今汗涔涔的，可怎么也不该是个送外卖的。薛天海见餐桌旁围了一圈人，扒开人群，一看小哥，惊呆了，“陈墨宇......”陈墨宇抬起头，吃惊的看着薛天海，低下头转身什么也不顾驾起摩托跑走了。
　　薛天海怎么也想不到陈墨宇会送外卖，陈墨宇不是去杜克大学了吗？他不是这时候也该大学毕业吗？是没能毕业还是在打工体验生活？可是也不该干这么累的活啊。在他印象里他应该在CBD里喝咖啡吹空调发挥着聪明才智做设计才对。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就是自己，而他就是个骗子，骗了同学们三年，可怜自己一直被他压了一头。
　　陈墨宇跑了，但是外卖平台还在，通过一番查找，薛天海根据平台人事提供的地址来到了新之洲小区。这个小区的房子看着有三四十年了，窗户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墙皮掉落了很多，小区门口写着：“危房，请住户搬离，否则出现事故概不负责。”薛天海虽然觉得陈墨宇可能混得不好，可是看到这个场景还是觉得不能够吧，是不是拿错地址了。
　　薛天海来到702房间，敲了敲门，门内有轻轻地响动，薛天海心想，八成不会是，再落魄也不能到这个程度，毕竟陈墨宇就算家境不好可成绩好着呢。陈墨宇开了门，看到是薛天海，脸色煞白，“你怎么在这里？”。薛天海一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陈墨宇穿着烂了几道的背心，虽然他样子生地极好，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穿着破破烂烂，让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了半天，薛天海还是问出了他的心里话，“你在这里住？”陈墨宇脸上看不出表情，低着头嗯了一声。薛天海意识终于回笼，“能让我进去说话吗？”陈墨宇想了想，打开门，转身领着薛天海走进门，薛天海看着他细瘦的肩胛骨，看着前面从来没有耷拉着脑袋的曾经的娇子，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自己是做梦吧。
　　房子是个二十多平的卧室加卫生间，很窄又挤，但是收拾的异常干净，床单子上一个褶都没有，被子叠地整整齐齐，地面也纤尘不染，屋里的环境又让他惊了一下。他本来要看好戏的心被眼前的不敢相信激地无影无踪。他坐在陈墨宇的床上，“没想到会在这个城市见到你，你在这里住？”陈墨宇拖了一把椅子垂头坐在他面前，“嗯。”“我进门的时候，物业上写着这里是危房了，这里不能再住了。”“只是吓唬人罢了，还是能住人的。”“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啊，多么不安全。”“塌了也是命。”薛天海没想到陈墨宇会这样说，这和他认识了三年努力争取积极向上的陈墨宇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啊，他心里突然有点痛，“不行，不能再住人了，我家有客房，等你找到房子之前，先住我家吧。”“我去你家干什么，我在这里好好的。”看着陈墨宇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薛天海直接无法接受，他怎么这样了，连自己安危都不在意。“跟我走，我不能看着你有危险，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三年的同学。”陈墨宇不想和他纠缠，“你不要过分担心，我在这里待了一年了，都没事，邻居们也还住这里啊。”陈墨宇想让他赶紧走，以前的一切他都不想回忆，此时心里就像有钝刀子在来回磨自己的肉。“你走吧，以后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的。”说着拉开了门。薛天海看陈墨宇不理自己的提议，“那我走了，这是我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吧，我等着你啊，我说的都是真心的。”薛天海一走，陈墨宇关上门，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倾就斜躺在了床上，手臂压在眼睛上，泪水顺着胳膊流下来。
　　一周过去了，薛天海根本没收到陈墨宇的电话，他去塞舌尔的计划也被搁置。薛天海再次来到新之洲小区，此时牌子已经变成：经住建委鉴定，此小区房屋为D级危房，请住户迅速离开。薛天海看到这个提示，再也等不及了，来到6号楼702，叫来开锁匠开了门，把陈墨宇所剩无几的东西打包带走，临走通知物业此房已无人居住。
　　陈墨宇回到家，看着自己的房间贴着封条，身体一下子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了。等到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情绪，他给薛天海打了电话，“是你把我的东西收走了？”“是的，陈墨宇，暂时先来我家住吧，其实我也不经常住，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付房租。”陈墨宇此时走投无路，也只好第二次来到了枫露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