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春光正好 他们牵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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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唯一有些紧张地站在路口左右张望，并时不时拿起手机对比照片和过路的行人。直到一个穿着米色毛呢外套，头戴贝雷帽的女孩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他才眼前一亮地迎了过去。
江景明的妹妹江小溪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后一定要和他们见上一面，今日恰逢江小溪的学校放假，便将人约了出来吃饭。出门之前聂唯一一直在忐忑，毕竟是江景明的家人，担心她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对自己反感。索性江小溪是个很活泼善良的姑娘，一路上他担心的会冷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更让聂唯一惊讶的是江小溪还关注了他的游戏直播。
江小溪一副大人口气地说：“唯一哥，我关注你很久了，以前还总好奇我哥会交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就放心了。”
聂唯一被江小溪托付哥哥的语气逗的想笑，但很认真地点头道：“谢谢。”
他将江小溪带到预订好的餐厅包间，江景明不方便出去接人一直在这里等着。两兄妹许久未见，一见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聂唯一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两人，并招呼服务员上菜。三人聊了一会儿，江小溪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总算知道唯一哥的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了，是之前播出的综艺节目《不一样的人生》，那时候哥你送外卖送到家门口记不记得？当时的电话其实是唯一哥打的吧。”
另外两人都没想到江小溪对这件事的印象这么深刻，穿进游戏里的事情有点匪夷所思，不太好解释，聂唯一便含糊过去：“对，当时你哥哥怕被你识破找了我帮忙。”事实上那时候他本人还躺在病床上。
江小溪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她犹豫着放下了筷子，转而向江景明提起了其他事情：“哥，我觉得妈妈可能有点想见你一面，她这几天突然问我是不是和你还有联系，还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现状。”
江景明闻言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他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放下筷子仿佛有点出神地说了声：“是吗？”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她下次再问你就告诉她吧。”
饭后，聂唯一去了洗手间，江小溪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立即向江景明询问道：“哥，唯一哥和你在一起他家人知道吗？他们喜不喜欢你呀，唯一哥一看就是那种很听家长话的人吧。”
江景明有些好笑道：“你操心这些事情干嘛？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学业吧。”
江小溪撒娇道：“哥哥，我是很认真的在关心你啊，你不要老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爸爸妈妈不支持你，你也不是没有家人的祝福的，我的祝福永远送给你。”
江景明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知道了。”
几天后，江景明的母亲林月华果然联系了他，江景明挂断手机后坐在客厅盯着地板发呆。聂唯一坐到他身旁问：“你要去见她吗？”
江景明搂过聂唯一，情绪低沉地说：“我不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他难得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我上高中时，她在我的日记本里发现了我喜欢男生的苗头，之后对我的态度就开始慢慢转变了。但最初她只是想潜移默化地改变我，偶尔也会想让我去看心理医生。直到我和别人组建了乐队，其中有个鼓手是同类，在一场演出结束后向我表白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聂唯一抬头问：“后来呢？”
“我没有答应他。后来李晶看中了我们乐队的潜力，推荐我们去参加了一档音乐选秀节目。最后的出道名额角逐很激烈，那名鼓手在那时再次追求我，我拒绝后才发现他找人偷拍了我们错位的照片，他拿着那些看上去很暧昧的照片想威胁我退赛。”
尽管知道江景明已经出道十多年了，聂唯一的心还是忍不住跟着提了起来。江景明继续说道：“晶姐一直觉得我是个能大火的苗子，她知道这件事情后威逼利诱，花了大价钱将照片买了下来，也压下去很多负面消息。”
之后他顺利出道了，又去了理想中的音乐学院深造，事业发展的也越来越好。那些照片虽然没有毁掉他的星途却被林月华看到了，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漠。直到有一天林月华突然对他说：“你已经成年了，可以独立去生活，以后就不要回来了。”从那之后他便进不去家门了，更难以置信的是父亲默认了这个决定。他想去找舅舅帮忙劝说一下母亲，舅舅一家当时却已经要搬离H市了。
聂唯一简直无法想象当时江景明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能默默用拥抱来安慰他。
江景明叹息道：“其实我在圈里见到过很多出柜的人，他们的家人可能会痛苦，可能会悲伤和愤怒，却不会像我的母亲这样，仿佛是深入骨髓的冷漠。”
聂唯一说：“那就不要再想她了，你还有我。”
“是啊，我还有你，我其实早已经不太在乎她的想法了。”江景明心里有了决定，“但事情总要解决。”虽然他预感到这场谈话可能不会太愉快。
聂唯一握住他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去。”
林月华和他们约在了家附近的咖啡馆。当这个应当是江景明母亲的女人走进来时，聂唯一确认，果然是那天在超市遇到的人。
林月华坐下后先是扫视了一下聂唯一，才转头对江景明说：“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原先以为我可以帮你恢复为正常人的生活。”
“我本来也是个正常人，不需要恢复什么。”江景明答。
林月华不置可否，她注视着江景明的眼睛说：“你这些年应该挺恨我，现在哪怕就在H市也不再尝试见我了。我今天叫你来确实有些话想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丝毫不惊讶两人见到照片后震惊和疑惑的表情。因为如果说她和江景明有三分像，照片上的女子就有七分。她缓缓道：“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妹妹林清，她二十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男人，并在大学毕业后和他结了婚。结果那人在她怀孕期间出了轨，林清却还是坚持生下这个孩子并付出了生命。”回忆往事林月华眼中满是愤恨悲伤，又夹杂了些许讽刺，“我把她的孩子接过来养大，本打算一辈子都瞒着这个秘密。但是没想到，这孩子的身体里果然流着那个男人的血，走上了另一条歧路。”
她抬起头，显而易见，那个孩子就是江景明。
这一席话彻底推翻了江景明关于前半段人生的认知，老天果然很擅长在你人生中撒下狗血的时候再加点料。
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不论换成谁都会为此感到震惊和茫然，但那些旧日岁月里林月华偶尔流露出的，对他的排斥和不喜也同样有了另一种解释。
聂唯一却在此时插了话，语气中少见地带了怒意：“林阿姨，我很尊重您。但是您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八年，难道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一直觉得他是个阳光正直又优秀的人，和身体里流了谁的血没有任何关系。”
林月华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但最后她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些什么，留下照片后便沉默离开了。
聂唯一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江景明，却见江景明温柔地望着他笑了，眼眸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我说过我早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林月华的厌恶，也不想在乎当年的真相如何。这些话都是真的，他只想在乎当下与未来应该在乎的人，也庆幸，这世间他还有一个聂唯一。
这一年的新年，江景明和聂唯一与聂梅一同度过。不能燃放烟花爆竹，还有电视机里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响着。于厨艺上毫无天赋的聂唯一被赶去了客厅，江景明帮着聂梅一起准备年夜饭，炸东西的时候江景明开口：“聂姨，我还没有跟你道过歉，我和唯一不想伤害你，我喜欢他，这是我无法控制的事。”
沉默片刻，聂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只要你们以后过得好好的我就满足了。”只是吃饭时，她突然提起，“你要不嫌弃便也跟着唯一喊我一声妈妈吧。”
江景明一怔，在饭桌下握紧聂唯一的手掌，像是从中收获了无尽的勇气，郑重开口：“妈。”
聂唯一专注地注视着他，目光柔软而缱绻。聂梅也红了一双眼睛说：“哎，以后都是一家人，吃菜、吃菜。”
话落，三人都笑了起来。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他们一同迎接新年的到来，而放在桌下的两只手始终紧紧相握着没有松开。
新年过后，江景明和聂唯一寻着照片后的一个地址去墓园看望了林清。江景明将怀抱着的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前，他拉着聂唯一的手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没来看她，母亲会怪他吗？还是会对如今长大的江景明感到失望，就像养母一样。
江景明得不到答案，他看着墓碑，为照片上的女子感到伤心。知道真相后江景明也并不打算去寻找素未谋面的生父，他同样对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感到厌恶。
他想，是该和过去的一切痛苦遗憾说再见了。
回程时，聂唯一发现道路两旁的树枝已经抽了新芽，脑海里回想起了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最初的时候，江景明在屏幕里，聂唯一在屏幕外看他；后来，聂唯一掉进了屏幕里，换江景明在屏幕外看自己。现在，他们正牵着手走在下山的道路上，一起迎接春天的到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春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