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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绑架 许茗被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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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芷早就知道自己父亲属意程唯坚做未来的女婿,最近又听说程元风要帮程唯坚说亲,在打听哪家的姑娘合适。她早已央求她爹对程元风大人表明了态度,程元风大人亦对她比较满意。
可媒婆却迟迟没有上门,她着急了,派了自己的丫鬟碧螺去程府打听。一打听可好,原来是程唯坚拒婚了,不过没对外传而已。拒婚的原因更让李芷觉得羞愤,程唯坚看上了府里的一个女厨师,为她竟拒绝了这天造地设的亲事。
李芷气得把眼前的绣盘都给挥到了地上。碧螺赶紧跪了下来,“姑娘,别动怒,可别伤了自己的身体。”
“碧螺,你说,那个程唯坚,就为着这么一个下贱货色拒绝了我。难道,我还比不上这种干苦力的女人嘛?况且,他就是喜欢那个女人,以后讨来做妾就成,我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他如今这样,可不是羞辱我吗?
“呸,我平日看程郎君倒觉得他清醒,现在看来也是个糊涂人,也不知是哪里被鬼迷了心浑了窍。”
“姑娘,我倒觉得程朗君不是这样的人,铁定是被那狐媚子迷惑的。”
“狐媚子?哪个狐媚子?”
“就那个女厨司啊!”
李芷苦笑,他要不上钩,任凭别人怎么狐媚,又能怎的?
碧螺却不这样想,“姑娘,你自小在闺中长大,自然不知有些人勾引男人的手段。”
“勾引男人的手段?”
碧螺点点头,“那女厨司上次我们见过,就是跟在程郎君身后,程朗君喊她宋瓷的那位。”
“原来是她,看着姿容绝美,气度不凡,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倒自个儿暗暗伤神了不久。怪不得程郎君因为她而拒亲。”
“一个厨房干活,整天臭烘烘的女厨司也配像什么大家闺秀,我看她分明是不怀好意,一门心思向上爬。明明就是个奴才,倒是穿着上等人的衣服,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四处晃悠。那天我只看程郎君、江郎君的眼睛都恨不得挂她身上,连后来来的和尚也一直盯着她。这种女人,不是狐媚是什么?”
李芷听碧螺这么一说,也觉得许茗那天的行为不甚妥当。一个厨房的伙计,穿得绫罗绸缎,打扮得那样娇艳,在七夕的夜晚同年轻郎君一同出游,言行举止还十分随意,对待主子没有半分敬畏。这那里是干活的,这分明是把自己当主子娘看待了。碧螺形容的没错,简直是狐媚,怪不得迷得程唯坚七荤八素的,心下也不由对她生出厌恶来。
“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好?”
“去把程郎君抢回来!”
“怎么抢,我也做不得那些事啊?”李芷有些失落,她向来单纯,父亲又光明磊落,不知道、也从来没做过这种抢夫君之事。在她的意识中,她一直以为程唯坚是她命定的夫君,从未想过有一天还需要靠手段将他抢过来。
“娘子,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做的。或者,你只要让对手消失就可以。”
碧螺靠着李芷耳语了几句,李芷吓得站起来:“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只是卖到外地去为奴为婢,眼不见为净。她在这儿不也是为奴为婢么,只是给她换个主家而已。等她到了外地,任凭她怎么折腾也影响不了你和程郎君的婚事。”
李芷还是有些犹豫。
“娘子,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你担心什么?留这样的人在程府,就是以后你嫁了过去,也肯定折腾得你不得安生,倒不如现在就打发了。一来你和程郎君的亲事也可顺顺畅畅,二来你也不用担心那丫头给程朗君吹风,搞得你们离心。”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李芷挥挥手,碧螺应了一声,见势又急忙给她沏了一杯茶来,服侍她睡下。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大量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许茗闭上了眼睛。
“在哪呢?”
“呶!”男的朝许茗的方向努努嘴。
女人的身影渐渐走近,走近!
许茗闭上眼睛,假装还昏着。
“不错,是她!”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呐!这是给你的报酬,卖到外地去,为奴为妓都行。”
听着那女的漫不经心地说着要卖人的话,许茗心中一惊,谁,到底是谁要害她。
等那女的走了,许茗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一络腮胡子的大汉正靠着门边,坐在地上,将一只荷包中的银子倒出,在手中掂掂,嘴中高兴念道:“这回生意做得值当!得了人,没花费多少工夫,反而还捞一大笔,等把人卖了,又是一大笔。双倍呀双倍!”
他突然抬起头来,许茗躲避不及,只得睁大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呦,小娘子醒了?”他走过来,将许茗嘴里的布条拿掉。
许茗警惕地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哈哈,我分明是个小厮打扮,你为何称我做小娘子。”
“哈哈,要我绑你的人都跟我说实话,说你虽是女身,但是成日女扮男装的做活。”
许茗心中更加疑惑,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一定是认识的人,但究竟会是谁呢?“要你绑我的人,是谁?”
“小娘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是有行业道德的,怎能随便告诉你委托人的身份。”
“既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你怎知我就会经过哪里?”
“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老子看你一身粗布短衫的,说你是女儿身我还真不信。”那人□□着,搓搓手:“倒不如我把你衣服脱了,检验一下你的真身?”
许茗心中大呼不好,一时却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方法,只得伸出手去:“慢着!”
“我不着急,我慢慢来,慢慢来!”
许茗装作很冷静的样子,“我说兄弟,其实你干这勾当也不过是为了发财对吧!”
那人不屑道:“这不是废话,要不然老子冒着进牢子的风险做这劳什子干嘛?”
“这样吧,有财同享,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发财的方法。”
那人半信半疑,“快说快说!”
“但是我让你发了财,你要保证你不能伤害我。不然你这财运可能就不灵验了。”
“行行行!”那人挥挥手,“快告诉我发财的方法!”
“西湖北面的天竺山上天竺寺大前门方有一颗很大的银杏树,那棵树下埋藏着宝物。” 其实所谓的宝物就是当年她送给辩清的那一套茶具。
“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上天竺寺有个副主持,索要了不少香客的珠宝钱财,又怕主持发现,就偷偷埋到那棵树下。”
“既然主持都不知道,你又如何知道?”那人依旧半信半疑。
“有一次我去上香偷偷看见的,我本想着哪天时机好就去挖了来,不想被你绑了还要卖到外地去,留着那满箱的财宝,你不觉得可惜吗?”
络腮胡子大汉点点头,“是有点可惜。既然如此,我就去把它挖出来好了。”又转过头来看着许茗,“你要是敢骗我,就别怪爷我对你不客气!”
许茗谄笑着,“自然自然!那个,爷,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再找点水喝。我要是饿死了你也没啥好处不是!”
那人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要个白面馍馍,要一壶水,再给我一些茶叶可以吗?”
“要求还真多,算了算了,也不是很值钱的东西,给你就是了。”不耐烦的语气,那人边说边将门锁了。
“多谢多谢!”
黑暗渐渐爬上许茗的脸,直至淹没许茗脸上的笑容。
世界再次寂静,只听到不知是哪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里似乎是个柴房,有个别老鼠啊虫子啊也很正常。
许茗对这些倒不怕,她努力给自己争取时间,现在唯一想着的就是怎么逃跑或者怎么呼救。不知道程唯坚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他会不会来找她呢?可是把期待放在他身上是不现实的,一定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哐当!”老鼠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瓷器之类的,许茗循着声音爬过去,尽管是黑漆漆的一片,但由于有些许光亮,依旧能看得清些,是一套白色的茶具。
许茗将几个小茶具叼起,用嘴将衣领撬开,将小茶具放进去。又叼起那个最大的茶壶,砸到地上,茶壶碎成了四五片锋利的瓷器,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最适宜的那片推到墙角,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开始磨那束缚住她的绳索。
就在她用力地来回摩擦时,又有脚步声渐渐逼近。她赶紧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回原地。
“吱!”门又被打开了,有两个人走了进来,是刚刚的大汉,估计带来了他的同伙。
之后又来了两个,之前那个大汉将食物给她送来后,给她的手松了绑架后便待在原地监督着她。
“得在城门未关之前送出去啊,还给他送什么吃的?”那个同伙不满道。
“万一饿死了怎么办?”“要不让他在路上吃?”
“说得倒轻巧,吃的话要给她松绑,长途跋涉的,万一给她跑了怎么办?”
许茗咳了两声,“其实,只要把我嘴里的布条拿掉就好,不需要松绑。”
“说得倒轻巧,万一你喊救命怎么办?”
许茗没想到现在的歹人都如此聪明,竟一时不知如何斗智斗勇了。那人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指着许茗前面的餐盘,“快吃快吃。老子都上你的圈套了,有这讲话的时间早吃完了。”
许茗趁他们不注意将些许茶叶放进兜里,等他视们线过来之时,便咬下一块馒头往嘴里塞着,又咕哝咕哝灌下一大杯水,对着一开始的那个男人说:“我说兄弟,你咋不去挖宝呢?”
“宝,什么宝?”
“怎么,他没告诉你?”许茗一副惋惜的样子,脸上表现出对他们兄弟情满满的怀疑。
“什么宝不宝的,你听她乱讲。”
“我可没乱讲哦!”许茗咽下馒头,漫不经心道,刻意挑起他们的矛盾,努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你说,什么宝贝?”新来的大汉明显对自己的同伙很不信任,转而问许茗。
“西湖北面天竺寺正门前方梧桐树下有一宝物。我告诉了你的伙伴,不想他没告诉你,估计是想独吞吧。”
被指控想要独吞的大汉一脸憋得老红,举起拳头,“你!”恨不得朝许茗身上打去。
“好啊,你,竟然想独吞。”
“什么独吞不独吞的,那宝物谁见了谁拿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是说要快送出城门嘛,废话不多说,我们快走吧!”
许茗喊起来,“你们不去了?要是被别人挖走那我就没办法喽。”
那汉子蹲下来,“嘿嘿,你打的算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让我们去那大老远的山上挖宝,又不能带上你,你万一逃跑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先把你送走,再去挖宝不迟,以免夜长梦多。”又转过头,“大哥,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不?”
他那名义上的大哥点点头,自然,谁都不愿意让另外一个人单独去挖宝,那么高的山,带上许茗也确实不方便,倒不如先把眼前这个活人解决了再做打算。
两人嘴上虽然一言一语想和着,其实心中都暗怀鬼胎。
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许茗知道现在正在经过临安城内繁华的街道,此处人流密集,若能搞出些动静来,获救的概率就大了。
许茗挪动着身子,将刚刚藏在袖子中的茶叶隔一会洒一片,隔一会儿洒一片。又将领口抖抖,将杯具抖了出来,整个人在马车内像条虫子一般挪动着,不一会儿,一个杯子便被踢出了马车。
“哐当!”
杯子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声音?”
外面赶车的兄弟两警惕起来,左看右看。
“我进去看着那小娘们,看看她搞什么幺蛾子!”
“一个小娘子,五花大绑的,能搞出什么来。你要进去,我就不赶车了。”
“诶,我说你这人,这点合作意识都没有?”
“你有,那你让我进去。”
“你%……”
原来二人心中都不怀好意,想去跟许茗口中套得更多财宝之事,好为自己抢占先机。
结果一番争论,你一言我一句的,皆怕对方耍心眼子,便都只能留在外头,好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这真的应证了两个和尚没水喝的道理,许茗心中暗暗发笑,又挪动着身子,将第二个杯具抛出车外。
“哐当!”
随之而来便是一声痛苦的哎呦。
这次杯具不仅碎了,还被人踩了,那人大叫一声,对着马车大喊,“臊你娘的,哪来来的缺心眼子,专往街上扔利器。”
那人抬起脚来,一块碎片已经深深地嵌到他的脚掌皮肉里去,鲜血如注。
“诶呀,官人,你没事吧!”旁边的小厮哭丧着嗓子。
那人气急,也不管自己受伤的脚,“给我追!拦着那辆车,报官!”
几个跟随的家仆、小厮急忙追着那辆马车去了。
许茗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一不做二不休,将最后一个杯具甩了出去。
这第三个杯具可真真是悲剧了。
程唯坚正巧与那辆马车插肩而过,他注意到了地上的茶叶,每隔几尺地上便躺着碎茶叶,不由怀疑起来。这碎茶叶蜿蜒不倔,倒是给开出一条道来,而后又出现了白色的碎瓷器。
又走了一会儿,又发现了白色的碎瓷器,一个身穿湖蓝色绫罗深衣的男子正捂着一只脚,坐在路边破口大骂。
程唯坚内心中有强烈的直觉,这似乎是许茗留给他的线索,他翻身下马,问那人道:“你怎么了?”
那人似乎受了委屈一般,嚎啕大哭起来,“不知哪个缺心眼的专往街上扔碎片,都戳了我的肉了。”
程唯坚一听声音如此耳熟,定睛一看,“吕师贤!”
“程唯坚?”
吕师贤的脸红一块绿一块,想不到竟然被程唯坚看到自己的糗态。
程唯坚却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尽显关心,还派了身边的小厮去叫太医过来,不由内心感动。其实小时候他们也玩得在一起,不过年龄渐长后,家族派系不同,吕家与权势滔天的贾家日渐亲密,与程家终究是疏远了,而他和程唯坚的关系也再也不能如小时候那般情真意切了。
“吕兄,你说是一辆马车上掉下来的?”
“没错,我亲眼所见,我踩着碎片以后,还噼里啪啦地在掉呢!”
“好,吕兄,你待在原处。我这就去追那辆马车。”
程唯坚急忙骑着马一路奔腾,看到前方有众人围着一辆马车,原来均是吕师贤所带的随从,正拦住那马车与人理论呢?两方一言不合就开打,现场一片混乱。程唯坚冲过去,欲制服那两个大汉。不想此时一阵风吹过,马车帘子被掀开,许茗正被五花大绑着,在马车内不断地扭动着,见到他,扭动得更大了,嘴巴里啊呜啊呜地求救呢。他赶紧上前将绑着许茗的绳子砍断,又将许茗嘴里的布条抽出。
“娘呀,憋死我了!”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突然有一尖刀刺入,还好程唯坚抱着许茗闪了个身。还未喘口气,又一男子闯进,程唯坚一二话不说便一脚将他踢出了车外,又抱着许茗跳出车外。
那两位歹人见势不妙,早已割断了辔绳,骑着马冲了出去。
许茗靠在程唯坚怀里,竟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至少,这人不会害他。她有点晕晕的,不过是突然一瞬间,整个人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许茗,许茗?”最后听到的便是程唯坚那焦急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