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细眉

46、过年

　　沈萱和孟妍真的踩着三轮就去逛市场了。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店铺已经关门，剩下的那些有在贴春联的，有在理货的。
　　进到店里，人家也没空搭理她们，多是说一句：三十了，看看有什么要的，便宜算给你们。
　　两人逛了一圈，还真买到了心仪的东西，确实便宜了不少，沈萱的资产很快就少了一多半。
　　回家的路上不时能听到鞭炮声，街上游荡的多是无所事事的小孩和少年人。
　　沈萱坐在三轮车上，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心里感谢太阳公公真给面子，做了几天生意，都是晴天。
　　孟妍把三轮车骑进沈萱家院子里，和沈萱爸爸妈妈道了过年好，就抱着她的一堆东西回去了。
　　沈萱献宝一样把买给爸妈的鞋子，还有老妈的一条围巾拿了出来，老爸当时试了就不脱下来了，老妈虽然嘴上说他没见过好东西，自己也是看着鞋子笑得合不拢嘴。
　　沈萱看爸妈都高兴，自己也高兴，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洗澡、洗头发，然后上身穿个老妈做的碎花小棉袄，下边穿条加绒棉裤，脚上是一双毛毛鞋，整个形象就是一傻大妞。
　　沈萱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头发，一边和老爸老妈说话，然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睡醒的时候，老爸的棉大衣正盖在身上，院子里很安静，厨房里偶尔传来一些响声，豆豆睡在自己脚边，看样子比自己还舒服。
　　曲哲在干吗那？是不是也在准备年夜饭？他们年夜饭吃什么那？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沈萱在漫无目的的思念着曲哲。
　　曲哲
　　今天的阳光很好
　　麻雀在偷吃麦粒
　　豆豆小心翼翼地接近
　　然后突然间扑过去
　　呼啦啦惊飞了一大片
　　落在屋顶
　　还有院子里的石榴树上
　　曲哲
　　我闻到厨房里
　　肉骨头的香味
　　豆豆也闻到了
　　我俩一起望着厨房的门
　　流口水
　　曲哲
　　我会包饺子
　　但不会做饺子馅
　　你会做吗
　　如果你也不会
　　那我们过节了怎么办
　　曲哲
　　我就是想你了
　　我想摸摸你的脸
　　牵你的手
　　听你说话
　　被想着的曲哲算是有感应吧。他打了两个喷嚏，就想起沈萱说过的，打喷嚏是有人想了，那他希望是沈萱想的。她今天下午应该在家闲着了吧，她是想自己了吧，她家的年夜饭要吃什么。曲哲一边守着炉子上的炖锅，一边思念着沈萱。
　　沈萱妈妈走出厨房，就看到自家傻大妞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就指使她去收拾客厅，把洗好的沙发套套好，把糖果摆上。
　　“过年好，过年好，穿红衣，戴红帽，还要一个大红包。”沈萱唱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还是自己瞎编的歌开始干活。
　　中间还趁着老妈出去，还了借老爸的本钱，利息是一盒茶叶，喜得老爸一个劲说明年继续努力，老爸还借钱给你。让沈萱深刻认识到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绝对真理。
　　天还没有黑下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开始此起彼伏，老爸打开电视，同样是一片喜庆的海洋。
　　沈萱爬到房顶，放眼望去，看到了暮色四合，看到了炊烟袅袅，看到了倦鸟归巢，内心安宁、喜乐。
　　“放鞭炮了。”老爸一声喊。
　　“来了。”沈萱欢快地应着，下楼的时候，邻居家开始在楼顶放烟花，沈萱身后一片绚烂。
　　说是和老爸一起放鞭炮，沈萱其实是没什么作用的，就是站在一边捂着耳朵傻笑，以往在沈萱脚边乱转的豆豆早就被鞭炮声吓得不知缩到哪个角落去了。
　　放完鞭炮，就是年夜饭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沈萱每样吃几口，就吃撑着了，本想回房间去打电话，结果被老妈拉着一起看电视，还以含义不明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眼，让本来就做贼心虚的沈萱乖乖的坐了下来，但真心体会了一下坐立不安。
　　所以，当电话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一下子蹦了起来，在老爸了然，老妈疑惑的眼神中接起了电话。听到声音后，偷偷舒了一口气，是荣荣打电话来拜年了。
　　沈萱说要回房间去接电话，让老妈听到她接起来了就把这边的挂掉。
　　然后和荣荣两人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还有买了什么新衣服等鸡毛蒜皮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聊了快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沈萱说要和曲哲打电话，才挂了，又一次赢得了重色轻友的称号。
　　“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不用陪你爸妈吗？”曲哲其实一早就想打电话，只是怕她不方便，就忍着。
　　“陪啊，吃完饭还陪他们看电视那，后来荣荣打电话找我，我就回房间接电话了。”沈萱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抓痒痒，表情扭曲。
　　“嗯，那是不是想我了？”曲哲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有恶趣味了，就是喜欢逗沈萱，娇嗔薄怒于他都是欢喜。
　　“想啊，我下午想你的时候还写了几句好听的话，你要不要听？”沈萱靠着椅子，笑得像只小狐狸。
　　“说。”
　　于是，沈萱声情并茂的开始朗诵，当她说到“落在屋顶”的时候，被曲哲打断了，他本来是在客厅接的电话。后来就回到自己房间，拿出纸笔，让沈萱从头开始。
　　沈萱知道曲哲是想记下来，就重头又开始念。本来是大大的声音，但念到最后一节的时候，还是有点害羞了，只听她轻轻地说：曲哲，我就是想你了，想摸摸你的脸，想牵你的手，听你说话，想看暮色四合，想看炊烟袅袅，想看倦鸟归巢。
　　沈萱说完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是沉默。
　　曲哲看着他笔下的那些字，每一个都很普通，但连起来，却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
　　“沈萱，我想抱你。”曲哲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闭上眼睛，想象我就在你怀里。”沈萱的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很快了，再有半个月你就能看到我了。”沈萱首先打破了沉默。
　　在这个家家户户团聚的节日里，她本就担心曲哲会难过，就以轻快的声音岔开了话题，说：“我原来都不知道冬季的太阳也能把人晒得很黑啊，我现在就黑得不得了，再加上过年胡吃海塞的，估计你再见我的时候都觉得我惨不忍睹了。”
　　“嗯，不就是变成非洲人了嘛，我可是听说，非洲女人是不穿上衣的。”
　　“你个流氓，是你想的人家不穿上衣吧。”
　　本来两个互诉相思的人突然间画风就变了，居然讨论了半天关于非洲女土著究竟穿不穿上衣的问题。
　　最后还是曲哲保证不管沈萱黑不黑，胖不胖，他都不嫌弃，才结束了这次对话。
　　曲哲回客厅和哥哥一起看春晚，心里只要一想到沈萱温温软软的说着“曲哲，我想你了”就忍不住笑，然后不觉间就和哥哥喝了不少酒。
　　沈萱打完了电话就陪着老爸老妈看春晚，笑得前俯后仰。、
　　当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沈萱又爬到了房顶，在一片鞭炮声和烟花中许下了新年愿望：愿现世安稳，愿父母安康，愿有情人相守相望。
　　大年初一是不能睡懒觉的。
　　沈萱早早就穿戴一新给爸妈拜年了，还收了两个大红包，打开一看，哈哈，年前给老爸老妈买礼物的钱收回来了，还多了一些。
　　吃过早上的饺子，沈萱就在口袋里装满糖果去外边溜达，看到邻居小孩子就发糖果给他们。大人看到她也会发糖果给她，晃了一圈回家，口袋里糖果还有挺多。
　　沈萱觉得年初一是一年中最无聊的一天，只能做吃的和吃（拜神除外），其他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做。
　　实在无聊的沈萱拉了爸妈斗地主，输了就在脸上贴纸条，沈萱没有老爸的技术，却遗传了老爸的冒险精神，不管牌好坏都抢地主（其实就是不怎么会打），结果可想而知了，一脸的红纸条，最后都没地方贴了。
　　中午吃的饭是昨晚剩下的，代表年年有余。吃饱的沈萱被孟妍召唤，带着豆豆去河边玩。
　　可能是太阳好，也可能是人都比较闲，河边三三两两的居然有不少人，还有放风筝的。
　　豆豆一见人多就激动，上蹿下跳。虽然不咬人，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害得沈萱不停地叫它，最后威胁说：你再乱跑，现在就送你回去，以后也不带你出来了。它可怜兮兮地看着沈萱，孟妍看到笑得不行，添油加醋地说：豆豆，跟我走吧，我带你出来玩。
　　豆豆看看她，估计觉得可信度不高，舔舔沈萱的手，就乖乖地跟着她不乱跑了。
　　沈萱和孟妍走到一个人不多的地方，沈萱坐下来干脆脱了鞋袜，本来不算难看的脚上几块红肿，甚不雅观。
　　“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天也不算很冷吧，就成这样了。”孟妍嘴里含着根野草，看着沈萱红肿的脚丫子评价。
　　“不止脚啊，看我手。”沈萱伸出左手给孟妍看。
　　“给我看没用啊，我可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孟妍也不嫌枯草上脏，倒身就躺在了草地上。
　　沈萱学着她的样子也躺倒了，顺手拔了一根草，用手搓了两下，就含到了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用不着你怜香惜玉，自有人心疼。”
　　“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口气都这么牛。”孟妍对沈萱的话嗤之以鼻。
　　“你找一个，口气也能这么牛。”沈萱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姐姐我要干的事情多了，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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