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细眉

75、生姜红糖水

　　沈萱捂着肚子忍得辛苦，看看手机，半夜二点多，怎么会这么疼那。冷汗一层层地出了又干了，她把自己缩成虾米状，以抵制大姨妈来串门的难受。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初中学校发生的一件超搞的笑话：学校女生经常会发生大姨妈突然造访事件，学校小卖部会有拆开的卫生巾卖，通常女生去买，都会说买个特种面包，买到之后就会迅速塞到自己口袋或书包里。某天刚好有个男生在一个女生后边，就听到了，还以为是小店进了新品种，就对店主说：“我也要个特种面包”，结果吧，自然是没有买成，但笑话也从店主那里传了出来。
　　沈萱有点想笑，但疼得难受，忍不住有细碎的呻吟声溢出唇边。再看看手机，才过了二十分钟，但疼还是绵绵不绝的，家里好像没有止疼药，红糖，好像也没有，沈萱很少出现这种疼的情况，以前通常是第一天难受点儿，床上多躺躺就过去了。
　　喝点热水吧，沈萱想着，就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开灯、开门，倒了杯热水，就缩在沙发上等水凉一点点。止疼貌似有些感冒药也可以，沈萱这会儿绝对属于脑洞大开。
　　家里的药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沈萱拉抽屉的时候已经挺小心了，还是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半夜三更听起来尤其清晰。沈萱停了一下，看看其他两个房间紧闭的房门，偷偷出了口气，小心扒拉着抽屉里的药盒，却不知道曲哲的房门无声地打开了。
　　曲哲是被那声响惊醒的，他没有穿鞋子，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却发现沈萱房间的门开着，灯光照在客厅里，沈萱穿着睡裙蹲在电视柜前边，不时从里面拿出个东西对着灯光看一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叫沈萱，因为她特别害怕别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突然出声。曲哲又退回了房间，打开灯，顺手弄出了些声响。
　　沈萱刚找到一盒感冒药，就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扭头过去，看到曲哲走了出来。
　　“吵醒你了？”沈萱压低声音问。
　　“没事，你感冒了？”曲哲看着沈萱手里的药，把她拉起来。
　　沈萱被拉着突然站起来，肚子却坠着疼的她不禁低声哎吆了一下，人就随着又蹲了下去。
　　“怎么了？”这下曲哲也急了，他蹲到沈萱对面，才看到沈萱的头发湿的一缕一缕的。
　　沈萱想笑一下，估计笑得太难看了，把曲哲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没事，肚子疼。”
　　“吃坏了？”
　　沈萱摇摇头，曲哲突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虽然沈萱一直没有和他明说过这些事情，但在一起一年多了，做人家男朋友的，该知道总会知道的。
　　“很疼？”曲哲把沈萱湿漉漉的头发理了理。
　　沈萱点点头。
　　曲哲看着沈萱脸上都是汗，也是着急，说：“我出去给你买药去。”
　　“这半夜，你去哪里买，我喝点热水，有的感冒药不是写着治疗疼痛嘛，估计这个也治。”沈萱声音哑哑的。
　　“药不能乱吃，我现在就出去，你自己慢慢躺回去。”曲哲不敢碰沈萱，他想站起来，却被沈萱抓住了手腕，“不去，你抱我起来，帮我煮点姜汤。”
　　曲哲小心的把沈萱抱回到床上，看她软软的缩在那里，虽然知道女孩这个问题不是大问题，但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心疼不已。心里想着以前没见她这么难受过，是不是这段时间累了。第一天上课，放学的时候他都觉得腿累，当时问她，她却说还好，晚上还帮他按了几下，当时他没有多想，其实现在想来，她日常走路都嫌弃，能坐绝不站着的，站了几节课怎么会不累，无非是不想他担心罢了。
　　曲哲煮好姜汤，自己尝了一口，辣得汗一下就出来了。扶着沈萱喝了几口，因为没有红糖，她也喝不下去，不过感觉疼好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
　　曲哲没有回自己房间，他侧身抱着沈萱，手掌贴着她的腹部，感觉柔软而冰凉。
　　“嗯，好多了。”沈萱觉得曲哲的手暖和的不得了。
　　“好多了，就睡吧，我帮你暖着。”
　　“嗯。”折腾了半天的沈萱确实累了，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曲哲想着明天要去买些红糖，周末去社区医院问问这种情况日常要注意什么。
　　第二天，曲哲的生物钟准时地叫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沈萱乖乖地倚在他怀里没有挪地方，可见昨晚折腾的真累了，否则她肯定按自己喜欢的睡觉姿势睡在床边。
　　早上起来的沈萱已经完全没有昨晚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就是想到曲哲的手，脸热得厉害。
　　去补习班的路上，沈萱和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和曲哲嘚吧自己班上的事情，据说是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写了张字条，被那个男生宣传的谁谁都知道了。沈萱感慨道，不知道将来那个男生会不会后悔这样做。
　　“今天让他们多做练习，你别总是站着。”到了二楼曲哲叮嘱沈萱。
　　“好了，知道了，你真啰嗦。”沈萱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午饭后的雪糕甜筒自然没有了，曲哲让沈萱吃完饭先回教室，他去药店给她买点药，预防昨晚同类事件的发生。
　　沈萱看看曲哲，说：“我自己去吧。”因为她不知道一个男生怎么去和药店的人说这些问题，换成她自己，都感觉会不好意思的。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的。”曲哲说话时候的表情给沈萱一种要去冲锋陷阵的感觉。
　　等沈萱在教室里休息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曲哲才满脸通红的进来，手里提了一个白色塑料袋，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沈萱一边递水给他，一边拿把折扇帮他扇风。曲哲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才打开手里的袋子，于是沈萱看到了N种药盒，同时，听到曲哲说：“这个一般不要吃，除非很疼的时候吃一颗，这个可以每天冲两包喝，这个在那啥之前一周泡了当茶喝，这个在那啥之后泡着当茶喝一周，这个是生姜红糖，没事也可以喝。”难为曲哲记清楚了每样的用途，但脸上的红色却半天都退不下去。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沈萱只觉得眼睛有点胀胀的，那种被人捧在掌心，暖在心尖的感觉让她俯身在曲哲脸上亲了亲，小声说：“谢谢。”
　　“傻了，对我说什么谢谢，你等下，我去帮你泡杯冲剂。”曲哲点点沈萱的鼻尖。
　　而后的几天，每天早上沈萱的早餐都会多一杯红糖姜水，让沈萱纠结并热爱着。
　　接到端木新电话的时候，已是沈萱美女救英雄的一周后了，她一听到端木新声音还挺高兴的，问他在哪里，端木新说他也在打工啊，在酒吧里，还说了位置。
　　沈萱一听好像离自己辅导班不远，就很兴奋地表示：我们离的不远，要不明天一起吃饭吧。端木新说好，让他们六点在楼下等着，他来找他们。
　　挂了电话的端木新，继续沉默地抽着烟，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辅导班地址那。那天，他在那里和一个朋友教训过五个小混混，他的胳膊上被刀片划了一道，结痂脱落后，现在有道浅浅的白印。
　　他知道莫伟打电话给他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他出面去打这场架，只是想让他找人警告一下那些混混，不要找事就行了。对他来说，这个很简单，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负责这边的片警他见到了会礼貌的叫声叔叔，对方则会亲切地招呼一声小新。至于他为什么非要去打这场架，其实他也理不清头绪，也许只是想为她做些事情吧。
　　次日下午放学，曲哲在帮一个学生讲题，让沈萱先下去，别让端木新等久了。
　　沈萱下楼后左右张望也没看到端木新的影子，倒是离她几米远的一台黑色轿车鸣了几声喇叭，沈萱眯眼看，只见窗口处伸出一只手摇了摇，沈萱疑惑地走过去，车窗处露出端木新一张笑得春风荡漾的脸。
　　“进来，外边热死了快。”端木新看着沈萱有点发红的脸说。
　　“等下，我怕曲哲下来看不到我们，他在给个学生讲题，一会儿就下来了。”沈萱对车没有任何认知，但感觉端木新一个学生都有车开了，还是很厉害的。
　　端木新看她不上车，只是盯着车身看，干脆也下来了，说：“别看了，不是我的，酒吧老板的，没事让我开出来吃个饭。”
　　“你会开也很厉害了。”沈萱觉得自己是个机械盲，踏板摩托都能开到水沟里去的那种。
　　“简单的，想学了我教你。”端木新想都没想就说。
　　“嘿嘿，你会为你这句话后悔的。”沈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牙齿闪闪发光。
　　“不就是撞几下嘛，难不成你还能开树上去。”
　　沈萱给他比划着她第一次学骑摩托时发生的事情，端木新靠着车门，懒洋洋地抽着烟，笑眯眯地听着。本来就瘦的身材，加上紧身的T恤和裤子，手腕处一条简单的不知材质的手链，深棕色的头发，略有些淡漠的眉眼，勾勒出一种微微颓废的美。
　　有沈萱班里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规规矩矩地叫声沈老师好。沈萱就和变脸一样，立刻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回答：路上小心，不要贪玩，早点回家。
　　然后转头表情就活泛起来，继续和端木新描述她对机械类的白痴，说的端木新很想收回教她学车的话，倒不是怕车怎么样，而是真怕她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