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之我的把儿没了》稽一

5、追忆 回忆杀！

　　方泽璋和休伦大概是三岁时认识的。
　　休伦·莱苏尔，帝国顶级贵族莱苏尔公爵的长孙。
　　方泽璋，深受器重的华族贵胄方家独子——纯血的独子。
　　他们两个本不该相识，毕竟从种族上就要分隔开。
　　但是方泽璋的奶奶和休伦的母亲是挚友。
　　他们又同为双S级alpha。
　　方泽璋第一天见休伦就把他惹哭了，起因是小方同学好奇心太重，将限量版银鹰机甲模型拆开，并无法复原。
　　小方同学很不喜欢这个爱哭的金发小孩。
　　他为什么老是傻兮兮的笑啊？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于是小方同学为绝后患，包子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神色。
　　“如果你要去告状——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小哭包——就再也没有人跟你玩了。”
　　休伦果然不哭了。
　　长大后也不哭了。
　　休伦母亲很是开心，因为她的亲亲宝贝第一次晚上自己睡时没有哭，她将此归结为方泽璋的榜样带动——于是他们见面得更勤了。
　　勤到小方同学搬入休伦家里。
　　他会在半夜三点钟敲开两人相隔的那个小门，像休伦炫耀那个组装得并不像原作的银鹰机甲。
　　他会抢休伦碗里的肉肠，还向他的牛奶里吐口水，洋洋得意自己喝掉。
　　他会在洗澡时在背后使坏将休伦推下去，结果两个人一起在澡盆里扑腾，直到休伦母亲的到来。
　　休伦烦他到极点，却不能向母亲告状——这有违他的贵族风范。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只有一个月，却足以让休伦记他一辈子。
　　自那一个月后休伦就没见过方泽璋了——母亲告诉他是由于父母职位变动搬到另一个区——还在这个星球上。
　　休伦的生活又变得乏味起来：练字，练剑，和小战兽沟通感情，学习演讲，操纵微型机甲。方泽璋在的时候他也要学这些东西，不同的是，总有个人捣乱让他完不成任务。
　　休伦母亲也察觉到他的沉默，又介绍了别的小朋友给他——美其名曰交流感情。休伦只好笑着，一直笑着——大家都知道了，莱苏尔家这一个小少爷不同以往，是个很开朗的孩子。

　　他们再次见面是七岁时。
　　方泽璋转学到休伦的小学，他谁也不认识，只好来找休伦。
　　休伦很开心——他这几年深刻意识到，烦人有时候是乐趣，好过互相假笑。
　　休伦好几次想开口问他转学原因，但碍于风范没有开口。
　　但他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传言：方泽璋打傻了原来学校里一位委员长的孙子。
　　这下更没有人愿意和方泽璋玩了。
　　他打架，逃课，欺负女生，戏弄同龄人——是个坏孩子。
　　小学看到老！这个人以后一定不行！
　　老师们这样评价。同学们这样应和。
　　休伦并不那样觉得。
　　他在机甲上的天赋高的惊人，曾经带着他绕12区一圈安全降落。
　　他对战兽很有耐心，自己的那只月齿狼就很亲近他，虽然从没见过方泽璋自己的战兽。
　　他的每门功课总是能擦线过。绝不让老师们在学业上挑出毛病。
　　他逃课，打架，欺负弱小——但他是个好孩子。
　　休伦真的渐渐开朗起来——他要去出面为方泽璋解释，要和人争辩那些莫须有的被安在方泽璋头上的骂名，要去演讲，争取学生会主席；因为小方同学说他很喜欢那个金牌。
　　休伦大概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向——这个词是他在光脑上学来的。
　　由于人类性别有三种，普通的beta与原始人类无二，可以喜欢任何性别的人，男男与女女被定性为同性恋。
　　alpha和omega则比较特殊，但凡他们喜欢同性别的人，就是同性恋了。
　　休伦不喜欢omega，这是受母亲影响——不可否认，她是位很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会准备晚饭，会持家，会育儿，会交际——但这都是在茉莉成为茉莉·莱苏尔之后。
　　在这之前，她是位享誉很高的生物学家。
　　母亲的目光总是落不到休伦的身上，那是一种穿透命运的悲怆。
　　他也不喜欢女性——不为什么。可能胸前的肉多余。
　　他也不喜欢beta——也不为什么。可能太普通。
　　他明确自己的性向——alpha男性。
　　十岁的时候，休伦有了亲吻熟睡的方泽璋的冲动。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却一直缄默。
　　因为不能。
　　A与O的同性恋，说起来总是让人倍加惋惜。
　　这样的暗恋持续了50年——他死后也没有放弃。
　　四十四岁那年，如果没有去出任务剿灭敌匪，如果没有……
　　没有如果。

　　顾之同一直在睡，大概是明白逃跑的无用功，也不去费心再想些其他的计谋，因而睡得很熟。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警醒在omega身上自然失效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顾之同才悠悠醒来，那时休伦正在拉窗帘，淡金色的光辉照到他身上，半明半暗间，顾之同以为自己重回少年时代。
　　猖狂的，张扬的，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代。
　　那个时候，休伦总是会把白金色的校服熨烫得极为妥帖，袖口处的家徽总是小心地以挽起袖口的方式遮挡起来。方泽璋自然不一样，他的校服有很多件，从不自己洗，也不会熨烫，下课回了宿舍就要换上常服，将校服乱丢，经常会在床垫下看到皱皱巴巴的校服——那常常是被他弄丢太久不知何时塞进去的。
　　顾之同真的恍惚了，才会在休伦被落日照射下显现出金色的白色军服上看到少年。
　　她打着哈欠，掀开被子下床，“我的鞋呢？”
　　休伦指了指床的右侧。
　　顾之同是从左边下床的，所以没有看到那双鞋。
　　她也毫不扭捏地翻身换到另一边，用脚趾挑起鞋带就在床上穿了起来。穿好后借着床垫的弹力跳下来，拍打拍打裙子，昂首看着休伦道：“今晚吃些什么？”
　　休伦只盯着她。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实在让顾之同难堪。
　　她突然意识到这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起床没叠被吗！反正一会儿还是要睡的。
　　但为了肚子和自己心里好过，顾之同还是不情不愿地叠起被子。
　　顾之同个子矮，这床却是休伦的尺寸。因而每次叠被时都要废不少功夫——更关键的时她不常干这种事儿。
　　和休伦一起时，从来都是他的活。
　　在外行军时，随便一窝也没人查。
　　成为omega后，宿舍里的机器人包办了所有的家务。
　　顾之同只是笨拙地扯住被角，奋力往对面一抛，又滴溜溜转过去扯平，虽然不怎么平就是了。当然还要抖一抖，她又脱了鞋跳上床，拽住被子较窄的两端开始往对面叠。
　　休伦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在床下，拽住那两端迎向顾之同叠过来的两端。
　　被子合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的手也相会了。虽然只是手指的骨节相碰，顾之同的心还是砰砰跳起来，是肌肤之亲。
　　叠好被子休伦先出了房间，留下顾之同坐在床沿穿鞋，实则冷静。
　　明明那么无意的相碰，她却喜悦到笑容藏都藏不住。
　　现在脸一定红了。

　　又是一顿毫无营养的晚饭，因为休伦一句话也没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顾之同想起这句古时代的诗。
　　用华语说出来，这个人一定不懂吧？
　　看着用叉子去挑菜的休伦，顾之同又一瞬明白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做了那么久的朋友，这货却连筷子都不会用。
　　他们看似亲密挚友，实际上都保留着距离感，尊重对方的习惯，不想去改变。
　　顾之同突然眼睛一酸。这该死的女性血脉。
　　休伦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睛红了一圈这一点，关切地出口询问：“吃了什么辛辣的吗？”
　　顾之同拿筷子指了指一道青椒炒肉，“这个很辣。”
　　休伦用叉子叉了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却没觉得辣——他对华族的食物总是缺少必要的判断，红红绿绿的，看着辣的并不会辣，看着不辣的却会辣，这道青椒炒肉，在他记忆里并不辣，现在吃在口中也不辣。
　　所以，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个小人像他？
　　方泽璋无辣不欢，嗜辣到会偷偷在面包片里涂抹辣酱，总是会殃及休伦，还要骗他说是番茄的新品种。
　　“那么辣，就不要多吃了。”说着他将盘子换了个位置，把那道菜移到顾之同要起身才能够到的位置。
　　够狠。顾之同后牙槽咬紧，这道菜是她唯一爱吃的了。在学院里，由于人口基数的问题，以及菜谱失传的限制，最重要的是费事，食堂很少供应炒菜。至于辣？不存在的。
　　当她极为缓慢地吃下一块青椒才能感受到那么一点点的辣意。
　　她决定反将一军。
　　“休伦中将，您用餐叉会不会有些费力呢？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华族人的习惯，看见别人用除去筷子以外的餐具，唔……您能明白的吧？”
　　休伦一怔，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这个问题。通常我们会保持缄默，尊重对方的习俗，在星际时代更是这样了，由于风俗差异过大，学习又琐碎，“入乡随俗”那一套已经只有华族人恪守了。
　　方泽璋并不那样，也不要求。
　　休伦脸上一红，忙起身道：“很抱歉，冒犯了你。我……这就去换筷子。”说着将餐叉收起向厨房走去。
　　顾之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结果看到休伦熟练地使用筷子时傻了眼。
　　她向来笃信S级alpha的学习能力，但应该没有这么快……所以，这厮一直会用？在他面前却不用？
　　顾之同莫名来气。
　　休伦看到她忽红忽白的脸，开口解释：“我很久不用筷子了，之前是疏忽，抱歉。 ”
　　顾之同咬住筷子尖，眼神晦明晦暗，并不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完了我存稿不够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