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闭眼》相九爷

33、重返现实 是真是假

　　江时这一觉睡到了晚上才醒。秋天的夜晚来得早，黑压压地挤掉了所有光亮。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黑暗。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心里却总是静不下来。索性坐起身，摁亮房间里的灯，撩开睡衣看着腰侧那条黑色的标记。

　　标记由两个细细长长的“S”拼接起来，在江时的目光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等等——！

　　江时猛地坐起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所有的物体都是一片连绵的剪影。

　　是梦吗？

　　再次打开灯，江时直接脱了睡衣。腰侧的皮肉是冷白色，上面什么都没有。

　　放在床头的电子表上写着时间，八点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静谧地像是在另一个时空。即便江时再粗线条，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鼓动起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江时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他已经回来了，噩梦结束。

　　反复深吸几口气，江时放松下来，掀开被子，下床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学神”。

　　江时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拨了出去。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江时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没有吧......我没见过什么铜镜。”

　　“明天我当然去上课了。”

　　“你也去？你去干嘛？身残志坚？”

　　“......”

　　江时乱七八糟地说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耿从这个电话来的真及时，他那点儿因为做噩梦而产生的恍惚感也消失了，终于多了点劫后余生的感触。

　　电脑屏幕上仍然放着那些文档，他记着以前收集过一篇报道，好像与昨天他经历的事情有点像。

　　找了半天在回收站给找到了。

　　江时打开文件，标题写的狗屁不通：“女子称昨日梦到一女尸，对象却在十几年前已死。”

　　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女的做梦梦到一个很惨的女人，被五六个人施暴后杀害沉江，醒来以后调查这个“女人”，结果这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这个新闻看起来就很假，如果不是那个诡异的时间差，江时都不可能注意到这篇。之所以再翻出来，是因为新闻里提到的那个“梦”，莫名其妙却又真实非凡的“梦”。

　　他完全想不起来昨天干什么去了，只能回想起在那幢小洋楼里的经历，不管是上课还是别的什么，他脑子里没有任何正常的记忆。

　　不，那一定不是梦！

　　他从来没见过聂兴学，但在梦里却是和他共患难。可以说，在过去的24小时中，除了耿从，其他人他都不认识，但却面目清晰，他到现在都能回想起康丰的脸。

　　“叮—叮—叮”

　　江时揉了揉脑袋，出去开门，手放在把手上的一刻，江时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他？

　　拨开猫眼上的盖，江时往外觑了一眼，是五六个穿西装的男人。都是生面孔。

　　江时看着那个摁门玲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不会要撬门吧......

　　他不记得自己有惹上这类人啊？黑西装又撬锁的，看着就不好谈话的样子。

　　门锁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江时后退两步，直接跑回房间，把门反锁，又把椅子堵上去。这才拨了报警电话。

　　他倒是不怎么害怕，还有空点了个外卖。

　　一分钟不到，外面人已经登堂入室，在他家客厅里翻找。

　　现在入室抢劫都这么肆无忌惮吗？江时躺回床上，玩起了小游戏，外面的人怕是以为他不在，实在太吵了。

　　“文哥，没找到。”

　　找什么呢？江时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还有两个房间没找。”比较沉稳的男声，应该是那些人口中的“文哥”。

　　“打不开，这门被焊死了。”

　　江时听了这句，突然有些心烦，重新回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才懒得管这些人找什么，反正他们很快就要被抓起来了。

　　......

　　祁司文摸了摸门边，边缘上浇的铁汁早已渗进门缝里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小天直问：“怎么办？”

　　祁司文摇摇头，这扇门很早就被封起来了，铜镜是今天才被转移的，不太可能在这里面。

　　“笃笃笃”

　　门板被人从外敲响，里面翻找的人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阿景压低声音问：“文哥，怎么办？”

　　祁司文示意小天去看看门外的是谁，他走到江时房间门口，按了按门把，被锁住了。现在只剩下这一间房没有搜过。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根铁丝，刚插进锁眼，就看见小天惶急地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外面来了三个警察！”

　　“卧槽。”阿景吓了一跳，看着祁司文，“文哥！这咋办呀！咱们要不先撤，等警察走了再来找？”

　　祁司文捻动手里的铁丝，眉头紧皱，只差一点......

　　“咯噔”一声，门锁居然真的让他弄开了！

　　与此同时，玄关那里也传来了钥匙插入的声音。

　　已经跑到阳台上的小天喊他，“别整了！文哥快走啊！”

　　祁司文把门推开，正和江时的目光撞在一起，张张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江时把手机一扔，直接去了客厅把门拉开。

　　满头大汗的门卫拿着一串钥匙翻来找去，嘴里说着，“警察同志您别急。”

　　江时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别找了，这里面没我家的钥匙。”

　　“啊？”门卫惊讶地张大嘴巴，又看了一眼门牌号，“是你家......”

　　何益皱眉打量着眼前的人，看起来脸很嫩，身上也没有什么混杂的气息，应该是个学生。

　　江时看见警察在看他，咳嗽了一下，说：“叔叔，那些人已经走了。”

　　叔叔......只有二十八的何益嘴角抽了抽，旁边的李泰和已经自来熟地和江时说起来了。

　　“家里就你一人儿呀？”

　　“嗯。”江时侧身，让这几位警察进来。

　　何益一进去就察觉到这间房有些乱，虽然翻找的人很克制，但在柜子、抽屉之类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留下些痕迹。

　　阳台上的窗户大开，何益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那伙人还在楼里，快追！”

　　江时挠了挠脑袋，看着那两个男警察又从他家跑了出去，只剩下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警官和门卫跟他大眼瞪小眼。

　　小警官把手里的夹子打开，坐在沙发上，问道：“报警人是你吗？”

　　江时点点头。

　　“姓名，年龄。”

　　“江时，十七。”

　　小警官看了他一眼，“未成年呀，你家长呢？”

　　“没有。”

　　“嗯？”

　　江时坐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我的监护人不在水田，我一个人住。”

　　小警官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门卫接口道：“警察同志，他说的是真的，这小哥是一个人住，我都没见过他家长。”

　　江时偏廋，理着板寸头，按照他初中老师的话来说就是“长得一看就不安分”。好在他穿着校服，小警官才相信了他。

　　“哪个高中的？”

　　“水田一中。”

　　小警官顺口问了一句，“认识耿从不？”

　　“啊？”江时摸了摸耳朵，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耿从怎么会跟警察扯上关系？

　　小警官自知失言，也没多说，这一整天都听着这个名字，差点给显露了机密。“和入室实施犯罪的人认识吗？”

　　江时摇摇头，“我听见他们说要找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小警官在纸上写下“盗窃”，又问：“有没有财物损失？”

　　“没有。”

　　何益一进门就说：“没追到人，应该不是惯犯。”那伙人虽然跑得快，但没有接应人员，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行窃的。

　　小警官站起来，崇拜地看着何益，“何队长，受害者没有财物损失。”

　　何益略一点头，看着江时道：“你和这伙人结仇了吗？”

　　江时摇头，“不认识。”

　　“应该是临时起意的入室盗窃。”何益伸手说道：“如果有需要，及时报警。”

　　江时站起来和他握手，道谢。

　　门卫也打了招呼和警官一起走了。

　　江时把阳台上的窗户关好，考虑要不要加个铁护栏算了。至于刚才那些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开门的黑西装估计是认错人了，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手机上有两个外卖的未接来电，江时拨过去，对方说他点的餐路上被打翻了，无法按时送到。

　　“好倒霉啊。” 江时抓了抓头发，决定先去洗个澡。

　　祁司文坐在副驾上，脸黑的像锅底，车里没人敢上去触他的霉头。小天犹豫了一下说：“文哥，这也不赖你，谁知道那小子躲起来了，还偷偷报了警，真奸！”

　　阿景掐了他腰一下，就看见文哥摇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那个江时身上的气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阿景稍微把身子往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狗腿极了。

　　祁司文回想着他一开门看见的景象，那个少年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黑雾，“像是一个死人一样。”