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谢》经年不负

4、初次见面

　　兴许是睡久头晕，谢斐接过合同简单翻看了两下，就把合同放到了一边。闭上眼睛跟正在开车的孙弘说话，“弘哥，对方要签的是哪本书啊？”
　　孙弘回答：“《微光》，就是你自己经历的那本”。说实话孙弘一开始还没觉得这问题哪里不对，回答完了才反应过来，“谢祖宗!感情我在你家里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连刚刚翻那两下合同都是做样子给我看的？”
　　靠在椅背上的谢斐笑了笑，说：“哪能啊！没听进去我还跟你出来干嘛？”
　　《微光》原名叫《大小事》，是谢斐的第一本书，也是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一本。但那时候他年纪尚小，文笔比起现在来也是略显稚嫩。所以这么些年他的很多书都被买走了版权，唯独这一本一直无人问津!
　　写《微光》的那会儿他才刚上大学，本该轻松的大学却成了他最难熬的一段时间。那年他妈妈被查出患了胃癌!爸爸用尽家里的积蓄还变卖了房产，才勉勉强强凑足了治疗的费用。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斐的大学生涯险些就此停止，为了继续学习他每天挤出时间去打工，做兼职。尽管如此，赚来的钱还是远远不够学费和生活费!
　　轻生的念头他萌生了很多次，但也被他强行按下去很多次!他内心很煎熬，想要找人倾诉这些事，可对着朝夕相处的同学朋友根本开不了口，于是他在网络上找了一个人，希望可以向他倾诉自己的苦恼并寻求帮助!
　　那个人拒绝了他，：“我不是你的垃圾桶，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成文字公开发表到网络上，让更多的人看见!”
　　谢斐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网站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果不其然，响应的人非常多。他也喜欢上了用笔来叙述故事，故事完结后。他就在小说网站上申请了一个作者帐号，把《大小事》重新发表了一次，并正式改名《微光》。
　　孙弘拉开后车坐的门，把闭眼假寐的谢斐叫醒进了订好的包间。谢斐推开门，视线就被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完全勾了过去，不是因为外表的出色，而是因为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温和的气质。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不好贸然说话，所幸孙弘办事很靠谱，没用谢斐操心他自己就已经带着笑跟对方攀谈起来，“言总，这位是《微光》的作者谢斐，谢斐，这位就是光合传媒的总裁，言总!”
　　谢斐也适时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对方递出的宽大手掌，说：“言总，幸会!”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言辞就好。”男人松开自己的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言辞看了眼手表说：“这也到快到午饭时间了，吃过饭再谈可以吗？”
　　谢斐点了点头，同意了言辞的提议，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也快一天了，他确实是饿了!
　　言辞的秘书很有眼色的提前叫来了服务生。言辞点了几道菜就把菜单递给了谢斐，让他来点自己喜欢的，虽然谢斐不爱喝酒，但为了场合还是点了瓶红酒。
　　这顿饭吃的异常顺利是在谢斐意料之外的。他以前碰到过不少在谈合同前说吃完再谈的人，但这些人在吃饭途中总会三番两次把话题往合作上带，更有甚者妄图把他灌醉签不平等合同。
　　撤下桌上的菜后，言辞拿出了装在包里的平板，解锁后用指尖轻点了两下，调出一份电子档的合同递给谢斐。“这份是目前确定下来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订好之后，那下次我会带上纸质合同正式签字合作。”
　　合同上的细则罗列的井然有序，让人一目了然。谢斐认真确认了一遍，“合同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个想问问言总，不知道可不可以？”
　　言辞接过平板，交给了助理。转过头对谢斐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谢斐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就开口：“《微光》是我本人最喜欢的书，可据我所了解，这本书并不是最受大众喜欢的，不知道您为什么愿意花费500万去购买这本书的版权？要知道我到目前为止，任何一本卖出去的书版权费都没有您的出价高。”
　　听了谢斐问出的问题，言辞那本来不甚明显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可能您听了也许会不高兴，但我还是得说。”
　　言辞清了清嗓子，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微光》在文笔上的确比不了您现在所著的书，可是它所体现出来的强烈想要表达的夙愿也是您现在所著书中所无法体现的。”
　　这一席话就像在谢斐心里丢下了个炸雷，回头细想最初写书的热情原来早就在世俗名利中消耗殆尽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为了写而写？从什么时候他开始被利益绊住了向前迈进的脚步？
　　孙弘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小祖宗低着脑袋兀自出神，言辞面无表情的盯着谢斐侧着的小半张脸。顿时脑子就炸了：这祸害又做什么缺德事儿了？
　　孙弘走上前刚想拍拍谢斐的肩就被言辞握住了手腕，“孙先生，请先不要打扰他，耐心等一下，好吗？”
　　秉持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甲方爸爸的原则，他识趣的让到了一旁。
　　等谢斐回神喊他先去开车时，孙弘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站到了地老天荒……
　　“谢谢!”谢斐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不掺一丝别样情绪的。他拿出装在裤兜里的手机，礼貌的询问：“言总的建议我会听取的，不知道能不能留言总一个联系方式，下次可能和言总探讨探讨？”
　　言辞爽快的报了一串号码给他，“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是谢老师的粉丝，能和老师一起探讨是我的荣幸!”
　　谢斐解锁手机，输入那串号码播了出去，听到包间里另一个手机响起才挂断。他打开微信加上言辞的微信就锁上了手机，直接忽视掉了顾硕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