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雪痕》归零生

9、第九章 夜空下的风铃声

　　萤火虫的微光中，道士打扮的黑发男孩更显柔美，坐在他身旁化为人形的小狐狸精摇着白尾巴，又往黑发男孩的方向凑了凑，支头歪脑地傻笑。
　　“我父亲少安第一次下山时大概六七岁的模样，他和我一样是黑头发，身着一身道士服，那时他很善良，救下了一只掉进陷阱的黑色小狐狸。”黑发男孩淡淡道。
　　“哦，和我们一样！”小狐狸精拍手叫好。
　　“别打岔！”
　　“好。”小狐狸精没有生气，依旧保持乖巧可人的微笑。
　　“后来，黑狐狸化为了一个长发少年，少年自称莫羽，他俯下身给了父亲一个风铃，就是现在我给你的那个，并告诉父亲，这个风铃被他施了法术，只有父亲能摇响它，铃声一响，他便会出现。再后来……”黑发男孩红了容颜，“他们约定在父亲及冠之年结为夫妻。”
　　“所以你是他们生的？”小狐狸精搔着头，很是疑惑，“可是两个哥哥也可以……”
　　“闭嘴，安静听我讲完！”
　　“好。”小狐狸精端正坐姿，竖起耳朵倾听。
　　“可是在父亲及冠之年，他却在夜空下的风铃声中结束了黑发少年的性命，倒在血泊中少年最后还在问父亲，“只是因为我是妖吗？””黑发少年讲完，沉思片刻，接着说道，“再后来父亲取了家主的女儿安氏为妻，母亲生完我后病逝，祖父思亡女过度，不久也离世，离世前指定父亲成为了家主。”
　　“哦！”摇着尾巴的小狐狸精恍然大悟，“那我们也结为夫妻吧，我会好好对你，绝不会像你父亲一样，好不好？”
　　“我说，小笨蛋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黑发男孩无奈地抚摸着小狐狸精雪白的长发。
　　“你父亲告诉你的！”
　　“父亲从未说起过。”
　　“那你怎么知道的，四处打听来的？”
　　“拜托，谁没事打听这事儿！”黑发男孩对小狐狸精的天真很是无奈，“你怎么这么笨呢！这智商早晚得被人逮到扒皮！”
　　“所以雪儿需要少羽留在我身边啊！”小狐狸精说着，牵起黑发男孩的小手。
　　“果然我还是和你沟通不了。”道士模样的男孩站起身，向着不远处的山峰走去，“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就摇铃。”
　　“那个，雪儿真的不可以娶小羽吗？”小狐狸耷拉着耳朵很是失望。
　　“你呀，”黑发男孩转头温柔的笑笑，“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
　　“那一言为定哦！”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冲黑发男孩挥了挥手……
　　“那就是少家主，真是的，还是像块冰疙瘩一样，不理人。”
　　“听说他出生时不哭也不闹，只安静盯着家主。”
　　“现在不也是吗，在家主门前一坐坐一整天，也不修炼，也不理人。”
　　“说够了没有？”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黑发男孩平静转过头盯着那些师姐师哥们，他们也知趣地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嚼人舌根小心烂舌头！”黑发男孩说完，放下碗筷走出大殿。突然一个黑影从天羽身后一闪而过，见四下无人，那人捂住天羽的口鼻将他拖入房间……
　　“当当。”夜晚的家主房中传来敲门声。
　　“进来。”正在看书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男人没有多少男人的英气，反多了几分女人的清秀，“少羽，你怎么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进来坐吗？”黑发男孩平静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并没有，你能来我很开心。”年轻男人略显尴尬，“少羽，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对我的态度就像……”
　　“就像仇人一样，”微品清茶的男孩淡淡一笑，“今晚就是父亲功力散尽的时候对吧，一生仅此一次，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功力了，就连我都可以轻易杀死你，即使有人在您面前伪装您也看不出，对吧。父亲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将这个秘密写成纸条放在了被我救的小狐狸的衣服里，他的哥哥莫羽是在悦耳的风铃声中被您杀死的，莫羽死时他的父亲尚在闭关修炼，当他赶到时看到的却是莫羽被挖去心脏的尸体。不知道小狐狸精的狐王父亲知道你功力今晚散失的消息后会不会来找您报仇，也许他早就混进来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您在看什么，轮回转世之道吗？”黑发男孩拿过书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书上说有些魂魄转世后会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天羽，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很难，让一个人恨自己却极容易。”男人若有所思地笑笑，伸手欲抚摸着男孩的肩膀，却被男孩急忙躲开，“那时上任家主囚禁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妹妹，以此为要挟要我杀了莫羽，并带回他的心脏才会放了我妹妹，我别无选择，那一天也成为我永久的噩梦，可是当我回来时，我唯一的妹妹却被他们活活饿死，原因就是因为我和莫羽的关系。我利用你母亲安氏保住了性命，也利用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少羽可能听过我是妖道的传闻，这并非空穴来风，我修炼了秘术，将莫羽的灵魂放到了我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我知道少羽也想杀我，但你这样做了，这辈子就毁于一旦。”
　　听到这话，少羽手中的茶杯碎裂在地，“所以说，从我出生起你就知道我，我就是莫羽转世。”
　　“我还知道安氏是被你害死的，上任家主也是被你毒死的，可是我并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当年为何会对你痛下杀手。”叹了口气，男人欣慰地笑了，“也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如果莫羽的父亲寻我复仇，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我早已立下遗书将家主之位传于你。也希望莫羽的父亲他可以放过这里的其他人，让死去的我可以彻彻底底解脱。”
　　“少羽年幼，即使你想传位于他，那些家臣也不会同意。所以还需要您好好活下去。不早了，父亲早些歇息。”少羽说完，行礼后离去，悄悄关上了房门。
　　进入自己房间的天羽看着床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褪去了伪装，这是一个黑色长发长相妖艳的男人，男人温柔地为床上昏睡的天羽捻好被角，抚摸着天羽的额头淡淡一笑，“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但这一世你必须忘记前世的少安。”
　　忘情水被强迫喝下，昏迷中的少羽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少羽，你来啦，今天爸爸好反常，看到我跑出来，居然同意了！”摇着铃铛的小狐狸精蹦蹦跳跳地讲道。
　　“谢谢你，莫雪儿。要不是你帮我偷偷换掉你父亲的忘情水，也许我昨夜真的会忘记很重要的东西。”少羽微笑着说。
　　……
　　帝尊，“已经连续讲了很多故事了，要歇一歇吗？”
　　见爵爱摇了摇头，帝尊无奈地笑笑，“好吧，那下一个故事开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