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情敌的白月光》傅悬

12、第 12 章

　　柏煦将咖啡杯放下，拿手机的过程中随便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找她？你已经死了，就算找到又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的话，或许我就能了却人间所有的留恋，安心轮回去了。”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
　　“……”
　　“但是，我记得她的气息。很温暖很温柔的气息。”小磊磕磕巴巴地说，“哥哥，其实有件事我一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一直都很凶，我不敢开口……”
　　“说。”
　　小磊鼓足勇气道：“其实……我，我在这个房间里闻到了我妈妈的气息！”
　　柏煦抬了抬眼：“这个房间？”
　　“是的，昨天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隐约察觉到了，可是不太确定。刚才靠近你的时候，我很明显地嗅到了它。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不会有错的，真的是我妈妈的气息！”
　　“你是说，我身上有你妈妈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但是……真的是你，哥哥，是你将我妈妈的气息带回来的！就算你洗了澡，有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味掩盖，但是我是不会弄错的，这一定是我妈妈！你最近在外面一定见过我妈妈！”
　　说到这儿小磊急了，魂魄内的蒂芙尼蓝也变得浑浊不清：
　　“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要见到她！”

　　柏煦将手机拿在手里，但没解锁，看上去他好像在看着别的地方，其实他在认真听小磊说的话。

　　“你确定想要见到她？”
　　小磊差点把头给点掉。
　　“你见到她之后，只会更不想离开人间。”
　　小磊一愣。
　　“我见过无数逗留在人间的小野鬼，都说有心愿未了，想要见到某个人，只要见到那个人之后就会了无牵挂地离开。可惜，即便是野鬼也是由人所变，还残存着人性就不免贪婪。见到了第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再也不愿分开，最终演变成被地府通缉的恶鬼。本来可以好端端的去轮回，最终只能被打入地狱，这才是永生永世再不得相见。”
　　柏煦眼神一转，看向小磊：“这又何必？而且你都以及忘记她的名字，忘记了和她相处的过往，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执着着想要见她。你已经忘记了一切，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继续贪恋下去只会对你自身不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柏煦盯着小磊，想要从他魂魄的颜色变化中得到答案。

　　柏煦的话的确让小磊陷入了沉思，刚才还浑浊不清的魂魄慢慢又恢复成了熟悉的晶莹。
　　小磊在空中上上下下缓慢地浮动着，犹如一片微风里飘荡的羽毛。

　　“哥哥，谢谢你提醒我这些，可是……虽然我生前的记忆已经没了，成为鬼之后就被困在这个酒店房间内哪儿也不能去，仅有的记忆就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想要见到妈妈的夙愿。我觉得，这件事情对我而言一定很重要吧。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呢？可能你会觉得我特别傻，但是……就算入地狱，我也想要见到她。”

　　小磊的话，戳中了柏煦心中某个柔软之处。
　　沉默着。
　　小磊偷偷看向他。

　　柏煦支着脑袋，头痛，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之后闭着眼问小磊：
　　“如果真的找你妈妈的话，你要怎么见她？”
　　小磊差点蹦到屋顶：“哥哥！你是愿意帮我找妈妈了吗！？”
　　“不用费劲，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哥哥你是神仙吗！你可以把我妈妈带到这个房间来吗？！”
　　“……带到这个房间来？你知道我现在人类身份是什么吗？你是想要明天热搜被轰炸？
　　“那……那怎么办……”小磊说，“哥哥决定吧！哥哥让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能见到妈妈！”

　　柏煦的手机响了，阿拓打电话来提醒他该去片场了。
　　“你在这儿等着。”柏煦穿上外套出门。
　　小磊对着柏煦的背影疯狂甩动小蝌蚪尾巴：“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柏煦：“……”
　　是不是家里养只宠物也就这感觉了？

　　= = =

　　柏煦戴着口罩和帽子来到片场，下车的时候阿拓走了，他手腕忽然一动，感觉被什么东西拉扯，低头一看，黑环正在往某个方向飘移，恢复，然后再往那个方向飘移，仿佛一个指示箭头，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人。

　　这个黑环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基本上没感觉，柏煦差点就将它忘了。
　　此刻它出现有所指示，柏煦下意识地往它指示的方向看。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一抬头，正面对着他的就是坐在车里杭池那张标准笑脸。

　　柏煦：“……”

　　杭池特意将车窗放了下来，好让两人时隔一整晚，确切来说是四个小时的会面更加清晰而无阻碍。

　　杭池戴着的金丝框眼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睫毛和微笑让他看上去非常绅士而儒雅。

　　这也很符合杭池的人设——年轻有为高学历国宝级影帝，入行多年，从来没人见过他生气的模样。所有工作花絮里见到的他，全都是认真工作又温和鼓励同事的样子。
　　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前，柏煦也曾经被蒙蔽过。
　　现在看来，这男人的演技果然出神入化，他不拿影帝谁拿？

　　柏煦狠瞪他。
　　杭池：“看来睡得不怎么样。行了我不问了，我可不想再被小野猫咬一口。啧。”
　　杭池侧过脸，故意将被咬的脖子侧过来给他看，还有两排清晰的咬痕。
　　说着杭池的车就要开走，柏煦低声喊道：“等一下！”

　　车停了下来，杭池带着一脸小疑惑看向他。
　　柏煦走到车窗边，暗暗向车里看。
　　“放心吧，我助理钟彦。”杭池大方介绍道，“人长得帅又精明，号称人间小机灵，我的事他都知道。”
　　柏煦：“……”

　　坐在驾驶位上的钟彦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柏煦嘴角颤抖了一番，用只有他和杭池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脖子上的伤，不遮一下么？”
　　“你担心我？”
　　“……”
　　“好吧，别用这种会吃人的眼神看我。记得我昨晚说过的吗？在驱鬼师高校我可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再小的结界都难不倒我。你过来看看，我在伤口上布了一层完美的结界，人类是看不到你留在这儿的咬痕的。”

　　果然，柏煦认真看，能够发现杭池的脖子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极难注意到的金光，的确是结界。
　　杭池不算自夸，他布结界的技术是精湛。
　　而小磊被困在酒店房间里，必然是有人布了与它魂魄相锁的结界。
　　柏煦从来不将结界之类的东西放在眼里，有结界就暴力拆除，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可是酒店房间那个结界硬拆的话说不定小磊的魂魄也会跟着支离破碎，不能硬破，得巧取……

　　柏煦正在想事情，忽然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阳气钻入他的嗅觉。
　　这气味……柏煦的心像是被谁猛抓了一把，整个人被桎梏住了。
　　这是让他心神摇摆的香。
　　他闻过无数人的阳气，却没有一种香味能在一瞬间调动起他的食欲，让他饥肠辘辘，浑身燥热！

　　柏煦神志有一瞬间的摇摆，猛地抬头，发现他和杭池的距离极近，鼻尖已经要碰到一块儿了。
　　让柏煦心荡神晃的气息，就是来自杭池。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杭池凝视着他的眼睛，“我还以为昨晚你骑我身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我可口的阳气，原来距离还是不够近。怎么样，这位不知道为什么气息涣散的邪祟A，需要我渡一些美味的阳气给你吗？”

　　柏煦就要将他震飞到车厢另一头，一声低低的尖叫声打断了他气息的爆发。
　　柏煦和杭池一同看过去，发现一个躲在绿化带里的私生正在用手机偷拍他俩。
　　在疯狂拍了十多张照片之后，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杭池和柏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