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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战后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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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佛罗伦萨
随着一声新生儿的啼哭,红泥瓦上积起的雨水顺着倾斜的屋顶滴落在地,天正在放晴,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一片忙碌和欢腾。男主人手里紧握着十字架吊坠,嘴里念念有词,听到声响,激动地奔向卧室,没有人拦着他,过路的女佣纷纷微笑着贺喜。
太阳刚露了个头,就已经到了西下的时候,暖光投进屋子,温柔的妇人靠在床头,眼含慈爱地看着一旁襁褓中的婴孩。
“是个健康的男孩儿。”
“再好不过……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哎呀,之前想过的都忘干净了?”
“不合适,都不合适,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觉得那些名字都配不上我们的宝贝……”
窗外院墙旁,紫发少女托起手心上一团金光闪闪的小宇宙,轻轻把它顺着窗缝送进去,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星,拖着长长的小尾巴,如微风吹过的萤火一般四散开来,清亮的辉茫布满了整个房间,闪耀过后轻轻收拢于婴儿体内,他停止了哭泣,伸展着脆弱的手脚。
“愿你一世顺遂,远离争端——以女神雅典娜的名义。”
“不进去看看吗,萨莎?”天马小心翼翼探头瞄着里面的景象,萨莎摇摇头,轻轻巧巧跃出围墙,他也顾不上好奇了,赶紧翻出去跟上,“等等我啊倒是!”
“结束了?”
“嗯,远离诸神的意志和战争,他一定会过得很好。”
童虎穿着一身和街道格格不入的深灰长褂,抬了抬头上的斗笠:“就应该这样!当年第一次见到亚伦,我就觉得他身上简直同时存在着善和恶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不说这些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哈斯加特显然已经习惯了同伴动不动话锋一转,摸摸右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已经戴上了眼罩:“恐怕不太行,我的伤还没好全。”
“那天马一起来?”他揽过努力把自己缩到萨莎身后的天马,伸手挠着他的侧腹,逼的少年忍不住发笑连连讨饶,“就要入夜了,晚上才是这城市最热闹的时候呢。”
“放手啦!!!话说我还未成年好吗?”
“不重要啊不重要~”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喔?”
“你听听,女神大人都发话了!”
这里是流亡者的天堂,自由灵魂的归宿。
-西藏,嘉米尔
“哇……这是什么装束啊,披在身上轻飘飘的!”
“别乱动,好不容易系好的腰带又歪了!”让叶一把将耶人拽过来,强行扳过他的身板儿,又调整了一下后面蝴蝶结的角度,满意道:“不好看?你这件和我的可是同款,上面的纹绣都是妈妈当年亲自描的呢。”
“嘁,谁要穿这种衣服啊。”耶人声音越来越小,瞄了一眼让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行、行吧,偶尔一次也无所谓,就偶尔一次啊!”
让叶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门口,拉开了厚重的门帘,目之所及一片嫩绿草芽,远处隐有皑皑雪山,空无一人。
“奇怪……从刚才就一直感觉有一股视线在周围徘徊,错觉么。”
这里应当会有一场久违的庆典,为从睡神诅咒中苏醒的白礼长老,为来之不易的和平。
鲜艳的彩旗迎着高原的风猎猎作响,隐约传来人们的低声谈笑,桌上的酥油茶还热着,初来的人喝上第一口会觉得口味奇特甚至难以接受,但来到这里大约有半个多月的耶人已经迅速习惯了它,甚至还有点上瘾。
这时,一阵高声大喊打破了这闲适的氛围:“不好了——大家注意了!有冥斗士找上门来了!!”
“咦?冥斗士?在这个时候?”
“什么情况……走,出去看看。”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二人一路狂奔到一个不远不近的断崖边,一群人手持乱七八糟的武器,甚至还有从厨房跑出来拎着刀的妇人,组成一个团结的圆圈,把一个明显穿着冥衣的人围在中央。
让叶扒开人群,看清楚来者正是整个圣域都十分眼熟的天贵星,额角一跳,把旁边跃跃欲试想一刀砍过去的大叔按回去:“米诺斯?你怎么在这?”
“你们嘉米尔人民……挺热情啊。”
她与后面赶来的亚特拉解释半天,搞清楚了不是来打架的,众人遗憾地叹着气,渐渐散开接着各干各的,米诺斯松了口气,说道:“别紧张,我这趟来是抓一个擅离职守的冥斗士回去,尽量不干扰你们。”
“擅离职守?”
“是啊……冥界现在真的是,走走路就塌了,后面的地狱都没人守,我临时抓了个天字辈的去岩石地狱,谁知道他就私自跑了,还拜托满地乱晃的赛奇打掩护,当我堂堂通晓一切的判官是瞎的,我服了,真的。”
耶人目瞪口呆听着他抱怨一大串,充满同情:“这也太可怕了。”
“那个……”让叶深吸一口气稳住语调,“那个冥斗士叫什么?”
“嗯?我看看……哦,叫砥草。”米诺斯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天巧星哈奴曼(Hanuman)的砥草。”
话音未落,让叶已经一个纵跃跳到十几米以外,一溜烟没影儿了。
“她为什么那么着急???”
“你不是通晓一切的判官吗。”耶人露出了鄙视的表情,转身跟着跑路,“怎么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砥草是她亲弟弟?”
被留在原地的米诺斯歪头摸摸下巴,把手里的小本子随手丢掉,扒开了一个通往冥界的传送口:“唉……算了,过了今天人还没回再来抓吧……这冥衣真沉,好想睡觉……”
与此同时,在远离喧闹的覆钵式塔顶,刚刚从永恒睡眠中复苏不久的白礼正举起一碗满斟的青稞酒,透过窗口遥望天空,将它洒给尸骨无存的孪生兄弟:
“敬毫无阴霾的新时代。”
-冥界,第三狱
厄瑞玻斯的雾气无时无刻不环绕在死亡之所,把血红色的月和昏暗的天空都映衬得朦胧而遥远。
“为了保证冥府的存续,还真是出动了不少冥神啊。”赛奇在高崖上飘来飘去,看着底下的亡魂永无止歇地推动巨石,感叹道,“看来也不是所有神明都喜欢打仗。”
艾尔熙德面无表情,皱着眉头表示担忧:“这样好吗?刚刚拜托您在此伪装狱守的那个孩子……”
“也就这么一次了,让他回去看看也无妨。”
“那个小心眼的判官肯定又要催我们赶紧下去投胎。”
“措辞变得辛辣了啊,雅柏菲卡。”
“不过呢,我到底也活了有二百余年,说不定已经是时候走向下个轮回了。”他轻声说,“也没什么遗憾,倒是你们……”
“别这么说,教皇大人。”艾尔熙德举起右臂,反复握着拳,“生与死理应是不可逆的事实,况且我的圣剑也已登峰造极,事已至此,绝无一丝后悔。”
“是啊。”雅柏菲卡点点头,“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能亲眼看着恩师鲁格尼斯脱离寒冰之缚,转世为人,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
…………
……
路尼拔下当初阿斯普洛斯友情赠送他的耳塞,满脸写着崩溃:“处女座!你到底什么时候排队去投胎!?”
“时候未到,不可说。”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接着跟我宣讲你的佛法了?什么六道轮回,这里是冥府!死人都得听我和米诺斯大人的判决!”
“……哦。”
“你根本没听吧你!!!”
-黄泉比良坂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其中较矮的那一个似乎怎么也习惯不了这种落地方式,在半空中不停扭动,连带着高大的那个人影也整个人失去平衡,滚成一团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他妈乱拽老子披风……”
“这能怪我吗!?你这传送比希绪弗斯叔叔穿着圣衣带人飞还让人害怕!”
日常巡查路过此地的西路费都觉得不能把这两个人当空气,丢开手里的灯一跺脚:“巨蟹座!你当这是你后花园吗!?还不带着你手里的这个……狮子座?给我离开冥府地界!”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的毒风翻脸不认人!”
雷古鲁斯吐吐舌头,发挥出黄金圣斗士引以为豪的光速,直接和西路费都擦身而过:“你们先打着,我马上回来——!”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哎呀,别着急嘛,正好最近没架打闲着无聊,出招吧,冥斗士!”
“我真是见了鬼了我……湮灭穹风(Annihilation Flap)!!!”
“积尸气鬼苍焰~”
黄金狮子的速度很快,踏着冥府的焦土和粘稠的空气,跟随着呜呜风声的指引,一路向下,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的脚步,跨越了沼泽,穿过正在燃烧的坟墓和刚刚修复好的森林地狱,把看到圣斗士就想翻白眼的巴连达因和他‘你不要太放肆,要不是米诺斯大人说不让拦着狮子座——’的喊声丢在身后,一直到第七狱的边缘。
无限宽广的寒冰地狱已经崩塌得不像样子,碎裂的冰层里没有任何枯骨和灵魂,一眼望去看不见终点,他无暇欣赏这死之国度的凋零之景,目光打着转,最后定在漂浮于一片黑暗之中的浮冰上。
那里有他数年来只能在梦里与之相见的血脉至亲。
“爸爸、妈妈……”雷古鲁斯鼻子一酸,随后扬起了一个更大的笑容,“你们一定知道吧?圣战结束了,我们赢啦!这代的雅典娜是个超可爱的女孩子,但打起架来也可凶了,那可是冥王耶,她抓着人的头发就一顿打……”
“……我要是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他说,“对不起啊,没能给爸爸报仇。”
阿尔柯丝跳下来,轻轻柔柔把自己的孩子拢在怀中,尽管她的身体虚幻无形,没有温度,只有死灵的腐朽气息,但雷古鲁斯却感觉自己的心中好像有无数鲜花争相盛开,阳光洒在花田里,让人从内而外的被温暖包围。
伊利亚斯站在他们身边,半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做的很好,我们以你为傲。”
-圣域,教皇厅
一堆堪称书山书海的资料和文件中,两位教皇候选人正在一边迅速浏览并批阅它们,一边嘴上纹丝不停地针锋相对。
“你这个处理方式显然有问题,放在大环境下肯定没有设想中那么合适。”希绪弗斯拢好手里一摞纸张,把它们用绳子扎好递过去,“是时候脱离理想主义了吧,好歹也有十七岁?”
阿斯普洛斯嘴边挑起完美无缺的十五度角,接过来分门别类地放置完毕:“要想脱离现状,就要从根本上整顿旧思想,我可是从十三岁就明白这个道理,你好像多活了十年却没什么大用。”
“原来如此,你还是放不下……阿斯普洛斯,你的想法不是不可行,而是需要时间,我支持它,并愿意协助你,但过程可能是五十年,也可能是一百年。”
“……我发现我开始说不过你了,光风霁月的射手座。”他有些烦躁,干脆把一头蓝色长发拢到身后草草扎了个低马尾,“这就是失去记忆的后果吗……”
希绪弗斯随之露出了一个挽如清风拂过的温柔微笑:“要是我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噎住你,十年前我一定会多和你吵几架,说不定问题就提前解决了。”
“你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你十几岁的时候明明和你侄子一模一样。”阿斯普洛斯崩溃道:“别得意,雅典娜大人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早晚能把一切都想起来。”
“再好不过,我随时等着你来反驳我。”
站在二人中间安静如雕塑的第三位教皇候选人史昂同学:……(完全插不进去话)
萨莎默默收回了准备迈进去的右脚,转头对着旁边身着双子座黄金圣衣的人说:“果然还是选史昂比较好吧?”
德弗特洛斯:……
别问我啊!
-东西伯利亚,布鲁格勒德
暖烘烘的壁炉前,卡路迪亚瘫在扶手椅里,垂着眼皮有些昏昏欲睡,面前小桌上七零八落丢着几颗苹果核。
笛捷尔小幅度打了个激灵,赶紧坐直了推推眼镜——好险,差点就跟着坐没坐相的天蝎座一起瘫下去了,暴风雪天气里的暖炉就是有这样魔性的魅力。他清清嗓子,错开好友揶揄的视线:“你是说,在二十年前,也有人曾经想要复活波塞冬?”
“是的。”尤尼提倒了两杯刚好能入口的热可可,推到二人面前,“我也是不久前整理父亲遗物时,在他的日记里看到的,那个人还是雅典娜圣斗士呢!”
“行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卡路迪亚长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靠枕,不耐烦道。
年轻的领主好脾气地回答:“好吧,说起来还是你的前辈呢。没错!就是前代天蝎座黄金圣斗士——名字好像叫做萨菲利?”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笛捷尔思考一番说,“前代天蝎座在圣域的记载里被称作私逃的背叛者,但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鲁格尼斯、伊利亚斯前辈以及我的师父克雷斯托……显然他们还在时也不太愿意讲这个话题。”
“唔……管他呢。我对前人的经历可不太感兴趣,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晚上吃啥。”
“尤尼提,你知道吗,这个天蝎座也差点步了前辈后尘,圣战开始前居然还敢把年幼的雅典娜带出圣域,十二宫上下都以为他挟持女神叛逃了。之后一打听,带雅典娜住在小酒馆就算了,还遇见了危险的兽斗士,差点就……”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卡路迪亚瞬间跳起来捂住笛捷尔的嘴,后者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捉下来扭了半圈,猝不及防的伤害让他气势矮了一截:“痛痛痛——”
“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上次我带你们走过的海底神殿入口前看看,那附近应该有一尊巨大的永不融化的冰晶,就是前代天蝎座身陨之处。”
笛捷尔点点头:“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师父的杰作。”他犹豫了一下转而又问,“你真的已经放弃举族南迁的计划了吗?”
“虽然这里被严冬所覆盖,终年看不到阳光……但我们终究还是身负使命的。”尤尼提说,“那位少女——雅典娜大人原谅了我,如今大地的威胁只剩下沉睡中的海皇,我有生之年绝不会离开此地。”
“就这样,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二人对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挥了挥手,气氛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炉中的柴火霹啪作响。
卡路迪亚重新把自己化作无脊椎生物扒在椅子里,笛捷尔不动声色地悄悄往里坐了坐,挺直的背部稍微……弯了那么一点。
眼神很好的天蝎座决定装没看见。
“所以你要去看看吗,前辈的死亡之所?”
“不去,真没兴趣……况且去了也挖不出真相吧。”他按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生命经久不息的跃动,“我是个只着眼当下的人,能活一天快活一天,才不给自己找麻烦。”
“也是。”
雪花打着旋儿飘过窗外,严于律己的水瓶座终于全身投入软绵绵的扶手椅地狱,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第一狱,裁决之馆
我正趁着路尼不在,给一位有着翡翠般漂亮眼眸的侍女讲故事。
“……然后?你看那家伙的样子,肯定没我能打啊,还有我当时的队友,双子座的大哥,一个顶十个。”我捻着指尖,把左手边银发的小人儿甩过去,一巴掌扇飞了戴着个滑稽高礼帽的另一个小人儿,“瞧瞧,卡伊洛斯这个坏东西失去了觉醒为魔星的人类躯体,自然实力大打折扣,被我一个巨翼翔风就吹没了,渣都不剩!”
“嗯嗯!”安娜捧场地拍着手,接着小声嘀咕:“说得像一身血被贝努鸟大人提回来的不是自己一样,又在吹牛了!”
“你这话我不能当做没听见。”我伸手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瞄到姑娘颈间那串眼熟的贝壳吊坠,“这项链好像也没多好看,没必要死后也戴着吧?”
“送出去的礼物还想要回去?”安娜警惕地后退几步,“休想,当年我过冥河的时候都没把它交给卡隆!”
那也得他敢收啊,冥界的人眼睛瞎了才看不出来那是我的星辰傀儡线呢。
大门传来响亮的被人暴力推开的哐当一声,当初拖着离魂飞魄散只剩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我冲进冥府,成为第一狱所有人口口相传的大英雄的辉火一脸不爽地大步迈进来,走上台阶指着我鼻子说:“别偷懒了,期限到了,哈迪斯大人传我们两个过去。”
“知道了。”
我表情一收,抹平衣服上的褶皱,对着手忙脚乱把面罩扣回头上的安娜挥挥手,把两个小偶人塞进她怀里。
“收好啦,我们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