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华琚说罢, ...
-
华琚说罢,向我深深地看一眼,便拂袖而去。按理应是死对头的这两人,没想到在这一屋之下竟能做到如此谦恭有礼,看来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盘算的不浅。不过既然华琚能放心地将我托付给魔君玄朱,这也正好意味着我可以放心他不会如上次一般趁我受伤加害于我,许是华琚捏着魔君的小辫子了吧。虽说古往今来魔宫之主应是奸诈的代表人物,但我却相信,论奸诈,表面上看起来时而云淡风轻时而满腹坏水的华琚更胜一筹,谁知道他长睫掩盖下的眸子里到底印刻着什么呢。
华琚走了,魔君拢了拢映着云霞的袖子,看我一眼,淡淡道:“神女,走吧。”
走?我一动不动,看了看我残缺破烂的身躯,先不说魂灵受损了,这皮肉也更是伤地惊心动魄令人难以忽视啊,魔君瞎了不成。不过其实我也挺纳闷,为什么一缕微小的戾气可以置我于生不如死的境地,更能另我的身躯与凡人无异,皮肉伤损。想来老胡讲的,寻常仙家打架,即便闹得再轰轰烈烈,也不过是撕碎了对方一小块魂魄,为什么到了我这便是里里外外都支离破碎,宛如废人?
我抬头看他一眼,“魔君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如今伤成这样,该如何运功腾云驾雾?听闻无极之渊无极宫殿内魔君大人素来喜爱收藏宝物,随手拿出个携运之器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见人间的志怪小说里,常有凡人与仙人相恋之说,若那仙人想携带凡间的妻子一同去观赏一番仙境胜景,便会掏出六界常用灵物,宝匣。将人放入匣子中,一瞬便可缩小身躯,由仙人带着飞往仙境,方便极了。其实现实中,我知晓大多数仙魔皆是有私藏此物的,以便去凡间偷乐之时能派上用场。
“想来魔君应当有吧?”
玄朱作思索状,而后一笑,道:“神女说可是宝匣?”
废话,我轻轻地点点头,和蔼可亲地微笑着。
“宝匣啊... ...”他仰起头又思索了一番,复而又道:“忘带了。”
我亲切的笑容此刻也懒得挂在嘴边上了,“那魔君是想让我爬着去魔宫?”
玄朱惊奇地看我一眼,“神女若是真这样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好,此人无赖,有负华琚所托。拽着他小辫子的人前脚刚走,这会儿他就肆无忌惮地跟我过不去了。
“那不知魔君究竟想怎样?”不会真让我爬着去吧。
魔君唇角勾了勾,道:“神女不必为此忧心。本来我也没想到神女竟伤得如此惨烈,以为凭神女之功,断然不会让一个女鬼得逞的,只是,没想到... ...”
没想到?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分明在说,我就是知道,我就不带,你能拿我怎样。
我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复而闭上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魔君也没有办法,那我还是先睡上一觉,魔君先在外面候着,等想到法子了再说吧。”敌无赖,我无赖。
我听见他轻笑一声,“神女身份尊贵,本君怎么会让神女爬着去魔宫呢?”
“自然是... ...让你躺着去了。”
听他说罢,我忽然感到身体一轻,睁眼看时,玄朱的脸就在近处,我扫了扫四周,这混蛋,居然将我抱起了?
我正要张口,一直立在原处沉默的秋白忽然上前一步,冷冷道:“魔君,这不妥。”
魔君似乎现在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转头看他,却忽然目光一滞,皱了皱眉头,像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一般,打量了他许久。我们家秋白除了生了一张面瘫脸,其余的也并不奇怪啊。
良久,他才开口道:“有何不妥,你放心,我自会护好神女。”说罢,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一挥袖子,生处一股邪风,将门卷开,抱着我大步踏了出去。
我还在想方才秋白与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神的对峙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愣神间,已被他抱至屋外,一旋身躯,黑烟顿起,我们便进入了幻道。
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有些昏昏沉沉,待睁开眼时,发现我们已至魔域边境的高处,一条巨大的瀑布奔涌而下,浓郁的黑气肆意张狂地舞动着。俯观着一片天地,荒凉而贫瘠,不见花树,只余杂草荒山,荆棘丛生,偶有高树,亦不过是枝丫光秃,树体漆黑如墨,整片天地之间的芜凉之气的确很称魔域的气质。
“此处便是无极之渊。”魔君低头看我一眼,“这是神女第二次来此做客了。”
“魔君是非要我想起旧怨吗?”我咬咬牙。
“我不提,神女便会忘记了吗?”
“自然不会。”
“那便是了”
“... ...”
秋白随后自幻道中出来。魔君玄朱看他一眼,又回过视线,看着滚滚而流的无极之水,道:“要入魔宫,须从此道进入,但此处戾气深重,可要小心。”
我现在命都在他手上,他随时可以捏死我,我便是想要小心也无力啊。我用余光瞄了眼秋白,他神色如常,并不见得有丝毫异样。魔君方才似乎是对秋白说的,可这二人分明只在我眼皮子底下见了一眼,难不成还有故事?
魔君抱着我俯身而下,投入滚滚洪流之中。惊涛骇浪向我们迅速奔涌而来,但落在身上却并未沾湿衣裳,只是形成了无数屏障,形成阻势。
玄朱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从袖子摸出一块墨色令牌,向屏障前一展,带着主人的威严沉声道:“见吾令者,速速退去。”
四周的屏障在一刹那化作游鱼一般的水躯四散而去,水流落在身上也只是成了幻影。原来此水有灵,屏障乃是水灵所化。
我不解,问他道:“难不成这魔域之水不识得你魔宫之主,只认令牌?”
玄朱看我一眼,“脱神女的福,带着陌生的气息,这些水灵才如此猖狂。”
自水中落地,脚下是贫瘠的碎土,却遍地生得邪恶之气,在空中四处蹿跃。
我拽了拽玄朱的衣袖,“好了,到此便可,放我下来,让秋白搀着我吧。”
玄朱向后看秋白一眼,神色诡异,秋白面色如常。
“神女,你如今身虚体弱,不想被四蹿的魔气吞噬,还是安心躺着吧。”
我看了看空中的魔气,有些已生了眼睛,有些只有一张嘴,吐露着瘆人的气息,有不少已跟随至玄朱身旁,仿佛在等他亦将我放下,便立即将我分而食之。本神女有生之年,在此残破身躯之下,竟感到了尸骨无存的恐惧。
于是我还是乖乖地扯住玄朱的袖子,任由他带着向前。
走过荒凉之景,便可见隐隐黑雾中的宫殿若隐若现。前处来了个人,身形矮胖,穿着粗布,脚掌却宽大,头上还长了两个角。见到魔君,远远地行了个礼。待走到近处,他好奇地看向魔君怀里,打量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朝魔君恭敬道:“魔君回来了,此行可安好?”
“朱饼,谁让你来的?”玄朱似乎对他的迎接不甚满意。
“噗——”
听到他的名字,我不禁笑出了声,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名字,为何不叫朱面,朱米,朱菜呢。
他愤愤瞪我一眼,又迅速收回眼,低着头答道:“是玉妃娘娘,魔君外出,玉娘娘可挂念着您呢,特命小的来此等候。你回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说罢便要低着头退去。
玄朱却冷冷道:“慢着。”
那人有些恐惧地缓缓转过身子,“怎...怎么了,魔君还有什么吩咐”
玄朱冷眼看着他道:“莫有下次。”
“是...小的知晓了。”
正待转身离去,玄朱却又道:“还有,不必通报。”
“是...”他又转过身来行了个礼,才灰溜溜地迈着奇怪的步伐走了。
“魔君有夫人温柔贴切,特意命人在此等候,魔君怎么还不领情?”一路上闲来无事,我问道。
“神女觉得本君看起来像是有情之人吗?”他淡淡道。
我看他一眼,浓眉入鬓,一双眼睛妖丽胜似狐狸,略微带些古铜色的皮肤与周身的魔气相互映衬,唇瓣色淡,常带微笑而神色冰冷,看似妩媚勾魂,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点倒是与华琚有些相像。再一看,不知是否是我看岔了眼,这眉眼竟与华琚有一两分肖似。
我摇摇头,“确实不像。魔君眉眼凝滞,面色沉稳却带着杂思,倒想是易恨之人。”
他眼神滞了一瞬,又道:“本君没有夫人。”
走至宫殿巍峨的大门口,只见殿前守卫森严,各各不是头带角,便是臀带尾巴,脚掌或宽大或小巧,或三只眼或双眼。奇形怪状,应有尽有。我先前去人间见过一处牲畜棚,里边养的是各色珍禽异兽,常常有远来之人来此参观,缴纳银钱便可。其实魔宫这里头的妖魔鬼怪,也同人间的牲畜棚无甚异处,还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