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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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马具大概是用来消磨时光的东西。
薄凉这么想着，身下的马也乖顺的停止了前进，被楚廷深牵引到一旁的树下，探着脑袋找寻地上的新鲜草叶来充饥。
“很久没见过这种景色了。”被身后男子揽着下马的神仙看了一眼被落日的余晖映得通红的云层，像极了火山内部翻涌滚烫的岩浆。
揉了一把低着头专心吃草的马脑袋，薄凉才悠哉悠哉地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用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不远处正在努力搭小火堆的白袍青年，那粗糙的树枝几近将他袖口上的金线给破坏殆尽。
“我说啊。”正在鼓捣枯叶子的楚廷深闻声转过头来，只见面前这人倨傲地扬起下巴：“你要是成了仙，做这点事情动动手指就行了，哪这么麻烦？”
“既然神仙如此厉害，”楚廷深将手中木棍往刚刚搭好形状的小火堆里一扔，“仙师不妨为我烹饪了这只野兔子？毕竟路长途久，仙师动动手总是比我快得多的。”薄凉睨了他一眼，懒懒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一簇火苗便从火堆中央升起，那鲜红的火舌险些舔了青年修长素白的手。
“小子，并不是每个神仙都有我这么厉害的，”薄凉说，“虽然不知你为何被天帝如此看重......但你越早入仙界，就能越早开始修炼。”
楚廷深却不与他对视，坐在火堆旁开始烤兔子：“原来神仙也分三六九等。”说完便专心凝视着火堆，时不时的晃动一下串着兔子的树枝，以免烤焦。
薄凉看了他一会，也不再说话，兴许是觉着盘腿过久有些麻了，便将双腿伸直，整个人也顺势躺在地上，日落西沉后逐渐失去光亮的夜空便落于他眼中。
“仙界是看不见这种星星的的。”楚廷深抬头一望，只见繁星遍布了夜空，又有极小一部分羞涩地躲在了云层后面，却取代落日将云层照的通亮，更见其耀。“而人界有四季变换，日夜交替，不似仙界一般只有永恒的白昼，连夜间这个词汇也只是用来形容时辰。”
躺于地上的男子不语，伸手将沾上自己青衣的泥土拍去，这才坐起身，幽幽地问他：“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些仙界的事情？”
“之前的引仙者告诉我的，他们可不像仙师这般难伺候，对我毕恭毕敬的。”“那他们也只烤一只兔子喂给你吃？”薄凉闻到兔肉烤熟的香味，禁不住走上前去，同楚廷深坐在火堆旁，“看起来没有我的份。”
“本来是没有的，”伸手将兔肉取下，青年笑着用刀切了一小块递给眼神中透出饥饿之意的神仙，“既然仙师这么暗示我了，那就分一点给你吧，神仙会辟谷，也不需要吃多少。”
薄凉见他那双瑞凤眼笑的眼尾上翘，便气不打一处来，抢走那块不及半个巴掌大的兔肉便是狠咬一口：“也是，这三天也没见你好好吃顿饭，算本仙师可怜你的。”
“所以我才不升仙啊，神仙不知人世疾苦更不知饱腹的满足感，实属无趣。”接过楚廷深递来的手帕，薄凉正准备擦拭手上沾到的油就听得这样一句，不知怎的就突然失去了胃口。
“小子，朝着北方走就能到你家乡吧。”楚廷深向北方望去，只见夜色深沉，几乎笼罩天地，只能略微看得见一些高山与树林的黑影。
“我方才观星，见北方有大量星动，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趁早回去吧。”
离家在外的游子抬起头看他，却被他额间碎发阻挡得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见得对方唇红齿白，正一口一口地解决自己亲手烤的那一小块兔肉。
“仙师方才说自己神通广大仙力深厚。”“是又如何？”“若是仙师愿意动动手带我乘云回家，那我的兔肉也给仙师了。”
犹豫了一会的薄凉还是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一把抢过兔肉，从腰间抽出被火光映得铛亮的银骨折扇：“前天还打死不叫的，现在倒是一口一个仙师叫的顺口的很。这一只不够，以后有兔子就得给我来一只。”蹬地跃上折扇后又补了一句：“直到你升仙为止。”
楚廷深无奈的笑笑，将马牵到半空中躺在仙器上的人下方：“仙师扇子这般大小难不成是想把这马也烤了吗？”扇上人一愣，面上一丝窘迫掠过，连忙打了个响指，楚廷深就感觉自己逐渐飘浮起来，向下一看，果真有一大团白色的丝状物在他和马儿的脚下托着他们逐渐远离地面。
“托仙师的福，在下总算能早日回家了。”薄凉飞至前边又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只见此人面上笑容不改但瞳中眼光却流而不动。
罢了，还是快些吧。神仙如是想，而凡人却紧紧攥着马绳，不住地向下看——
先前的漫天星辰，此刻就在自己脚下。
薄凉一路上不停释放缩地成寸的法术，总算在第二日日落之前赶到了楚廷深的家乡——
“定楚城？小子你挺能的啊，这地儿看着比王都还繁华。”薄凉骑在马上，四处观望，似乎是对大街上的各色小贩充满了好奇。楚廷深手中牵着马绳，沿着青石板街道慢走，偶尔也转过头来看看马上人是否还在马上，生怕他一个好奇心升起就如同先前一般抢了人家的泥娃。
“不是看着，这就是王都，仙师可是许久不曾下凡来了？”楚廷深拉了拉妄想停步的马脑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又微微弯腰下去用手掸去鞋子上的灰尘。薄凉正看街边的艺人表演看得入迷，闻声便坐正了身子：“大概八百年了吧，那个时候好像还不是你说的什么大兴王朝在统治这一片区。”
“原来仙师有八百多岁了。”
“不，”薄凉一扇子打在他脑袋上，“实打实的来算的话是三千岁。”
“人间三千岁还是仙界三千岁啊？”
薄凉把弄着手心做工并不是特别精致的泥娃，玩了一会才慢慢答道：“人间三千岁，早在我升仙之前，仙界的时间就与人间同步了。”
“但是至今人间还流传着‘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楚廷深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递给马上的青衣男子，然而同是青色男子却不及这玉佩半分温润，神色冷漠得像是见惯了人间世俗的神仙。
啊，也确实是个神仙。
楚廷深瞥见脚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变成了贵重一些的大理石板，便知他的家到了：“仙师，我到家了，待会你拿着这玉佩就能在宫中走动了。”
“......宫中？”薄凉连忙抬起头，只见眼前城墙矗立，红色大门紧闭，即使他身为神仙也感受到了不同于常的压迫感。
“你是这里边儿的太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