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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奶油糖 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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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浩收到岳盈盈的短信时,还在吃晚饭。
虽然姜浩奶奶只有姜城一个儿子,姜浩一个孙子,但年夜饭却摆了两桌。姜浩隔房的叔伯姜坤、姜坦带着儿子孙子,整整两大家子人,这几年都是上姜奶奶这过年的。
姜奶奶陆幼瑜和姜爷爷姜俞并不住在一起,他们已经分居三十年了。从陆幼瑜发现姜俞在外有私生子那时起,她就从姜家搬进了丹枫公园的别墅,随后姜俞买下了她隔壁那栋别墅,从此两人相邻而居。
陆家在二十世纪初就全族迁居海外,陆幼瑜在陆家祖宅捐赠政府时第一次回国,后来嫁给了姜爷爷。她在国内没有亲戚朋友,分居后她难免孤独,姜坤、姜坦的老婆就常带着小孩过来陪伴陆幼瑜。
因此到姜城正式掌权后,对姜坤、姜坦很是关照,于是两家人来往的更加密切了。
姜浩一家三口与姜爷爷、堂叔伯以及三个堂哥坐在一桌。堂叔伯都是能说会道的,他们其实也难得能与姜城、何文一起吃饭,所以说得更是热络,说着说着,姜坤与姜城两人独自轻声商议起公司的事。
姜坦有些意犹未尽,三个堂哥赶紧凑到一起装作聊天的样子,何文与姜奶奶在说话,就剩姜浩一人被姜坦逮住了。姜浩虽是姜坦的小辈,但他是姜城的唯一继承人,姜坦肯定是想讨好他的。
不过他喝醉了说话就会说几句话就重复,重复来重读去,说个没完,所以三个堂哥都躲开了,姜浩只能耐着性子听堂叔第三遍重复夸他考上鹿高,等他第四遍说起他和堂哥小时候要好的往事时,姜浩忍不住摸出了手机,一看到岳盈盈的短信就气乐了。
她发了一条群发新年祝福短信,只一眼姜浩就看到收信箱下面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姜浩没有回短信,而是看了离他最近的三堂哥姜之林一眼,姜之林只能舍生取义,接过与三叔聊天的重担。
姜浩拿着手机走到别墅外,给岳盈盈打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边热闹的声音,“在干嘛?”
岳盈盈正在笑,“我们在放烟花。”
“很忙?所以一条群发短信打发我?”
岳盈盈理直气壮,“你连条群发短信都没有呢!”
姜浩轻笑了声,“好吧,我最近是有点忙。”
话筒里传来烟花砰砰砰的声音,夹杂这小孩子的笑声,姜浩就没再说下去,“你好好玩吧,要守岁吗?”
岳盈盈拿着手机走得离烟花远了点,“我们家没人守岁。”
岳爷爷岳奶奶年纪大了,这两年就不守岁了,而岳爸爸岳妈妈一年忙到头,难得过年休息几天,也不守岁的,岳盈盈自然也跟着不守岁了。
“那我陪你守岁,一起跨年。”
其实岳盈盈有些遗憾,就算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可还是感觉与他隔了好远。看着天空璀璨的烟花,她点头答应了。
放完烟花不久,目送大伯一家开车远的在看不见了,岳奶奶才关了大门,伴着窗外热闹的烟花炮仗声,一家子坐在客厅看春晚。夜渐渐深了,烟花声早就听不见了,岳爷爷岳奶奶先回房了。到了十点,等岳爸爸岳妈妈也回房了,就剩岳盈盈一个人看怪没意思,就关了电视回房。但人却十分清醒,根本睡不着,索性做起了寒假作业。
从拿成绩单起,岳盈盈就没动过笔,在这个安宁的深夜,再次拿笔做题,顿时笔下生风,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压在书上的手机因不断震动,突然滑落到桌上,岳盈盈才猛然被惊醒,赶紧拿起嗡嗡作响的手机,一眼扫过屏幕最上端,快十二点了。
“睡了?”
深夜,姜浩的说话声压低了,从听筒里传来好似耳语,岳盈盈耳朵痒痒的,也压低了声音,“没有睡,不是说要一起跨年的?”
“嗯,”小镇里路灯少,昏暗中,姜浩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寺庙里的灯火,“我来了。”
岳盈盈放下手机,连羽绒服都忘记穿了,匆匆下了楼梯,轻轻开门跑出去。沿着小河堤岸,穿过幽幽腊梅香,朝着乐清寺的方向一路飞奔过去。转过青石桥,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车头,一手拿着璀璨烟花棒的少年。
从鹿城到乐清镇四十多公里,因不识路况,姜浩开了一个半小时,路上除了路灯孤寂的灯影,安静地没有半个人影。进了小镇,导航更是一路小道、死胡同,好不容易才找对了路,岳盈盈却一直不接电话。
然而这一切,在岳盈盈红裙猎猎,向他飞奔而来时,全都不值一提。姜浩看着岳盈盈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渐渐上扬,缓缓伸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个似从天而来、落入他怀里的明月。
下桥看到姜浩后,岳盈盈原本已经放慢了速度,但是见到姜浩打开的双臂,就不自禁又跑了起来,直接冲到了他怀里。岳盈盈猛冲而来力度不小,姜浩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接住了他的宝贝,掉了一地盛放的烟花棒。
姜浩身上的暖意袭来,岳盈盈恍然清醒,略不好意思想退出了他的怀抱。姜浩手臂却一个用力,把她撞回怀里。
过了一会,怀抱略松了些,岳盈盈抬头便看到姜浩正低着头看她,两人视线一接同时出声问道,“冷吗?”“你怎么来了?”
岳盈盈刚跑了停下来,虽然没穿羽绒服,却并不觉得冷,她摇了摇头,姜浩却仍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岳盈盈穿上,“穿裙子会冷。”
姜浩一米九,一手长的羽绒服穿在岳盈盈身上就变成了中长款羽绒服,带着姜浩的体温,岳盈盈的脸都熏热了。脱了羽绒服,姜浩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毛衫,“你冷不冷?”
岳盈盈本以为姜浩会很刚毅地回她一句‘不冷’,没想到她刚一问,姜浩却立即飞快地说“很冷!”
岳盈盈惊呆了,这,她该把羽绒服还给他吗?!下一秒,左手就被姜浩握住了,“你得把热量分点我。”
可是,他的手比她的更热啊,岳盈盈看看两人交握着的手,心里的话默默没说出口,“还是去车里吧。”
姜浩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时间差不多了。他牵着岳盈盈往副驾驶走,到了副驾驶旁,却不想放手,岳盈盈的手动了动,姜浩仍握的牢牢的。
“吰——”乐清寺的第一声撞钟声传来,凌晨十二点到了,新年伊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第一声钟响,两人一口同声音,岳盈盈听到后面的生日快乐却是一愣,然后才想起来,最近临近新年用的都是农历,居然都忘记今天也是她的阳历生日。
这时跑车侧翼已徐徐升起,副驾驶上趴着的一只毛绒绒胖嘟嘟的奶白色兔子格外醒目。直到姜浩左手把兔子上的金属环拎起来,可以看到兔子前爪还抱着一朵粉色的花,岳盈盈这才知道原来是只兔子挂件,“送你,喜欢么?”
当然,就算是伪少女也有一颗少女心,怎么抵抗得了这种萌到犯规的毛绒玩偶?岳盈盈爱不释手地托着兔子柔软的绒毛,好一会儿,抚摸着绒毛的手突然顿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在这么冷的深夜,姜浩特意开车陪她跨年,还准备了礼物,而她根本没准备礼物,并且她没穿外套,浑身上下只有一把钥匙、一点零钱,就连想找个东西凑数也没办法。她顺着一直牵着的手,看向姜浩看着她的眼睛,深深觉得自己简直没有良心,手里的兔子似有万斤重。
赶在新年祈福的香客众多,乐清寺的钟声连绵不绝,听着这一声声悠长的钟鸣,岳盈盈突然记忆起,许多年前,她与奶奶一起来乐清寺上香时,寺里不拘添多少香油钱都会回赠一个小挂件,而她兜里正好还有一点零钱。
岳盈盈看了看不远处香火缭绕的乐清寺,再看看姜浩身上单薄的毛衫,甩了甩手,“你先上车等我,我去去就来。”
岳盈盈说完急忙小跑着往乐清寺去了。姜浩当然不会坐在车上等,岳盈盈一跑他就跟了上去,姜浩腿长,迈开步伐走路就与岳盈盈小跑一样快。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上,岳盈盈就能看到姜浩长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她回头看,在浓深的冬夜中,他衣着单薄地走在路灯下,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在灯光雕琢下英气逼人,她乱了心跳。
乐清寺并不出名,过来上香的大部分是附近的居民,换句话说,就是容易碰上熟人。而姜浩,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又长得高高帅帅的,进寺庙绝对是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岳盈盈不敢冒险,一进大门就把帽子戴在头上,避开人群聚集的路,拣树木旮旯的小路,绕了不少路才找到了过年专门辟来添香油钱祈福的偏殿。跨进偏殿的门槛,就能看到一溜桌子整齐地排在偏殿中央,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握着毛笔的老太太老大爷,给祈福的香客填名字。
岳盈盈找了张在角落里人少的桌子,刚把口袋里的零钱全部拿出来,桌后的老太太就直接伸手拿了过去,利落地分面额放进小抽屉里,一面数了出来,“共二十六块,还添吗?”
岳盈盈全身上下就这么多钱,直接摇了摇头,老太太似乎有些不满意,从桌上的小筐里拿出一根红绳扔在桌上,“不满三十不记名字,下一个。”
就这一会的功夫,岳盈盈后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听到老太太说下一个,一窝蜂地就往桌子前挤,幸好有姜浩围着,岳盈盈才没被挤扁。
好不容易挤出来,岳盈盈看着捏着手里的红绳,怎么现在乐清寺这么功利了?二十多远就回赠一根简陋的红绳?做新年礼物似乎有点拿不出手。
岳盈盈进乐清寺没有烧香拜佛,直奔这个偏殿,一看到桌子上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姜浩就知道,岳盈盈突然进寺里是为了给他一个新年礼物。姜浩原本打算就算这些挂件很粗糙,他也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然而没想到岳盈盈最后拿到的是一根红绳,这简直……
然后,岳盈盈和姜浩才惊讶了一半,就被勇猛的大妈大爷给挤了出来。偏殿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姜浩把岳盈盈带到红漆圆柱旁,“你在这等我一下。”
姜浩挤进了人群里,岳盈盈站在圆柱旁看着高出身边的大妈大爷一个头的姜浩慢慢被挤了进去,又等了好久,他才终于逆着人流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