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明码标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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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起身，向舒泩行了个庄重的顿首礼，对他道，“舒先生，非我迂腐，实为我不知晓该如何让您原谅我之冒犯。”
“您是先生之子，又如同先生一般丰神俊朗，定然如同先生一般足智多谋，我此次前来一为致歉，二为实在是无路可走，想冒犯地请求舒先生给我指个方向，不求留有余资，只求家庭团聚。”
有狐七轻轻地叹了口气，又一次体会到，生在这世间，虽非乱世，却也绝非太平日子之中的，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
舒泩注视着他，久久地注视着面前的钱多，他的眼神未有丝毫的偏移。
这才满意两分。
回他，“既然与你那么逢巧地撞见一次，七娘又与你夫人有眼缘，我便不说什么虚言。你寻我帮你，可知，此次回金陵，我与何人偕同归返？”
钱多犹豫了一下，犹疑地回道，“金陵周氏子？”
“金陵周淮。你只管找个时辰，寻他即可。他是我之前一同留洋的友人。”
钱多站起来作揖，落梅也欣喜地起身，目光涟涟，满是喜意。
但被舒泩伸手制止了，他微笑地看着钱多，目中一片深远，他说，“先别急着道谢，我舒某也不是但行好事，不求回报之人。”
未等回复，他就继续道，“我一向明码标价。有求于我之人，须答应我三个要求。”
他说完便不语，似是玩笑般地，定定地注视着面前这高大男人漆黑的眼瞳。
面前之人脸色未变，应是早有预料，他注视着舒泩的眼睛，神色异常坚定，眼中满是孤注一掷地决意，坚毅又执著。
令落梅一时间有些恍惚，这还是她那个时而有点儿幼稚，时而有点儿笨拙，却总是将她护在怀里的丈夫钱多吗，今日她倒是看见了，他完全不一样的那一面。
舒泩面上不显，瞧着他这般模样，唇角依旧是微微上翘并且绷直的，但有狐七却不同于其他两人，看出了他眼里深藏的欣赏之意。
他缓缓开口，“一是，事了之前，钱家所行之事须随我说的做，不得擅自行事，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询。”只是未必会答复。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钱多丝毫不敢疏忽，“这一事，若是做不到，便再不必来寻了。”
钱多郑重应诺道，“先生抬举，必谨诺。”
舒泩面色依旧平淡却穆然，不缓不急，说下去，“二则，……”
两人低低的声音，在正堂中久久环绕着，有狐七托着脸，在一旁懒懒地想着事情，丝毫不搭腔，落梅则是不敢搭腔，生怕惊扰了两人的谈话。
待两人终于谈完了，舒泩与钱多聊起了最近从西洋传来的一种新式红茶，两人都是爱茶的，都迫不及待先教人买了一些回来先尝尝。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舒泩，“这茶入口极涩，虽有回甘，但之前所尝的一口涩意无法纾解，不算甚地新奇味道。除了泡起来颜色新奇些，先是琥珀色中搀着些绿，十分钟后又渐变成红棕色，最后却又能变回棕绿色，倒是颇有些奇趣。”
说起这茶，钱多倒是有不同的意见，“先生这话我却有异议，此茶明明先涩，其后却有回甘之感，再缓缓浅酌一口，其中茶香缓缓从口中渗入五脏六腑，浑身都蕴有茶的甘甜爽口，何涩之有！倒是泡起来的颜色，文人喜欢瞧这些，我倒是没怎地注意过，想来洋人的东西，只知晓在这些稀奇古怪的方面鼓弄罢了。”
有狐七对茶向来不喜，虽年岁渐长，但却一直都只喜爱喝果汁牛奶这些口感顺滑的饮品，不喜酒茶此类附庸风雅，吃起来却满是涩苦的东西。
她转头来同舒泩道，“书生，说起茶，以往我北上蒙古，在那里喝过些奶茶，用热奶混着茶喝，这味道怪好的，甜中带着些许的咸鲜。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如何做的，只是听说是用茶叶牛油和牛奶熬出来的，可比你这加各种劳什子东西的茶好喝多了，你试试，务必会觉得不错的。”
虽好似是随口一提，舒泩便看出她不自觉瞪得圆圆的眼中的极力期待与喜爱。
瞧着她这小孩子极力推荐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模样，他都能想象出她身后有一条大大的狐狸尾巴在摇来摇去的模样，他心里痒痒的，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但他忍住了，喉间咳嗽一声，应了，然后与她讨论起什么时候着人给她做上一锅给她解解馋。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倒是旁边那对夫妇看得有点拘泥，聊起天来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
有狐七聊天之余瞥了一眼，随即笑眯眯地勾起了唇角，拉住落梅的手臂，拉走她，并且一句话拦住了要追过来的两个人。
“钱夫人对极了我的胃口，长得又似仙子般，我与她说些悄悄话，再带她去瞧些好玩的，你二人可千万不要来打搅我们的兴致。”
舒泩与钱多面面相觑，倒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如出一辙的无奈。
有狐七笑眯眯地，拉着落梅，去到她房内，“钱夫人，我从拜帖中瞧见你是叫‘落梅’的，这个名字非常适合你。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如那庭中白梅，傲寒若仙，眉目清泠……”
有狐七一拍手，脉脉含情目一片情愫暗涌，里面毫无晦暗的真挚勾住了一直看着她的落梅，“我就心慕你这样的美人儿。”
“我心如泉涌，一见你，便觉得欢喜。”
“你原来在学校里，有没有修‘唱歌’这门课程啊，你长得本来就飘飘欲仙，要是唱歌的话，必然是天籁之音罢……”
落梅被有狐七的甜腻腻的话齁住了，钱多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平时朋友们与家人们都是稳重板正的人，几乎不会说出这般露骨的欢喜与欣赏，从未听过这些话的落梅晕乎乎地被有狐七勾着走，但心里却也欢喜极了。
……
两个人在有狐七刻意之下，很快就欢欢喜喜地手挽着手一起试有狐七新买的一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
一开始，落梅还因着有狐七和舒泩之间的暧昧关系还觉得拘谨不安，怕自己一时不慎，得罪了这位有点喜怒无常，一看就对舒泩影响很大的女人。
但有狐七是谁啊，只要她想，没有人能不为她无往不胜的美貌摄魂引魄，再加之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捧得飘飘忽忽晕头转向，最后以浸染千年的妥帖心思给拿捏得万无一失，无论男女都逃不过。
尽管落梅是个处在时代前沿，读了新式学校，接受过较为高等教育的女子，但她也是一个被家族与丈夫保护得很好的人，没有经历过太多苦难，心思单纯天真，无法不沦陷在有狐七含情脉脉的双眼与真挚直率的性情里。
两人打成一团，搂搂抱抱，亲昵极了。
两人好不快活，天色渐晚，有狐七房外，舒泩随意散漫地敲着门，“七娘，天色暗了，钱先生要回了。”
有狐七适时正在教落梅哪种妆容最是适合她，房内的大梳妆桌满满的摆了一桌，口脂，腮红，眉粉，妆粉，香膏，发油，花钿样式，还有西洋传来的新式化妆品，种种样样，琳琅满目。
闻言，有狐七头也不抬，只是对着镜中的落梅眯着眼笑起来，镜中落梅眼中顿时溢出了惊艳的光，她才说道，“好落梅，我们才在一起玩多久啊，你那郎君，便要拆散咱俩，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还有个好有意思的地方我想同你一起去，要不你就留下来再聊聊天玩玩嘛，等会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嘛？”
她眨了眨眼，落梅看着镜子里挨在一起的两个美人，还有有狐七眼里温柔又假作委屈的眼神，毫无抵抗力地便同意了。
舒泩正好推门进来，瞧见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颇为感兴趣地凑过来，同有狐七搭话，有狐七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继续给落梅化着妆，一边同他说，“我们落梅今天就不同钱先生一起回去了，我们两个人一见便投缘，等会我要带仙子一般的落梅去好玩的地方玩，书生你便同钱先生说上一声罢。”
舒泩笑着睥了一眼有狐七，伸手想摸摸她的黑发，手伸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又收了回去。
他面上的笑浅浅地挂着，同落梅没对上半个眼神，便极为知礼地转身离开了，只是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一脸兴趣盎然的有狐七，露出了一个笑，便走了。
有狐七没空管他，见他终于走了，这个妆又近乎成了，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着在她手下愈发美貌的落梅。
眉间点着落落大方的鸾鸟花钿，眉间贴了亮晶晶的细碎的宝石，眼尾曳出青色祥云纹，眼上以青银相交的色彩晕染出仙气飘飘，加之白色描出眼部的轮廓，鼻尖特地点上银粉，画龙点睛地涂上朱唇，辅以晶粉将上唇部轮廓勾画出，更显出落梅的仙人之姿。
她寻出之前早便备好的的宋制改良青鸾服，哄着落梅穿上了，这一番打扮后，天色渐暗。
有狐七露出促狭的笑，凑到落梅的耳畔，说了一两句私密话，落梅脸畔溢起飞红落霞，伸手想要捂住有狐七的嘴。
有狐七老神神在，一边摇着扇子，摸着落梅耳畔方才让小丫头帮她挽起的发上摇啊摇的步摇。
笑着同她道，“落梅，你便说，现在你与他在这事上，可还是不够熟稔？我这不是想给你提点提点……”
说着同她眨了眨眼，一脸坦然，“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了，这点闺房中事也没什么张不了口的，不会便学，没什么好拘泥的，你说是罢……夫妻之间，情|事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啊。”
落梅脸都红透了，手也紧紧拽着裙摆，但却没有再试图捂住她的嘴，说明她也是认同的。
有狐七得意地笑起来，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同她道，“我们就不在这吃晚食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们去那儿吃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明码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