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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迫断袖 罚抄二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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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魏无羡半响不答,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蓝启仁锐利的目光流转,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何朝夕身上:“朝夕,你说。”
何朝夕方才恨不得把头埋到书案上,没曾想还是被蓝启仁点名,他暗叹一声倒霉,磨磨蹭蹭站起来。
“方法有三。一是度化,二……二是镇压,三是灭绝!”虽有些磕绊,倒也说的大差不差。
蓝启仁抚须道:“继续。”虽面上不显,但是心中却略感欣慰,觉得何朝夕这些年来倒也有了些长进。
可这次何朝夕却犯了难。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端详蓝启仁脸色,却被后者毫不留情瞪了一眼:“我脸上可有答案?”刚夸两句又不行了。
魏无羡憋笑。
纪泽又看向蓝忘机,蓝忘机动了动,示意要替何朝夕作答,但被蓝启仁直接无视。
眼见躲不过,何朝夕只好磨磨蹭蹭地开口,低着头不敢直视蓝启仁:“寻行凶曝尸之人,除之,化其怨气。”
蓝启仁显然并不满意他的回答,追问道:“若化不了呢?”
“……那就将其父母妻儿杀了。”
“为何!”
“陪、陪他作伴,此为度化。”
“歪理邪说!”蓝启仁拍桌,显然被他气的不轻。
“那就把他打个半死,封在城门脚下,受万人践踏!此为镇压……再不行就用万蚁噬灵术,使其魂魄每日被吞噬一分,万日后灰飞烟灭。此为灭绝!”
“……”众人哑然 ,显然都被何朝夕的惊人之语震惊到了。
许是冲击太大,蓝启仁深吸一口气后反倒平淡了下来,挥挥手决定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去藏书阁,抄一千遍佛经。”
平时不可一世的何朝夕,老老实实应了。
他出了兰室,却没往藏经阁方向走,反而脚步一转溜进了后山。
“温宁!”他喊。
一高高壮壮的红衣男子立马奔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捧着个油纸包,散发出阵阵烤鸡的香气。
“没人发现你吧?”何朝夕拉着温宁到一背风处,边扯下一个鸡翅膀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温宁连忙摇头,又掏出一巴掌大青瓷瓶:“我偷偷下山,连姐姐都没发现我!”
“好兄弟!”何朝夕吃着香喷喷的烤鸡,喝着肖想已久的天子笑,简直就要感动地热泪盈眶了。
温宁望着何朝夕,笑得一脸憨厚老实。
“……”
何朝夕突然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当下扯了个鸡腿,塞到他手里:“你吃,你也吃。等吃完我就教你练箭。”
“嗯~”温宁两眼亮晶晶的。
因为怕被发现,二人吃的极快。吃饱喝足后,何朝夕动作熟练地“毁尸灭迹”,把“犯罪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又带着温宁迅速转移了阵地,手法之纯熟,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温宁人看着憨憨傻傻的,学东西却很快,他原本底子就不错,再经何朝夕指点几句,很快便小有所成。
“何兄!何兄!”魏无羡笑着跑了过来。
见魏无羡过来,何朝夕顿时眼皮一跳,立即从石板上坐起身来,又使了个眼色让温宁先撤,随后才拿剑止住他的脚步,质问道:“你怎么来了?现在还不到放课的时辰。”这便是他丝毫不着急赶去藏书阁的原因。
魏无羡主动停在了距离很正常两米开外的地方,举起双手解释道:“方才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便替何兄开脱了几句,于是让那蓝老头给轰了出来。”
“哼!如果不是你弄的那什么纸人,我也不至于被他叫起来。”何朝夕看起来并不领情。
“也对。”魏无羡摸摸鼻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随后眼珠一转,盯着温宁离开的方向问道:“不过何兄,你在这后山做什么啊?可让我一通好找。”
“你管得着么?”何朝夕毫不留情地白了魏无羡一眼,转身就走,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诶!”魏无羡没想到何朝夕居然说走就走,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袖摆。
何朝夕抬手扯了扯,无果,又看了眼魏无羡笑嘻嘻的欠揍样,顿时怒从心起,提剑就砍。
魏无羡连忙侧身闪躲,尽管何朝夕剑未出鞘,但是以他的修为,打在身上还是会很疼的。
二人一进一退,匆忙间,魏无羡竟撕下他一片衣袖。
“……魏婴,你有病吧!”何朝夕退后两步一字一顿道,他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魏无羡连连摆手,迅速把手中布料藏在怀里,妄图“毁尸灭迹”。“朝夕,你听我解释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被蓝老头罚了,要抄一千遍《礼则篇》呢。所以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咱们可以作个伴啊~你说是吧?”他说着说着,又蹭到何朝夕跟前,笑的一脸明媚。
“咱俩很熟吗?你跟狗作伴去吧。”
何朝夕挥苍蝇似得赶他。这魏无羡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拢共才见过三四面,话也没说上半句,可今天倒好,先是莫名其妙用纸片人跟他说话,惹得他被罚抄经,现在又拦着不让他走,还把他衣服给撕坏了。
“别别别,我最怕狗了。”魏无羡不自觉又凑近了些,不由感慨这何朝夕长得是真好看。
他平日里总是我行我素,性子又顽劣懒散,往往会让人忽视,他那俊气逼人的相貌,丝毫不输于被誉为皎皎明月泽世明珠的蓝忘机。而且凑近了才能发现,何朝夕生了一双灼灼桃花眼,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眼角微微上翘,泛着桃色晕染,眼波流转间似醉非醉,即便是在怒视别人之时,也依旧是雾气昭昭,颇有些含情脉脉之意。
身上还有股极淡的清香,似莲非莲,似檀非檀,隐秘幽深,而又缠绵悱恻……
忽而一股凌厉剑气袭来,让魏无羡瞬间回神,连忙抽剑抵挡,来人剑势凶猛,招招狠厉,直逼得他是连连后退,叫苦不迭。
“蓝忘机,你疯了!”下这么狠手,真是莫名其妙。
他定睛一看,出手的人居然是素来循规蹈矩的含光君。
蓝忘机并未答话。他面如寒冰,下颌紧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他远远便看见魏无羡对何朝夕多般纠缠,还敢动手动脚,此刻显然已是怒极。
“蓝湛!”何朝夕惊喜。
“走。”蓝忘机眉头紧锁拉住何朝夕,盯着何朝夕裸露在外手肘的目光,很是不悦。
“哼!魏婴,别再来烦我。”何朝夕走之前还不忘放句狠话,完全忘了刚刚是谁,走也走不掉,甩也甩不开的。
听见何朝夕直呼其名,蓝忘机眉宇微沉,随后极深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被看的浑身一凉,心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蓝忘机了,下那么狠手,他身上几处都是淤青。
藏经阁。
蓝忘机、魏无羡、何朝夕三人各占一方书案。
那日蓝启仁罚魏无羡和何朝夕抄书后,未免两人找人代抄,特意命蓝忘机前去监督。
蓝忘机落笔沉缓,正在誊抄那些年代久远、又不便为外人观之的古籍。而魏无羡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草草抄了一会就放下笔,盯着两人眼珠乱转,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何朝夕则是在奋笔疾书,右手抄累了换左手,左手再累了换右手,高兴了还可以两手一起抄,直看得魏无羡啧啧称奇。
不过何朝夕也不是老老实实时刻都会抄书的人,他眼下便扔了笔,单手撑头,佯装作看书,实则在睡觉。
魏无羡瞥了一眼蓝忘机,见他心无旁骛没有注意到这边,也把笔一扔,趴在书案上,直勾勾地盯着何朝夕,暗叹这人睡觉的样子也很好看。
比平日里少了一分锋芒戾气,多了一分温润乖顺,嘴微微嘟着,好可爱。
其实他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魏无羡不由想,嘴角会向下撇,挺拔的鼻子微微皱起,眼睛睁得要更大些,微微垂着头,狠狠瞪着别人,怒气腾腾的样子,仿佛在打量从哪里下手会更疼一些——就像现在这样。
“你看我干嘛!”何朝夕睡醒后,先活动了下酸痛的胳膊,又一脸冷煞的缓了缓神儿,勾手示意魏无羡过来。
“怎么啦何兄?需要捏肩捶背、端茶倒水嘛~”他颠颠跑过去,凑近了对方低声问。随后不等何朝夕回应,便坐到他身后,上赶着给他捏肩捶背:“这力道怎么样?舒服嘛~”
不得不说,魏无羡手法娴熟,力度适中,确实按的他轻松不少,缓解了连日抄书的压力。不过他是不可能开口承认的,是以哼了一声让魏无羡自己体会。
魏无羡嘿嘿两声,心道这便是满意了,不然早就会轰他走。
“……诶,你等会。”何朝夕努力板起脸,转身去看魏无羡,被他这么一打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魏无羡闻言便不再动作,两只手却还扶在纪泽腰间,并未收回。
也不知为何,被何朝夕这么近一看,他原本带着玩笑的心里,反而生了些忐忑,生怕自己面上不洁,或衣着不妥,惹他嫌恶。
这时何朝夕微微一笑,说了句什么。
他下意识闭眼,然后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抚上了他的脸,随后两颊一凉,鼻尖还围绕着浓郁的墨香。
魏无羡心道不好,连忙睁眼,便见何朝夕仰倒在一旁,笑得直捶桌子。手边茶盏,清澈见底的茶水倒映着他丰神俊朗的脸,上面六道刚出炉的猫胡子,分外明显。
“哎,别擦别擦。”见魏无羡抬手要擦,何朝夕连忙拉住他的手,软乎乎地摸了摸他的头,眯眼笑道:“好可爱啊,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